第22章 傲娇大佬不太乖（二十）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我给你瘦弱的街道、绝望的日落、破败郊区的月亮。
我给你一个久久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博尔赫斯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一条漆黑的小巷，一堆黑衣人拖着一麻袋挪上了大卡车。
布袋里正是装作被迷晕的樱玄，空间很大，还能装下一个白魇。
很显然，她被绑架了。
【现在劫匪的思维都不严谨了，没有我提前将保安队支开，那能进得去我家？】车上颠簸，硌着她不怎么好受。
【菜瓜。】她嫌弃地吐槽。
白魇：奇奇怪怪的损人知识又增加了呢~
车停了下来，樱玄偶尔隔着铁板听见什么“休息”“她跑不掉了”等等词汇，看来他们准备扎营。闭眼睛的她松懈身子，利用细微的耳力知晓他们暂时出去，才利索地抽出锋利的匕首割开麻袋。
“撕拉——”
人刚踏上实地，激得尘土飞扬。“咳咳。”够呛的。樱玄胡乱地拜拜手，勉强顶着灰视物。她现在处于一个貌似废弃的工厂，弥漫着刺鼻的刺激性气味。一身便装的女孩用力拍打着裤腿上沾染的尘土。晶亮的眸光兴趣盎然。【我千等万等终于等到了这么个机会，嘿~】不用愁怎么死了，这不理由全齐了！
白魇：有必要对自己这么狠的吗？！大人操作有点刺激。
反正绑匪没回来，闲着也是闲着，她嗑个瓜子不犯规吧?【嘶，这麻绳束着手脚难施展，索性？】眼睛一亮，反手一挑，“嘣——”麻绳彻底断了。
不像一个绑票倒像一个等人的。
回来的绑匪们：“……”惊呆了，我的老铁。这个女人真是外面所说手无缚鸡之力的念家大小姐？那这个悠哉嗑瓜子没有丝毫作为绑票自觉的家伙又是谁？！
吃惊归吃惊，他们警惕地移步，手里举着枪。如此诡异的女人，不能放松警惕!
樱玄被一群黑黢黢的枪口对着脑袋还在椅子上嗑瓜子。一片，两片，……根本没搭理过这些绑匪。
绑匪们怒了，简直践踏他们的职业操守啊!叔可忍婶不可忍！
“姐姐？！”外头念夕带着人赶来，万分焦急。
挟持她的为首看了看樱玄笑得比花还诡异的小脸，吞了吞唾沫，咬牙改了主意。颤抖的手扳机一按，子弹的朝向……是念夕的位置！
【马奶皮！反派死了，她还能放假吗？！】肯定不能啊。
不行，她必须想个办法。
“砰！——”念夕缩了缩瞳孔。
血色刺激念夕的眼球，化成根根尖针般刺得眼圈红了又红，像是有什么东西将要脱离他。
“不，不。”
原来危急时刻，被挟持的妍丽少女竟以常人不能及的速度挣脱绑匪，挡在念夕前面。
“咳，咳咳——”
巨大的疼痛折磨得这人涔涔冷汗，腿一软，终于支撑不住地倒下去。
“姐姐！——”念夕被难承受的悲痛砸得头呲欲裂，惊呼地冲了过去，及时接住了樱玄。
深红的液体早已从软陷的伤口迫不及待地感受外面的世界，占领她的衣裳，裤脚，甚至因体温的下降开始侵染念夕脏了袖口的内衬，念夕慌了神，转头喊道：“打救护车，快！”
他的雷厉风行使在场人立刻忙起来，听见他几乎嘶哑地怒吼：“把他们都给我看住了，一个都别想走！”
【大人，念夕怎么会知道您在这儿？】
【半路给他发了求救信号，应该是顺着定位找过来的。】现在的劫匪太虎了，绑了她捆了麻袋就走。以为迷晕了就放松紧惕，没搜身。——她就把手机给带过来了，怪她咯？
她处的世界混乱、荒诞、充满了不合理，只有他清醒得像是幻想的缺陷。樱玄无力地靠在念夕的胸膛，能够听见那颗跳动的心脏为她着急。她疼得糊涂了，渐渐忽略肌肉撕扯似的伤口。视线逐渐模糊之下。
看见的是拥着自己的念夕赤红了眼眶，眼睛都充血了，还不停向各路神仙祈求。祈求自己能够活下来，不要睡过去。他太傻了，竟会相信神明，每年的上供成千上万，可祈愿完成的人却寥寥无几。他肯定不知道神也是会撒谎的吧。
真是傻气。
怀里的人颤抖着伸手小心地触碰念夕的脸庞，仰视他冷峻的面容，柔和的线条终于开口:“不要哭，不好看……”
剧痛使她连短句都是虚浮的。
随行医生为她简易包扎，随即送往医院。
冷风吹，吹走他怀里温度，迫使他必须抽离情绪，必须做出决断。念夕深呼一口气，缓慢站起来。
他阴冷地凝视过每一个试图求饶的匪徒，直到他们钳口结舌，咧开了嘴：“据c国最新律法，故意杀人罪未遂，非法使用枪支及团伙作案集体绑架，情节严重者，处以死刑。”
“有什么话就跟我的律师谈吧，一定会好好为你们‘求情’。带走！”
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况，救治的当，有很大几率能活下来。并且樱玄受的不是致命伤，更何况念夕请的都是顶尖的医生动刀，应该没问题才是。但是她不能活，不能留在这个世界。
这种结局对所有人都好。
只是，可能看不到这个傻小子向她求婚了吧。
a市到了深秋，像今天阳暖风和煦的天气是很难得的。枯叶的掉落，已成定局。
病人躺在病床上，远远望去她单薄的肩似乎没有分量，不给别人添麻烦似的。漆白桌上只有一份医生送来的病危通知书，显眼突兀。
他们说樱玄的身体机能指标一直在下降，再加上她身体弱先前并没能够静养……
这次，怕是挨不过了。
险些失去理智的男人不想听，看都没看，一把给扔了出去。念氏父母也来过几次，见他疯魔的样子只叹息，这都是命啊，交代一些小事也就走了。
姐姐为什么，要对他隐瞒？为什么不告诉他？
念夕坐在樱玄身旁，安静得不像话。与同样“沉默”的樱玄相比，也许只有醒未醒的区别。
他的目光不曾离开樱玄半分，柔软哀凉地凝望着躺着的人素净的脸，因为昏迷略显干燥起皮的唇瓣。
忍不住用湿棉签细细勾勒她无甚血色的嘴唇，为她润湿。拨动额前的碎发，轻轻挽起唇角，似是最亲密的私语。
“哼嗯，就这么草率地离开？真是没礼貌呢。”
陪着的人低首嗤笑颤声声得让听者总是难受的，比如灵体漂浮在空中的的樱玄。
没心没肺的女人难得没说话【……】
“你骗了我，姐姐。”
还有几天，他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浩瀚的星光藏在一片痛色下，璀璨胜过星河。质问的每一个音节在药剂中泡烂，溢出难以接受的苦味，于房间了迅速发酵，醒发。
“我在淤泥里呆得好好的，你凭什么救我？你凭什么？！”
为了推下更深的海渊吗？他已经与常人无异了，很努力做到了。怎么又在这个时候……如此自私是怕他脏了她的路吗。心生期望而幻灭很好玩吗？啊？！
凭什么就连她也要从自己的身边生生扯走！
那就……一起下葬吧。
他良久抬起了头，眸光柔软不再，温意荡然无存。
【警告！警告！位面受到威胁。反派黑化值上升87%…91%……】机械声不断报着数。
【大人！没时间了！】白魇急，但无可奈何。
【您的大人已屏蔽。】
等等，再等等。
【警告！警告！反派黑化值上升95%…96%……】
【大人！】等反派也崩了，暂时没了气运支撑的世界也会一起崩塌的，到时候他们都无法收场啊！
她不顾彻骨的痛，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环住念夕的脖颈一压，深深地抱住了他。
念夕听到她说：“替我留在人间，答，答应我。”哪怕最后一刻，纤细的手指还不放心地死死拽住他的衣袖。拽住他的手一点也不像将死的劲。
残余邪妄的男人没来得及欣喜的身躯僵住了。
他感觉到，
她的手……松开了。
“滴————”
【反派黑化值上升99%…99%…】
不知何时开的窗户，银杏被吹进了屋，为早亡的人而悲伤无声地铺饰。
“……好。”
【反派黑化值清零，危机解除。】那烦人的报声数停止了，白魇终于松了一口气【呼……】吓死狗了……
【还看什么，走啦！】
【哦，哦。大人，你等等我!】
十几年后——
“新闻报道，当代著名企业家念先生以身家数十亿全数捐赠慈善机构，成立慈善基金会，将公司转记念氏集团名下，而本人不知所踪……”
我在寻找我的光亮，为此在欲界踽踽独行。
——念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