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表亲
知道叶赢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自己,凌若初心底那点因穿越而生的孤独与惶惑,仿佛瞬间被暖流包裹、融化。她几乎是本能地黏在叶赢身边,像只终于找到母兽的幼崽,汲取着这份失而复得的亲情与安全感。然而,当听到叶赢提出要带她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时,凌若初却犹豫了。
“可以……不走么?”她小声问,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有些底气不足。在现代,莫家和叶家是世交,走动频繁。双方父母都是大忙人,常年出差在外,莫沫(凌若初)几乎是表姐叶赢一手“拉扯”着长大的。两人虽只差三四岁,但在莫沫心里,叶赢既是玩伴,更是半个家长,许多事她都习惯听表姐的。
“你说呢?”叶赢抱着手臂,斜睨着她,那眼神分明写着“你觉得可能吗”。
“可我……我在这里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好。还有……”凌若初试图找出理由,话语却卡在了喉咙里。
“还有惦记的人,是吗?”叶赢替她把话说完,目光如炬,盯着她那副欲言又止、满脸为难的模样,“是你的那位‘宸王爷’,还是你那刚刚捡回一条命的小婢女?或者别的什么‘跟班’?”
“额……”凌若初被戳中心思,一时语塞。
她眨巴着眼睛,试图萌混过关,换上一副崇拜的表情:“姐,你真是神通广大,无所不知!”
叶赢挑了挑眉,不仅没被糊弄过去,反而像是被勾起了火气:“说起这个我就来气!莫沫,你是以前没接触过男的还是怎么?是个人对你甜言蜜语几句、施点小恩小惠,你就找不着北了?你清楚那人什么背景、什么来历吗?才认识几天功夫,就被‘驯服’得五迷三道?你长没长脑子!就不怕人家是别有用心,到时候你被骗得晕头转向,只能靠着墙根哭?”
“哪有……”凌若初弱弱地反驳,声音越来越小,“沈宸安他……人其实挺好的,对我也挺好,这次还帮了我大忙,救了挽梦……”
“算了!”叶赢看她那副执迷不悟的样子,知道一时半会儿说不通,烦躁地挥了挥手,“不跟你掰扯了,先离开这儿再说。”
她不再给凌若初辩驳的机会,抬起手,用小指抵在唇边,吹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口哨。
哨音刚落,一道迅捷的黑影便如箭矢般从夜幕中俯冲而下,稳稳落在她们面前。竟是一只神骏非凡的黑鹰!它双目锐利如电,高昂着脖颈,顾盼间自带一股凛然威势。叶赢上前,熟稔地抚摸着它光滑的背羽,黑鹰立刻驯服地低下脑袋,任她抚摸。叶赢一把拽过还在愣神的凌若初,低喝一声:“走!”
黑鹰双翅一振,平地卷起一股劲风。凌若初只觉脚下一轻,便被带着离地而起,迅速没入浓重的夜色之中,身后相府那一片狼藉的院落转眼间便消失在视野里,不留丝毫痕迹。
夜风在耳畔呼啸,吹得凌若初几乎睁不开眼,发丝狂舞。前方的叶赢单手结了个简单的印诀,一层淡青色的、近乎透明的气罩瞬间撑开,将两人一鹰笼罩其中,隔绝了大部分凛冽的气流。凌若初这才觉得好受了些,好奇地打量着这层“防护罩”。
没过多久,黑鹰开始减速,盘旋着向下降落。最终,她们落在了一处僻静的山腰平台。
山下远处的城镇灯火阑珊,犹如散落人间的星辰,勾勒出宁静安详的轮廓。近处山野静谧,只有夏虫偶尔的低鸣,和几点零星的萤火在草丛间明灭飘荡,如梦似幻。
凌若初站稳身形,环顾四周。夜色下的山林显得幽深莫测,参天古树的影子张牙舞爪。“姐,你就住这儿啊?”她有点难以置信,缩了缩脖子,“你也太不讲究了吧?这荒山野岭的,晚上要是来个猛兽怎么办?还有蛇啊虫啊老鼠啊什么的……”想到那些毛茸茸或多足的东西,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抱紧自己的胳膊,“要不……我们还是下山去吧?我听说最近这一带不太平,好像有个什么‘黑云寨’的山匪闹得挺凶,杀人越货的。咱们两个姑娘家,要是真碰上了,那可就叫天天不应了……”
一路上,叶赢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她叽叽喳喳,偶尔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嗯”作为回应。
“表姐!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啊?”凌若初见她反应平淡,不由得提高了音量,有些着急。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哈哈哈哈哈!”
“哟!今儿个运气不错啊!”
“大哥,是两个小娘们!细皮嫩肉的!”
粗野嘈杂的哄笑声、口哨声毫无预兆地从四面八方响起!紧接着,无数火把“呼啦”一下被点燃,橘红色的火光骤然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将这片小小的山腰平台照得亮如白昼!
只见从周围的树林里、岩石后,呼啦啦涌出来十几二十个彪形大汉。他们大多穿着简陋的粗布短打,坦胸露怀,手持明晃晃的大刀、斧头或木棍,一个个满脸横肉,眼神淫邪,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被围在中间的凌若初和叶赢,完全是一副草莽匪徒的做派。
这阵势吓得凌若初魂飞魄散,她一把抓住叶赢的胳膊,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快跑啊姐!他们人太多了!咱们打不过的,快跑!”
她嘴里不住地小声念叨着“看不见我们看不见我们”,同时使出吃奶的力气想把叶赢拉走。然而,叶赢却像脚下生了根一样,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任凭凌若初怎么拉扯都徒劳无功。
凌若初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声音发颤:“姐!你别逞强了!他们那么多人,还拿着刀!咱俩势单力薄,还是先……先跑为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