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吴六益“故国红楼梦”五字直指明朝

吴六益“故国红楼梦”五字直指明朝

只要思路正确,总会有所收获。这几天收获满满,不仅发现了关于胡信山(胡彧,梅溪)和张大纯(松斋)的许多新线索,还发现了几位读过“旧时真本”石头记的新朋友:吴懋谦(六益)、朱景辅(朱小山)、沈雄(情僧字偶僧)、智朴(张益泉称其为拙和尚)、陈廷敬、赵士麟(玉峰),以下将把最近的发现,进一步与大家分享:

一、关于吴六益

1、吴懋谦与曹尔堪

吴懋谦诗中的“故国红楼梦里人”,表明他读过《红楼梦》的底本。明末清初的吴六益不会怀念元朝人,从“故国”两字,可以看出《红楼梦》的早期手稿,确实存在很多关于“吊明之亡”的情感元素。吴懋谦不谋仕途,也没和皇帝唱和(较之智朴),当然会比其他阅读者,例如陈廷敬和智朴的“一卷红楼青嶂客”,更加大胆些。当然,即使如此,为了保护自身,以及朋友曹尔堪,他也不会直接提到《石头记》和《风月宝鉴》两个名字,却直接喊出了“故国红楼梦”,这五个字。吴懋谦死于1687年,三十年后,曹霑才出生,这时候大家就不会再认为《红楼梦》的原始作者是他了吧?不仅仅有陈廷敬的“一卷红楼”,和沈雄(字偶僧即情僧)、吴伟业、赵士麟(号玉峰,与吴梅村即“吴玉峰”)的命名,梁清标(棠村)的作序,以及曹鉴堂(鉴堂)、吴绮(绮园)、胡信山(梅溪)和张大纯(松斋)的批阅,这是曹尔堪原创《石头记》的又一铁证。

《词苑丛谈》词苑丛谈卷九“纪事四“,(清)徐轨撰,四库全书本,第34-35页记载:

“河阳角妓红儿,有名曲中,嘉善曹学士顾庵尔堪为赋南乡子词赠之云:「停酒按红牙。」

苏合香浓掠鬓鸦。

秋水糢糊偏可惜,夭斜。

十五娉婷早破瓜。

愁恨徧天涯。

飞絮啼莺是妾家。

莫道胭脂开未足,惊夸。

却占河阳一县花。

之后又有:“或云华亭吴六益懋谦有「迎风细鸟啼红雨,隔岸残霞隐画楼」之句,亦为红儿作也。按红儿一名梦月,赵女之绝佳者。”

看过这一文献,感觉再次把吴懋谦和曹尔堪的距离拉近。因为他俩一起泡妞来着,或者说他俩泡了同一个妞。我之前文章曾提到过这个“梦月”,她的名字,很自然地将《红楼梦》与《风月宝鉴》联系到了一起。由此至少可证,以他俩的关系,吴懋谦又不是朝庭命官,那个“旧时真本”,曹尔堪是同意并敢于让他一阅的。

2、关于吴懋谦与徐崧

《枕江堂诗》卷九,(清)魏宪撰,刻本,第1页记载:

“七夕,张带三先生招同徐松之、吴六益、星若公、郎豫、卓苗树、狄翮集饮草堂,分赋五绝。”

《诗持全集》诗持三集卷三,(清)魏宪评撰,刻本,第19-20页记:

“张蓼匪先生招同陈昌箕、魏惟度、周釜山、徐臞庵、吴六益、冯宝初集含清堂。”

《诗持全集》诗持三集卷三,(清)魏宪评撰,刻本,第28-29页记:

“立秋后四日,同周釜山、吴六益、徐松之、施则威、许九日、魏惟度、赵双白、刘栎夫、沈彦澈、董阆石集苍水光复堂,以少陵波漂菰米沉云黑,露冷莲房坠粉红句分韵,各赋七古一章,得红字。”

《诗持全集》诗持三集卷三,(清)魏宪评撰,刻本,第23-24页记:

“新秋同徐松之、魏惟度、许九日、赵双白、周釜山、吴六益、张研铭、沈彦澈、刘子承、董阆石、释筠士集饮苍水斋头,分得云字。”

《枕江堂诗》卷五, (清)魏宪撰,刻本,第 14页:

“夏日董阆石招同陈昌箕、许九日、徐松之、钱武子、吴六益、沈彦澈社集光复堂,得蒸字。”

《诗持全集》诗持三集卷三,(清)魏宪评撰,刻本,第14页:

“初秋同施则威、魏惟度、徐松之、许九日、周釜山、吴六益、张研铭、刘栎夫、沈彦澈、董榕庵集且庵斋用工部波漂菰米沉云黑,露冷莲房坠粉红句为韵,得菰字。”

魏宪(字惟度)(1626-1683),字惟度,号两峰居士,别署枕江堂主人等,福建福清人。清顺治年间诸生(秀才)。终身未仕,以游历、编书、创作为主。主要著作是《枕江堂集》。他是清初重要的诗歌选家,编纂有《皇清百名家诗选》(又名《百名家诗选》)、《诗持》、《补石仓诗选》等有影响的诗歌总集。

从魏宪的记载来看,吴懋谦和徐松之就是那种几乎每天都在一起聚会的基友。曹尔堪1659年就曾为徐崧写词,二人一直交游不断,1669年冬天,徐崧又在曹尔堪家留宿过,相信这种留宿并不简单。徐崧与曹尔堪同岁,入清不仕,又是吴江人(接壤嘉善),无官无职,人品又好的他,自然会得到曹尔堪的信任。曹尔堪的几个子侄都在BJ当官,他本来就不愿在族中存放,所以很乐意,也很放心,将那个“烫手的山芋”,转给他。而吴六益也是曹尔堪和徐崧的共同诗友。所以,他读过《红楼梦》的原稿,并不稀奇。

《百城烟水》卷四,(清)张大纯、徐崧,八十九页记载:

“曹尔堪水调歌头一首,题似松之先生”

张大纯(松斋)应比曹尔堪小很多,和曹尔堪并不十分熟悉。他既然能够继承徐崧《百城烟水》的原稿,把它续写完成,足以说明,他也是在徐崧那里,得到了批阅《石头记》的机会。

二、关于朱景辅

朱景辅词中“红楼梦断春将晓”,以及

“春将晓。桃腮杏靥,那人娇小。东风燕子双飞好,眉梢著得愁多少。愁多少。棗花帘捲,鸭炉香袅。”其与黛玉形象的契合程度,已经非常明确。而且,关健在于,他虽然与曹尔堪、吴六益不是同一个年代生人,但毕竟都是同乡。我相信,作为一个辛勤的藏书者,他至少曾经读过“旧时真本”石头记的底本或抄本。

因为他不是什么大官,也并不出名,所以很难找到关于他的任何资料。但与吴六益同为华亭生人的他,明明就是曹尔堪的同乡。曹尔堪一支,从华亭迁至嘉善,但一直和同族保持联系。可能直到现在,华亭仍有许多曹尔堪的曹姓同族。

《学福斋集》学福齐集卷十三“书宋诗钞后“,(清)沈大成撰,刻本,第16页记:

“月朔,访朱小山景辅于城东,借其藏本,钞补邹道乡、秦淮海二家及它阙。”

这条文献的价值在于,既证实了朱景辅字小山,而且还告诉我们朱景辅也是个藏书者。所以,作为曹尔堪的同乡,他若是见到了“旧时真本”,又岂能放过阅读的机会?

《学福斋集》学福斋集卷三“朱小山诗集序“,(清)沈大成撰,刻本,第17页记:

“朱小山诗集序

吾友朱君小山,编其三十余年之诗,附以倚声,总为集若干卷。过余曰:自束发受书,即喜为诗,所作甚够。今料捡稿本,经师友之商榷者,损之又损之,而仅乃存此,幸为吾序之。”

《国朝诗正声集》国朝诗正声集一,(清)项章辑,乾隆三十四年(1769)怀斯堂刻本,第三十记:

“怀朱小山

旧日忘年友,风流爱小山。

奇书常在手,浊酒亦开颜。

巾学林宗折,门随仲蔚关。

清时宜奋翼,莫狎海鸥闲。”

《冬青馆甲集》冬青馆甲集卷四,(清)张监撰,四年刘氏嘉业堂刻吴兴丛书本,第10-11页记:

“近则倦圃曹、曝书亭、朱小山堂、赵瓶花斋、吴知不足斋、鲍,不可枚举。”

这条文献佐证了朱小山的收藏家身份,而且他的藏书斋名字叫“朱小山堂”。

《一楼集》卷九,(不详)未知著,未知,第15页记:

“朱小山景辅

手把床头短柄锄,客来自㔉早春蔬。

披云门外俞塘上,苑屋三间日著书。”

这条文献再次证明,朱小山和朱景辅系属一人。

《学福斋集》,卷三“朱小山诗集序“,(清)沈大成撰,刻本,第17页:

“朱小山诗集序

吾友朱君小山,编其三十余年之诗,附以倚声,总为集若干卷。过余曰:自束发受书,即喜为诗,所作甚够。今料捡稿本,经师友之商榷者,损之又损之,而仅乃存此,幸为吾序之。

吾友之尊府芳垂先生,夙以诗称郡中,其所交皆一时知名士,吟笺酒盏,风雅相尚。当夫喝韵卷波,淋漓用壮,小山未尝不敛衣侍侧,其擩染于家庭,熏习于诸老者,故已深矣。重以幼即苕颖,弋书部,猎诗林,静而专内,揵而不韄于外。少日境亨气盛,下笔多欢愉之辞,中岁伤于哀乐,则忧思无聊,往往而有矣。其长歌格诗,准的唐贤,近体,浸淫宋元,词亦清新闲婉,类竹屋梅溪,而流露性情,刻画景物,悠然有泳游不尽之致,则吾友之独得者也。吾友亲逝后,昆弟分析,来居城之东,老屋荆扉,藜藿拄径。而淑俪奄徂,长君短折,提携诸息,自治米盐,空房镫暗,深巷雨来,俯仰前尘,菀枯顿异,比于骑省悼亡,兰城哭子,倍难为情矣。然吾友读书其中,十一年,于兹,编纂遗集,撰述世谱,效柳州石表先友记,附父执于末,三吴之名德在焉。袁夫人没,鳏居独宿,旁无妾媵,惟与次君雠勘文史,网罗金石。客至,一老仆应门,茗碗香焚,相对移日,超然自远,而泊然寡营。今之朱桃椎也。余居东在前,君来而余已远游。闽归一载,把臂论文。今者秋半,余将移家而西矣。径术遥距,过从为难,行役之人,蓬转无定,此后风雨鸡鸣,花时月夕,欲就而赏奇析疑,何容易。盖放笔怅然者久之。”

沈大成是康乾时期著名的学者、校勘家和诗人。(1700年-1771年),字学子,号沃田。江苏华亭(今上海松江)人。因家道中落,一生大部分时间为幕僚。他精通经史,旁通天文、地理、历算、乐律。一生校订《十三经注疏》、《史记》、《汉书》等数十部重要典籍,尤精于历算书籍。诗作清婉,备受李慈铭等推崇,著有《学福斋集》。晚年主要在扬州,曾为两淮盐运使卢见曾、盐商江春的座上宾。

从沈大成的序中可见,朱景辅(朱小山)是他父亲沈芳垂的得意门生,沈芳垂与诗友唱和时,朱小山在旁边搞服务,并从中学到很多知识。

沈大成的曾祖沈荃,是曹尔堪的诗友,比曹尔堪小7岁,两人同年中举,同在翰林院学习。从《曹尔堪年谱》可知,两人是一生的挚友,共为“海内八家”。

曹尔堪曾为沈荃写作《满江红·即席送同年沈绎堂入都兼怀汪千顷杨地一同展成既庭赋》。“绎堂”正是沈荃的号。词中“饮社向同枌梓畔,校书陪銮坡上”两句,浓缩了他们的交往:“枌梓畔”指代故乡。说明他们早年在家乡就已一同结社饮酒,诗文唱和。“銮坡上”指翰林院。表明他们中进士后,曾同在京城为官(曹任翰林院编修、侍讲学士;沈曾任翰林院编修等职),有同僚之谊。整首词是为沈荃送行而作,充满了对过往交游的回忆和对友人的诚挚情谊,是二人深厚友谊的直接证明。沈荃与曹尔堪的关系,是基于同乡、同年之谊,在文学上并驾齐驱、在仕途上同期为官,并通过诗词唱和维系深厚私交的文人典范。他们共同构成的“海内八大家”圈子,是清初诗坛的一个重要核心。

《百城烟水》卷三,(清)张大纯、徐崧,八十九页记载:

“补遗曹尔堪

甲辰夏,顾松交铨部雅园午集,同周文夏侍御、沈绎堂副使、丁飞涛祠部二首”

从沈大成为朱小山诗集的序文中亦可见,朱景辅和沈大成同辈且年龄相仿,关系密切。但即便沈荃与曹尔堪关系再好,曹尔堪也不会把书稿交于他的后人。我们推测,由于徐崧、张大纯保存的底本最终被曹寅收藏(由松斋大兄),即朱小山所见,很可能只是曹霑南游时带回的一部分增删稿,即曹尔堪子侄辈华亭族人曹鉴堂批阅过的一部分稿本,这些稿本也曾在江南华亭一带小范围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