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在这里生命是平等的

这已经不知是苏湘在这里的第几天了。苏湘尽管不排斥这里的生活，甚至觉得这里的几个人还蛮有趣，可她还是想迅速回到苏运辙和蒋士群身边。

就算高胜寒在捡到了与苏湘使用的相同的弹壳而对她产生怀疑之后，可大家并没有为难她。她们依旧一起吃饭，只不过出任务的时候就不会让她出去了，一般都会留下一个人来看管。

而今天的则是韩婵。

韩婵也不多管苏湘，就一个人坐在那里看书，但苏湘只要敢离开半步，都会被韩婵抓回来。苏湘只能坐在她旁边，想找些话题，又不知从何谈起。

这个小小个子的女生与其余人比起来好像没有那么难相处。她青棕色的卷发半掩盖着面庞，脑袋都快扎到书里去了。

“那个……韩婵？”苏湘试着打个招呼。

“嗯？”韩婵抬起头，呆呆地看着苏湘。

“呃……你看起来很小的样子。”苏湘还是想多了解了解这里的人。

韩婵盯着她有三秒，然后吞吞吐吐地说：“我不小了，我已经21岁了。”

而后韩婵就继续看书了。苏湘有些尴尬，硬着头皮问：“那有人比你小吗？”

韩婵又抬起头来，依旧呆呆地说道：“曾似和安好都比我小哦。”

“哦……啊？！”苏湘震惊地瞪大眼，“安好？安好比你还小？”

“安好是公认的好弟弟，才20岁哦。”韩婵微微笑了一下，又看书去了。

苏湘为安好的年龄而震惊了好一会儿。因为他所展现出的成熟，完全不属于这个年纪。想想安好居然比自己小了四岁，但在野外出任务时，他冷如杀手的眼神，可完全是久经沙场的感觉。

苏湘回过神，目光落在了韩婵的书上。她就这样一直在看书，看了快两个小时了，理也不爱理自己一下。

“你在看什么？”苏湘又问。

韩婵就好像执行一个指令一样，每次听到苏湘呼唤自己就抬起头，连同动作、神态、速率都一样。

韩婵把书侧过来一些，好让苏湘能够看到封面。

《与狼共生》。

“我很喜欢看书，书里面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美妙。”韩婵说着，“像是我们做这种事的，看看保护动物的书就会很幸福。”

苏湘见韩婵又回到了书中的世界，脑海里不断地浮现这个组织的一切。

曾经以为这些与偷猎者为伍的刺客，为了从动物身上获取金钱利益甚至能够杀人。而现在这些杀人的理由居然变成了保护动物，实属天翻地覆。

可动物的命能够与人类相提并论吗？要知道这是人类至上的世界，杀了人就要血债血偿，可杀害数十只动物，也不可能受到法律的制裁。

尽管自己是野保员，但这样的差事还是无法让苏湘接受。

因为这就是杀人啊！

“那个……”苏湘忍不住又向韩婵搭话，“我想问你一件事。”

韩婵抬起头，顺手把书合上了。

“你们是为了保护动物而杀人的吧？”苏湘问，“可人命和动物的命能划为等号吗？或者说……杀人的时候，你们不会感到一丝的愧疚吗？那可是人啊。”

苏湘说完，空气就这样安静了。韩婵直勾勾地盯着她，把她盯得发毛。

“这个问题我来回答你吧。”忽然，奶条推门进来了。

苏湘一愣，连忙站了起来。奶条身后跟着所有一同出任务的成员，此刻全部在中午之前就回来了，出乎苏湘意料。

“让婵儿回答这种问题，恐怕她的大脑都要过载了。”奶条向其他人使了个眼色，其他人就一哄而散了。而她则来到苏湘身后，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坐下来。

韩婵还是不为所动，仿佛在她的脸上永远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在这里，生命是平等的。”奶条用手肘抵在苏湘肩上，“无论是人还是动物，所有属于这个世界的任何生命，在我们眼里一视同仁。”

“但就算你们一视同仁，可那毕竟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吗？”苏湘不解道，“杀人这种事，你们是怎么做到风轻云淡的……”

奶条银白色的瞳孔严肃起来，郑重地和她说：“因为偷猎者们在猎杀时也不曾眨眼。我明白你的意思，人是高级动物，掌权着生杀予夺，可身为刺客，这些人也是我们的猎物。偷猎者有情感，那被杀掉的梅花鹿就没有吗？那只死在你面前的梅花鹿，它也是孩子，也是母亲，它死的时候也会恐惧，它的家人也会悲伤。不要以为动物们没有情感，它们什么都懂。”

苏湘沉默许久，心里不禁一阵阵共情。她怎么可能不懂，动物当然是有情感的，可人道主义依旧是她心里迈不过去的坎儿。她还是抬头说：“可是杀人是犯法的，反而杀不管多少动物都……”

“所以才有我们。”奶条重复着之前的话，“法律是人制定的，当然偏向于人，但这个世界不仅仅属于人类。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逼迫法律的制定，我们一直在等一个动物保护法。”

“可是……不断的杀人又怎么可能换来一纸法律呢？”苏湘问。

奶条耸耸肩：“共生党和唯人党之间不只有打打杀杀，还有政治场上的谈判。这是属于两个党派长久的斗争，文武两面免不了。如果谈不赢，就是打，也要把偷猎者打跑。要知道人类对自然的破坏是不可逆的，一切的濒危动物、自然保护区，都是因人而致，再不价值限制，人类最终必然会自食其果。如果没有法律能够制裁这些为了私利而为所欲为的人，那我们就是法律。”

苏湘大脑发蒙，她其实什么都懂，她就是因为不忍见动物的死亡，才会选择做野保员。但在她的世界里，任何生命的死亡都不是她所期待的，她需要一个万物共生的世界。

“都说了她不会懂的。”这时，乌啼月从更衣室里走出来，那副臭脸还是那么让人讨厌，“也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拉拢她进来。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无法改变她的思想。”

“确实，真正想为野保事业献身的人早就做好觉悟了。”蓝静语靠在门边，一改往日的温和，“只能说，众爱对她的影响太深了。”

苏湘心中一震。蓝静语始终都是对自己最好的那个，怎么连她也开始说这种话了？

“苏湘，实不相瞒，我们发现了你的秘密。”奶条眯起眼睛，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来。

苏湘疑惑道：“什么？”

“你的人来找你了。”她银色的双瞳如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