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濒危的梅花鹿

一大早，大伙儿就开始了他们的分工。乌啼月和韩婵起大早远行了，而高胜寒和曾似则留在家里，几乎把基地从上到下翻了个底朝天。

破旧的轿车旁边，冻鱼已经坐上了驾驶位，抹茶则靠在车边打磨着闪亮的宽剑。过了一会儿，她们等候已久的人出现了。

那位红色长发的女人踱着步子走过来，因为昨日杀人溅了血，身上的杀手裙换了一件新的，真是不知道裁婆从哪里来的那么多料子。

“听说我和你们一组。”玫瑰哑着嗓子说。

“是的，这次我们是真准备离开石守原了，所以走之前要给这里的人们一个警示。”抹茶说，“让我们把昨天杀掉的警卫的尸体抛尸荒野吧。”

冻鱼一直在后视镜观察着玫瑰的表情，但她无动声色。抹茶给玫瑰打开车门，示意她坐到后座去，随后自己也坐到了她的身边。

“昨天警卫们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一样一窝蜂就杀了过来。”抹茶向她解释，“所以我们不得不把他们杀掉了。”

“杀得好。”玫瑰当即说，“不过，是我和我未婚夫聊天时不经意提到的基地位置，恐怕也是他找机会通报给了警卫们吧。”

“你不生气吗？”抹茶问她。

“我道歉还来不及呢。”玫瑰淡淡地笑了笑，“把这种秘密告诉给了不能信任的人，害得大家匆匆就要搬家。”

抹茶往前和后视镜里的冻鱼对视一眼，又心领神会地挪开了。

“玫瑰，不怪你，我们早就说要搬家了。”抹茶说，“而且这种一窝端的机会我们求之不得。实话和你说吧，我们让你一起来抛尸，就是为了看看你是不是心还在众爱……”

“喂，你怎么直接说出来了啊？”冻鱼点了一下刹车表示不满。

抹茶的头差点撞到车后背，她拍了一下冻鱼的脑袋，然后又和玫瑰谈了起来。

到了一个点位，三人就合力将装进大麻袋的警卫尸体扔到荒郊野外去。玫瑰这才发现，那些警卫的死状很惨，血污比蒋士群身上的多得多。

坏了，自己总是能想到他。尤其是他死在自己怀里的模样，比慕斯误伤他时惨多了，而彼时怒火攻心的她居然只有一片怅然。

但玫瑰没有和任何人说，导致抹茶和冻鱼看到她的表情，以为她在同情这些警卫。

“你觉得她会彻底放下以前的组织吗？”冻鱼趁玫瑰离得远，悄悄和抹茶说。

“我还是那句话，只要她能对最爱的人下手，她就能对所有人下手。”抹茶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看好的家伙。

当玫瑰奋力将已经僵硬的尸体扔掉后，她的内心已经空洞得只剩回响。

这件事不是杀几个警卫就能解决的。她一定要找到梁忠辉，这个把蒋士群拉下水的老家伙。如果不是他，蒋士群才不会走上这条绝路。

路上不停地抛洒尸体，因为车并不大，所以需要往返基地去运送几批次。玫瑰主动把活接了过来，每次抛尸时，心里都会咯噔一下。而这种响声，并不来自对警卫的情愫，而是那个和他们一样被迫穿上携行具来石守原寻找她的爱人。

她盯着最后一具被抛掉的尸体，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抬起头，她看到远处两只梅花鹿悠闲地吃着草。看到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们，玫瑰有那么一瞬间心情是好了一些的。但一想到当初那只在她手下闪着玛瑙般眼睛的小鹿死于非命，她就仿佛置身于绝冷的寒冬。

冻鱼看到她的手不停地在抖。

突然间的，玫瑰拔出长剑，疯了一般地向刚抛出的警卫尸体一通乱砍，惊的抹茶和冻鱼不禁后退了半步。玫瑰一边挥砍切割，一边嘶声尖叫，持续了好一会儿，玫瑰才冷静下来。

再一看，那可怜的警卫已经被大卸八块，连人的样子都看不出了，令人作呕。抬起头，原本梅花鹿的位置，两个怪异的人正悄悄地溜走。

“砰。”一声闷响，其中一人应声倒地。

冻鱼持着狙击枪，面色淡漠。另一名偷猎者吓得撒开步子，一溜烟跑走了。

“就这么放他走吗？”玫瑰回过头问。

“对，都杀了的话，就没人回去给我们宣传了。”冻鱼收起枪，“他目睹了我们杀害警卫的事实，也目睹同伙死在身边，他一定会把我们吹嘘得像恶魔一样。我想，应该会有一段时间没人再敢来石守原打猎了。”

玫瑰肩膀耸了耸，深吸了口气，把剑收进鞘内。

他们坐在草原的大石头上，看着远方随风摇曳的野草。

不知何时，这一波地球之刺的成员就来到了石守原，在这里展开了对梅花鹿的保护、对偷猎者的扫荡，以及对边境毒品走私的拦截。当玫瑰来到这里时，都不知大家已经付出了怎样的努力，才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了这些任务。但可以知道的是，现在的石守原，终于恢复安宁了。

也正是这时，从一大群乱糟糟的事情中脱出身来的玫瑰，方才能静下心来欣赏一下石守原。

石守原是典型的大草原，树木少得可怜，野草是主基调。这里的野花也多得很，到处都是难以抗拒的生机。其实除了梅花鹿，这里还有很多的野生动物，什么洞里钻的草原鼠、草原兔，什么地上跑的羚羊、野牛，什么天上飞的秃鹫、老鹰，什么水里游的鳄鱼……大草原是一个丰富的生物群系，只不过梅花鹿是这里最为濒危的一种。

“梅花鹿是最可爱，但也是最可怜的小家伙。”冻鱼抚摸着自己的狙击枪，看着远方阳光下吃草的鹿群，“它们性情温顺，从不会反击，甚至在捕猎者就在眼前时也不会立刻逃跑，所以丧命概率很大。再加之栖息地被破坏。人类现在对野生草原进行放荒和园地开垦，大量减少了梅花鹿的生存之地，还有人类对梅花鹿的捕杀，他们眼里梅花鹿身上到处都是值钱的东西，所以杀起来一点都不克制，过去短短的五年，石守原的梅花鹿从三千头锐减到不到六百头，再这样下去不用一年，这里的梅花鹿将完全灭绝。”

玫瑰一字不差地听完，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里的梅花鹿未来的景况并不理想，因为数量太少，加之栖息地被人类搞得碎片化，存在很多近亲繁殖，所以未来梅花鹿对于疾病的抵抗力会越来越弱。”抹茶语气中带着不可抗拒的悲悯，“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因为这是人类亲手而为的不可逆转的痛。”

抹茶一只手搭在玫瑰肩上，柔声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一直在这里，就算搭上性命也要在这里。或许，是为和我们一样的人类犯下的罪孽，赎罪吧。”

玫瑰看着远处的梅花鹿们蹦蹦跳跳，但草丛中突然窜出一只猎豹，以极快的速度向梅花鹿扑去。就在三人的眼皮底下，猎豹以胜利姿态即将结果了梅花鹿。

玫瑰作势想帮忙，但被抹茶按了下来。

“大自然的法则，人类永远不要干涉。”抹茶笑笑，“作为野保员，你不要说你不知道哦。”

玫瑰盯着她草原般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