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2012年的初秋，新校园与旧面孔

2012年的初秋，风里还带着夏末的余温，却多了几分清爽。林晚背着妈妈赶集时新买的藏蓝色书包，站在镇初中的校门口，手指下意识地抠着书包带。崭新的铁栅栏校门刷着银灰色油漆，“镇第一初级中学”几个红色大字格外醒目，校门口挤满了报到的学生和家长，人声鼎沸，自行车铃铛声、家长的叮嘱声、学生们的嬉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得让内向的林晚有些手足无措。

“晚晚！这边！”陈瑶的声音从人群里钻出来，她穿着粉色T恤，背着卡通书包，踮着脚尖朝林晚挥手。林晚赶紧挤过人群跑过去，攥住陈瑶的手，心里的紧张感瞬间消散大半——有陈瑶在，再陌生的环境也能安心些。“我问过老师了，我在初一（1）班，一楼东边第一个教室！”陈瑶拉着她的手晃了晃，“你呢？分到哪个班了？”

林晚摇摇头，目光投向教学楼前的公告栏：“得先去看分班名单。”两人挤到公告栏前，红色的分班名单密密麻麻贴了满墙，陈瑶帮着林晚逐行找。“找到了！初一（2）班，在二楼！”陈瑶指着一行字喊。林晚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目光往下扫时，“周屿”两个字突然撞进眼里，她指尖顿了顿，心里泛起一丝细微的波澜——是那个小学借读一周的男生？居然也来这所初中，还分到了同一个班？

“怎么了？”陈瑶察觉到她的停顿，“看到熟人了？”林晚摇摇头，收回目光：“没有，就是没想到分到这个班。”她不想多提，毕竟和周屿只是小学时的点头之交，连朋友都算不上，不过是对这个像太阳一样的男生留有一点模糊印象罢了，而且或许只是同名也不一定。

“那我先去我们班报到了！”陈瑶拉着她的手舍不得放，“下课一定来找我，不许偷懒！”林晚用力点头，抱了抱她：“你也是。”两人依依不舍地分开，林晚背着书包顺着水泥楼梯往上走，绿色油漆的扶手有些粗糙，楼梯间弥漫着粉笔灰和新书本的油墨味，陌生又让人紧张。

初一（2）班的教室门虚掩着，林晚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同学，大家三三两两地站着，互相打量，没人主动搭话，空气里飘着陌生人间的拘谨。林晚找了个靠窗户的空位坐下，把书包放进桌洞，双手放在膝盖上，转头看向窗外——操场上传来篮球落地的“砰砰”声，几个男生正在打球，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透着少年人的活力。她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初中是新起点，一定要试着变勇敢、变开朗，不能再像小学时那样躲在角落里。

没过多久，一位穿白色衬衫、戴黑框眼镜的女老师走进教室，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王敏，以后叫我王老师就行。”她走到讲台上拿起花名册，“先点名，顺便选班干部。”

点名开始，每喊到一个名字，同学就站起来答“到”。林晚听得认真，当“周屿”两个字从王老师嘴里说出来时，她下意识地抬了下头。一个穿蓝色T恤、黑色短裤的男生站起来，笑着答“到”——居然真是他，周屿还是那么阳光，眼睛亮晶晶的，笑容也很灿烂。

周屿似乎也扫到了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林晚没多想，只是礼貌性地点了下头，就赶紧低下头看向桌面，手指继续抠着书包带。

点名结束，王老师翻开成绩册：“这次入学考试，我们班第一名是林晚同学，总分295分，非常优秀。”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林晚的脸颊微微发热。王老师看着她：“林晚同学，成绩突出，我提议你当学习委员，负责收发作业、登记考勤，协助老师管理学习事务，你愿意吗？”

林晚心里一紧，下意识想拒绝——她从来没当过班干部，怕自己做不好，更怕要和太多人打交道。可转念一想，自己不是想变勇敢吗？这正是个锻炼的机会。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王老师，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愿意。”

教室里响起稀疏的掌声，王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老师相信你。”

接下来，老师就开始分配座位了，林晚很辛运被安排到了第三排靠窗户的位置，既能看清黑板，又能偶尔看看窗外放松。同学们也陆续按照老师的安排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林晚刚拿出语文课本，就看到一个身影走到前桌坐下，放下书包。林晚抬头一看，居然是周屿。

周屿转过身，随口说了句：“真巧，又同班了，还成了前后桌。”他的声音比小学时低沉了些，语气很自然，就像跟普通同学打招呼。林晚点点头，轻声回应：“嗯嗯，确实挺巧的。”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跟不太熟的男生说话，说完就赶紧低下头翻课本，没再多说——不是害羞，只是实在不知道该聊什么，而且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当学习委员要怎么做”“怎么才能和新同学好好相处”。

她的同桌是个梳着马尾辫的女生，坐下来后就拿出笔记本，低头写写画画，没主动说话。林晚也没好意思开口，只是偶尔用余光瞥一眼同桌，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先打招呼。犹豫了半天，还是同桌先抬起头，看着她小声说：“你好，我叫张晓冉。”

“你好，我叫林晚。”林晚也对着她笑了笑，语气比刚才自然了些。

两人简单聊了两句，就没再说话，各自翻看课本，空气里还是带着刚认识的拘谨——就像大多数刚分到一起的同桌一样，没有刻意的热络，也没有尴尬的沉默，很自然。

王老师在讲台上讲初中生活的注意事项：上课纪律、作业要求、作息时间，还有班级卫生分工。林晚听得很认真，把重要的事情都记在笔记本上，比如“每天早上7点半早读”“作业要按时交，缺交要登记”“每周三下午打扫卫生”。她偶尔会往前看一眼，不是看周屿，而是看黑板上的通知，生怕漏记了什么。

周屿坐得很直，听得也认真，偶尔会和旁边的男生小声说两句，被王老师看了一眼就立刻安静下来，像个普通的调皮男生。林晚没太在意他，心里盘算着：明天要记得提醒大家交作业，还要问问王老师考勤表怎么填，得尽快熟悉学习委员的工作，不能出错。

下课铃响了，王老师宣布解散，让大家互相熟悉。教室里瞬间热闹了些，有同学主动找旁边的人聊天，也有像林晚和张晓冉这样，依旧坐在座位上翻看课本的。林晚拿出笔记本，开始列“学习委员工作清单”，刚写了两行，就听到陈瑶的声音：“晚晚！我找到你了！”

陈瑶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跑到林晚座位旁，一把拉住她的手：“你们班在二楼也太高了，跑上来累死我了。”林晚看到陈瑶，脸上立刻露出真心的笑容，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你们班老师没留你们吗？”

“没有，让自由活动，我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了。”陈瑶探头看了看林晚的同桌，“这是你同桌？”

“嗯，她叫张晓冉。”林晚介绍道，又对张晓冉说，“这是我最好的朋友陈瑶，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张晓冉对着陈瑶笑了笑：“你好。”

“你好你好！”陈瑶性格外向，对着张晓冉摆摆手，又凑到林晚耳边，“你们班有没有熟悉的人？我刚才在楼下好像看到周屿了，他也在你们班？”

林晚点点头，朝周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嗯，他在我前桌。”

“真的？”陈瑶眼睛一亮，悄悄看了周屿一眼，“他居然也在这所初中，还和你同班，也太巧了吧！”

“还好。”林晚没太在意，转头问陈瑶，“你们班怎么样？同桌好相处吗？”

“还行，同桌是个安静的女生，跟你有点像。”陈瑶拉着她的手补充道：“但是放心，你才是我最最最最最好的朋友，感动叭，晚晚，嘻嘻！”

林晚听到陈瑶这样子说，超级无敌想哭，心里想着：为什么她和瑶瑶一个班，想和瑶瑶继续坐同桌，难过！

上课铃声响了，陈瑶赶紧说：“我先回班了，下课再找你！”林晚点点头，看着她跑出去，才坐回座位。课间时间总是飞快的，十分钟就这样不知不觉中溜走了。

数学老师是位中年男老师，身材微胖，表情严肃，一进门就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李建国”三个大字：“我是你们的数学老师，以后上我的课，不许说话、不许走神，作业按时交，错了要及时订正，听见没有？”

“听见了！”全班同学齐声回答，声音里带着点紧张。

李老师开始讲课，语速不快，条理很清晰，虽然严格，但讲得很易懂。林晚听得很专注，手里的笔不停地记笔记，遇到重点就用红笔画圈。她偶尔会感觉到前桌的周屿动了动，或者和旁边的男生小声说了句什么，但很快就安静下来，想来是怕被李老师批评。

张晓冉也听得很认真，偶尔会皱着眉思考，遇到不懂的地方就用笔做标记，没有打扰林晚。林晚觉得这样很好，同桌之间互相尊重，不用刻意找话题，专注于学习就好。

下课铃响了，李老师布置完作业就走了。林晚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转头对张晓冉说：“李老师讲得还挺清楚的，就是有点严。”

“是啊，吓得我都不敢走神。”张晓冉松了口气，笑着说，“刚才那道应用题，你听懂了吗？我有点没明白。”

“我给你讲讲吧。”林晚拿出草稿纸，开始给张晓冉讲解，讲得很认真，完全忘了前桌还有个叫周屿的同学。

周屿转过身，正好看到两人在讨论题目，随口说了句：“那道题其实可以用另一种方法解，更简单。”

林晚和张晓冉都抬起头，看着他。林晚没觉得意外，也没觉得紧张，只是点了点头：“是吗？你说说看。”

周屿拿起笔，在林晚的草稿纸上简单写了个思路：“你看，先算总份数，再求每份是多少，比分步算快多了。”

林晚看着草稿纸上的思路，眼睛一亮：“确实更简单，谢谢你啊。”

“不客气。”周屿笑了笑，转了回去，继续和旁边的男生聊天。

林晚和张晓冉照着周屿说的方法再算了一遍，果然很快就解出来了。张晓冉笑着说：“周屿数学好像挺好的。”

“嗯嗯，他小学时就挺厉害的。”林晚随口回应，心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像得到了一个普通同学的帮助，礼貌地道谢，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她现在更关心的是，明天要怎么顺利收发第一次作业，怎么才能做好学习委员，怎么才能慢慢变得更开朗。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教室，落在笔记本上，照亮了上面的“工作清单”和数学题。林晚握紧笔，心里充满了期待。2012年的初秋，她的初中生活正式开始了，这是一个全新的起点，她的目标很明确：做好学习委员，努力学习，锻炼自己，变得更勇敢、更开朗、更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