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黑皮表哥郑彪的到来
翌日，晨雾尚未散去。
码头区边缘，黑皮眼神里少了平日的凶狠，多了几分焦灼和期盼，不时伸长脖子向江面眺望。
他身上穿着簇新的青布短褂，脚下是千层底的新布鞋，头发也用头油抹平了，显然是特意打扮过，只是配上他那张脸和气质，总有种别扭感。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打扮得比平日齐整些的混混，都是他的心腹小弟，此刻也学着他的样子，探头探脑。
“老大，表哥的船…真是这个时辰到？”一个小弟问道。
“错不了！”黑皮瞪了他一眼，“我表哥托人捎的信，说是搭九鬼商社的便船，今儿个一早准到。都给我精神点，待会儿见了表哥，谁要是丢了老子的脸，回去扒了他的皮！”
两个小弟连忙挺直腰板，连声应是。
黑皮又摸了摸自己胸口，那里还隐隐作痛。
杨晓那小子当胸那一撞，断了他两根肋骨，虽然请了郎中接上，也躺了些时日，但至今仍有些气闷刺痛。
这仇，他可一直记着呢！
原本他想着等伤养好了，纠集人手去找杨晓算账，可没想到，先是听说杨晓接了李记商行的镖活出了城，后来又听闻杨晓在黑风岭那边闹出了好大的动静，连黄福堂的两个亲弟弟都折进去了，黄福堂本人更是悬赏一千大洋要杨晓的命。
这一下，黑皮心里那点报复的念头顿时凉了大半。
黄福堂都搞不定的人，他黑皮算什么？
可这口气，他怎么也咽不下去。
就在他憋闷愤恨的时候，他那个在省城混帮派，已经好些年未曾回江城的表哥，突然托人捎信说要回来一趟。
这简直是天降救星！
黑皮这位表哥，名叫郑彪，比他大七八岁，早年也是江城码头出去的狠角色，后来去了省城闯荡，凭着一身功夫和狠劲，据说混得风生水起，如今已是某个大帮派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手底下管着不少人，一身实力更是传闻已经到了炼肉圆满，随时可能踏入暗劲炼骨的门槛。
在黑皮眼里，这就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大靠山！
他立刻觉得腰杆又硬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表哥一巴掌将杨晓拍倒在地，自己上去狠狠踩上几脚的情景。
“来了！老大，有船过来了！”一个小弟忽然指着江面喊道。
黑皮精神一振，急忙望去。
只见薄雾中，一艘中等大小的货轮正缓缓向这边泊位靠拢。
船身上用白漆刷着九鬼丸三个大字和一些日文，正是倭倭国九鬼商社的货船。
船刚停稳，跳板放下。
几个穿着九鬼商社制服的倭国船员站在船舷边，神情倨傲地看着下方。
紧接着，一个穿着藏青色绸面长衫、外罩黑色呢子大衣、头戴礼帽的高大身影，不紧不慢地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此人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身材魁梧，比黑皮还要高出小半个头，肩膀宽阔，步伐沉稳。
他面容粗犷，线条硬朗，留着精干的短发，一双眼睛不算大，但开阖之间精光隐现，太阳穴微微鼓起，顾盼之间自有一股久居人上的气势。
正是黑皮的表哥，郑彪。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眼神锐利，身形精悍的随从，一看就不是易与之辈。
“表哥，表哥！这边！”
黑皮连忙踮起脚，挥舞着手臂，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扯着嗓子喊道。
郑彪目光扫来，看到黑皮，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带着两个随从走下跳板。
“表哥，一路辛苦！一路辛苦！”黑皮小跑着迎上去，点头哈腰，“船上的早饭还合口味吧？我在望江楼已经订好了雅间，给您接风洗尘！”
郑彪站定，上下打量了黑皮一眼，又瞥了瞥他身后那两个站得笔直却难掩痞气的小弟，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
“阿黑，几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黑皮嘿嘿干笑两声：“我哪能跟表哥您比啊，您现在是省城的大人物了！走走走，咱们先去吃饭，边吃边聊！”
郑彪却没动，目光转向码头远处那一片繁忙的景象和隐约可见的黄家货栈轮廓，问道：“我这次回来，除了看看舅舅舅妈，也是受人之托，办点事。江城这边…近来听说不太平？黄福堂，好像遇到点麻烦？”
黑皮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表哥消息这么灵通，一回来就问这个。
他连忙点头，压低声音：“表哥您真是消息通！可不是嘛，黄头佬最近是有点焦头烂额。他两个亲弟弟，前些日子在黑风岭那边…没了！据说是李记商行请的镖师干的，其中一个叫杨晓的小子，特别扎手！黄头佬悬赏一千大洋都没能拿下他，还折了不少人……”
“杨晓？”郑彪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若有所思，“就是那个…之前打伤你的小子？”
黑皮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对！就是那小杂种！表哥，您这次回来，可得给小弟做主啊！”
郑彪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先回去，见过舅舅舅妈再说。江城这滩水，看来比我想的还要浑。”
他迈步向前走去，黑皮连忙示意小弟前面带路，自己则亦步亦趋地跟在郑彪身侧，嘴里不停说着奉承话，心里却开始活络起来。
表哥这态度…似乎对黄福堂的事，或者说对那个杨晓，很感兴趣？或许…报仇的机会，真的来了？
一行人渐渐走远，融入码头区早起的人流之中。
而那艘九鬼丸货轮上，几个倭国船员冷冷地看了一眼郑彪等人离去的方向，低声用日语交谈了几句，随即开始指挥力工卸货。
沉重的木箱被搬下船，里面不知装着何物，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
数日后，铁手门。
杨晓在后院站混元桩。
桩功圆满后，每一次站桩，他都在微调，将桩功调整的更为适合自己。
他能感觉到，炼皮圆满之后，皮膜的强度已然到了一个瓶颈。
想要突破，要么借助呼吸法和气血搬运术踏入那传说中的铜皮之境，要么开始强化肌肉，进行炼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