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岛津义信的算计
岛津义信跪坐在江城北郊一处隐蔽宅院的密室中,他脸色苍白,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黑石滩的失败与耻辱,山本大人那冰冷的目光和三个月的期限,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他必须戴罪立功,必须用杨晓的鲜血来洗刷自己的耻辱,否则,切腹将是他唯一的归宿。
几天来,他动用了九鬼商社在江城的情报网,撒出大量眼线,不惜代价地搜集一切关于杨晓的情报。
他知道杨晓与铁手门关系匪浅,与振威武馆、甚至四海帮有了牵扯,但这些地方要么戒备渐严,要么牵一发而动全身,都不是下手的好目标。
直到今日午后,一条不起眼的消息传来:李记商行东家李维德,安排了一辆遮掩严实的马车,从城外接回了两个人——一个中年妇人和一个少女,径直送往了铁手门附近一处僻静小院。
杨晓,曾亲自出现在迎接的人群中,对那妇人和少女态度异常关切。
岛津义信几乎是瞬间就抓住了这条信息。
他早就打听到杨晓有一个母亲与小妹,苦于没有消息,不想这个消息居然直接送到他手里了。
他心中狂喜,仿佛在绝境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绳索。
江湖人,尤其是杨晓这种崛起于微末的年轻人,亲人往往是他们最大的软肋。
“确认了吗?那两人的身份?”
岛津义信嘶声问面前跪伏的手下,一个精干瘦小的汉子,绰号“夜鼠”,是他在江城本地发展的线人。
“大人,已经确认了。”夜鼠低声道,“那妇人确是杨晓母亲,少女是其小妹杨小兰。”
“好…很好!”岛津义信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杨晓啊杨晓,你千算万算,算不到你的谨慎,反而成了你的催命符!”
他冷静下来,开始构思计划。一个能让杨晓心甘情愿踏入,并且无法借助外力,只能独自面对的绝杀之局!
乱葬岗,这个地方瞬间跳入岛津义信的脑海。
城西十里,荒丘野冢,白日鬼气森森,夜晚更是人迹罕至。
那里地形复杂,坟茔林立,枯树怪石遍布,视野极差,正是设伏的绝佳地点。
而且,那里足够偏僻,发生任何事,都很难迅速引来救援,或者说,城中前去支援,很难瞒过他的眼线。
“以他母亲小妹的安危为饵,逼他独自前往乱葬岗…”
岛津义信阴冷地自语,“若是他不来,他在明我在暗,他不可能永远守着他母亲与小妹。他必不敢赌,即便知道是陷阱,也多半会来。”
“如果对方带上雷千山、陈青、赵魁等人,那就直接在城中动手,擒下对方母亲与小妹,完美的计划!”
接下来,便是如何布置这个“必杀之局”。
杨晓的实力,岛津义信心有余悸,那根本不像是一个炼肉境的高手,反而像是老练的炼骨境高手。
单打独斗,即便自己全盛时期也未必能稳胜,何况现在有伤在身。
必须集中优势力量,以绝对的实力碾压,不给他任何周旋的机会。
“我们能动用的人手还有多少?”岛津义信问夜鼠。
“大人,黑石滩折损后,我们在江城直属的‘影组’精锐还剩六人,皆是炼皮大成至炼肉初期的好手,擅隐匿、合击。
此外,还能调动外围收买的亡命徒约十五人,实力参差不齐,但敢打敢拼。
黄福堂死后,他手下有几个心腹逃了出来,其中有两个炼肉境,对杨晓恨之入骨,可以尝试联络,许以重利,让他们充当马前卒。”
“不够。”岛津义信摇头,“黑石滩我们三人突袭都未能建功。必须要有能正面牵制甚至压制他的高手!”
他想到了两个人。
“你立刻去联络‘血手’屠刚和‘鬼书生’吴先生。”岛津义信沉声道。
夜鼠闻言,身体微微一颤。
屠刚和吴先生,是九鬼商社在武林暗中网罗的客卿,并非倭人,但手段狠辣,武功高强,要价也极高,通常只执行最棘手的任务。
“屠刚修炼外家硬功,力大无穷,据说已摸到炼骨门槛,一双铁掌开碑裂石。吴先生…擅使奇门兵刃和毒药,轻功暗器俱佳,心思诡谲。有他二人加入,再加上我从旁策应,以及影组配合,任那杨晓有三头六臂,也难逃一死!”岛津义信眼中寒光闪烁。
“可是大人,请动这两位,代价恐怕…”夜鼠迟疑道。
“代价?”岛津义信冷笑,“只要能除掉杨晓,再大的代价也值得!你只管去联络,条件…可以比市价高五成!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是!”夜鼠不再多言,领命而去。
不多时,岛津义信便收到了各方的肯定答复。
“很好,安排人手给杨晓送信,让他今晚子时前往乱葬岗!”
眼见手下出去安排,他不由握紧了刀柄,眼中杀意凝结如冰。
“一切就绪…杨晓,我等着你自投罗网!”
......
城西十里,乱葬岗。
这是一片地势起伏的荒丘,歪斜的墓碑,残破的棺木,裸露的白骨在月光下勾勒出阴森恐怖的轮廓。
夜枭的啼叫,野狗的呜咽,夹杂着穿过坟茔的阴风呜咽,构成了一幅足以让常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杨晓孤身一人,踏入了这片死寂之地。
他脚步轻缓,踩在松软的腐殖土和荒草上,几近无声。
太极力场带来的变化,不仅在于招式劲力,更在于一种对周身环境的敏锐感知。
他能察觉到那些隐藏在墓碑、土包、灌木之后,极力压抑的…杀意,很多,也很杂。
至少有十几处,分布在他前方及两侧,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半包围圈。
气息有强有弱,有的沉凝凶狠,有的飘忽诡谲。
杨晓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不疾不徐地向乱葬岗深处走去,仿佛是来赴朋友的约会。
“来了!”
“就他一个!”
压抑的低声在黑暗中传递。
杨晓走到一片开阔的洼地,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既然约杨某前来,何必藏头露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