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再见影傀
他转过身，看向陈青，“你留在这里等我，三日后我若没出来，你便自己想办法离开秘境。”
陈青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三个字：“活着回来。”
杨晓点了点头，转身向洞口走去。
焦化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终于一咬牙，跟了上去。
“等等老道！”
杨晓脚步不停：“你跟来做什么？”
焦化元几步追上他，“老道虽然野孤禅，却也懂得那么一些道门术法，兴许能够帮上忙！”
杨晓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石门。
黑暗，瞬间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
洞内一片漆黑。
杨晓停下脚步，太极力场缓缓展开。
力场在这黑暗中被压制到了极致，只能感知到身周三尺，但也够了。
“跟着我。”
焦化元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好......”
话音未落，前方黑暗中，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很短促，像被人掐断了喉咙。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惨叫声此起彼伏，在黑暗的甬道中回荡，诡异而瘆人。
焦化元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伸手去摸腰间的兵器。
“别动。”杨晓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站在原地，别出声。”
惨叫声持续了片刻，然后戛然而止。
通道里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焦化元压低声音，“是方才进来的那些人？”
杨晓没有回答，他迈步，继续向前。
焦化元咬了咬牙，跟上去。
通道很深，两侧是粗糙的岩壁，触手冰凉。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忽然出现一点微光。
那光很淡，青灰色的，像鬼火，在黑暗中幽幽跳动。
焦化元瞳孔微缩。
杨晓的脚步却没有停，他径直向那光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那光是从一道石门的缝隙里透出来的。
石门半掩，门缝里飘出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杨晓伸手，推开石门，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竖井。
竖井边缘，蹲着一只……
焦化元只看了一眼，双腿便开始发软。
那东西通体漆黑，像是用浓墨捏成的，没有固定的形状。
它时而像人，时而又像兽，时而化作一团蠕动的黑雾，时而又凝成无数根触须，在竖井边缘缓缓游走。
它身上，长着无数张脸。
有惊恐的，有绝望的，有扭曲的，有狰狞的。
那些脸在它身上时隐时现，嘴巴张张合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竖井边缘，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
尸体干瘪，像是被吸干了全身的血肉，只剩下一张皮包着骨头。
焦化元认出了其中几张脸，是方才那些涌进来的散修，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杨晓站在石室门口，一动不动，这东西有些像当初杨晓走镖在青阳镇遇到的影傀。但其实力比当初那只要强多了。
杨晓的目光落在影傀身上。在他看见影傀之际，影傀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它缓缓转向杨晓所在的方向，身上那无数张脸，也同时转向他。空洞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无尽的黑暗。它的气息，已经强得可怕。
杨晓感知到那股阴冷的力量，它比周镇山更强，比那倭人首领更强。
他终于明白为何周镇山会配合西剑流的人，这就是西剑流给周镇山的答案。
这也解释了，为何此地又是以周镇山为主，西剑流的人也要听从周镇山的命令。
如果周镇山与眼前的影傀融合，定然能够突破至超凡。
当然，更可能的是西剑流在这只影傀之中留有什么后手，丝毫不担心周镇山反水。
杨晓缓缓拔出腰间的刀，刀锋泛着幽冷的寒光。
焦化元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这玩意儿……咱们……咱们要不要先撤？”
杨晓没有回答，若是让影傀融入黑暗之中，他还无所谓，焦化元八成就会死在这里。
何况，影傀已经动了。
它化作一团黑雾，向杨晓涌来。
所过之处，地面、石壁、空气，发出“嗤嗤”的轻响，周围出现一层肉眼可见的冰层。
杨晓他一步踏出，刀光如残阳，带着一抹浓郁的气血之力，斩入那团黑雾。
刀锋过处，黑雾被切开一道口子，但刀锋上的气血之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
下一秒，那口子便合拢如初，仿佛从未存在过。
看似无效的攻击，在太极立场的感知下，这团黑雾的气息肉眼难辨的削弱了一丝。
杨晓眉头微皱，这样耗下去，他固然能够斩杀眼前的影傀，但自身血气也会消耗大半。
杨晓的挥刀再斩，黑雾再次一分为二之际，一阵刺耳的嘶鸣——那声音像是无数张脸同时发出的惨叫，尖锐、凄厉，直刺心神。
焦化元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眼前开始出现幻象。
他看见十年前与自己并肩作战的清尘道人，看见那个被他背出凶地的夜晚，看见清尘道人临走前跪在地上磕的那个头……
“醒来！”
杨晓的声音如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
焦化元浑身一震，幻象破碎。
他大口喘着粗气，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再看那影傀时，眼中满是惊惧。
“这玩意儿……它能攻击心神！”
杨晓没有回头，他的刀已再次斩出。
气血之力如烈焰般附着在刀锋之上，每一次斩击，都在黑雾上留下一道燃烧的裂口。
但那影傀恢复得太快了，裂口刚刚出现，便被周围涌来的黑雾填补，仿佛永无止境。
焦化元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符纸。
那是他年轻时闯荡江湖，从一个老道士手里求来的保命符。
老道士说，专门针对邪祟。
焦化元一直没舍得用，压在箱底几十年，都快忘了它的存在。
直到刚才，被影傀的反击带起的幻象让他想起来。
“杨少侠，老道这里有张符，专门针对邪祟的！”
“用。”
焦化元深吸一口气，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符纸上。
那符纸猛地燃起一团金光。
焦化元将符纸掷向影傀。
金光炸裂，那团黑雾猛地一滞，身上无数张脸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
就在这时，杨晓动了，一步踏入影傀三尺之内。
太极力场全力展开，将那团滞住的黑雾笼罩其中。
他感知到了，在那无数张脸深处，在那团蠕动的黑雾核心，有一枚拳头大小的、凝结着无尽怨气的——核心。
杨晓挥刀直刺，刀锋破开层层黑雾，撕裂无数张扭曲的脸，最终——
“嗤——”
一声轻响。
刀尖刺入那枚核心。
影傀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嘶鸣。
那声音太响了，响到焦化元双耳轰鸣，眼前发黑，几乎当场昏厥。
他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然后他看见——
那团黑雾开始崩溃。
无数张脸从雾中剥离，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那些光斑里，隐约可见一张张释然的面孔。
有散修的，有道袍的，有粗布麻衣的，还有——周家子弟的。
焦化元怔怔看着那些面孔，看着它们一点点消散，最终归于虚无。
影傀彻底消散了。
石室里恢复寂静，只有杨晓轻微的喘息声。
他收刀入鞘，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手背上，青筋暴起，皮肤下隐隐可见一道道细密的裂痕——那是全力催动气血，超出身体负荷的代价。
焦化元扶着石壁，大口喘着粗气。
方才那张保命符耗尽了他大半精力，此刻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
“走，出去吧！”
杨晓看了一圈，井里面什么都没有，应该是养这个影傀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