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洗髓
“师尊......”萧云彻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她，声音虚弱至极，微弱到季明枝险些几乎听不见。
季明枝身体一僵，忍住回头关心的本能，迅速调整表情，换上一副冷漠的面孔之后才看他，“醒了就起来。”
萧云彻立刻松开抓着她衣袖的手，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因为浑身无力又跌回床上。他惶恐地看着季明枝，生怕她生气：“弟子这就起来......”
季明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酸涩至极，却不得不继续扮演恶毒师尊的角色：“起身都做不到吗？”
萧云彻低下头，瘦小的肩膀微微发着抖，看起来非常害怕，“弟子知错......”
你有什么错呢。季明枝心下皱缩，表面上还是冷冷淡淡，“既然醒了就起身，把你那些东西都搬到偏殿。”季明枝硬着心肠说道，“别在这里碍眼。”
萧云彻愣了愣，偏殿是弟子所居住的地方，条件饭食都比柴房不知好了多少，往日里师尊绝不会说出这种话。
他努力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下了床，站都站不稳，却还是恭恭敬敬地向季明枝行礼：“多谢师尊关怀。”
季明枝背过身去，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速速去收拾。”
萧云彻一步一步向殿外挪去。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轻声道：“师尊，弟子已经引气入体了......”
季明枝心头一震，没想到他在这种时候还惦记着这件事，心下更是酸涩，“本尊知道，所以让你去偏殿住着。日后琐事杂活，不必再做。”
“啊......”萧云彻微微一愣，看着眼前紫衣华贵的女子，声音带着犹豫，“不用做杂活吗？”
“不用，你已经可以修炼了。”季明枝看着眼前明显很疑惑的小孩子，片刻后没忍住勾了勾唇，随后又压住笑意，冷着脸把一瓶药扔给他，“本尊新研究出来的药，你试一下。”
是有助于洗经伐髓的丹药，往日里季明枝只会给那三个弟子吃。
萧云彻手忙脚乱地接住那瓶丹药，小小的瓷瓶在他掌心显得格外沉重。他低头看着瓶身上精致的云纹，一时间竟有些恍惚。这是师尊第一次给他丹药，而不是鞭子或责骂。
“愣着做什么？”季明枝的声音依旧冷硬，“还不快去？”
“是，师尊。”萧云彻连忙将药瓶小心地收进怀里，又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开。他的脚步虚浮，却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季明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她长舒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这恶毒师尊的戏码，演得她心力交瘁。
【宿主表现不错，人设符合度85%】系统适时地跳出来点评，【】虽然有些细节略显生硬，但总体符合“冷漠严苛”的师尊形象。】
季明枝翻了个白眼：“闭嘴吧你。”
她走到窗前，看着萧云彻瘦小的身影穿过庭院，向偏殿方向走去。小家伙走得很慢，时不时还扶一下廊柱，显然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季明枝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眉头紧锁。
【对了宿主，按照原著设定，季明枝给萧云彻的东西从来都是毒药或者有严重副作用的丹药，目的是测试他的耐药性，为日后炼成药人做准备。宿主这次给的却是真真正正的好药，可能会影响后续剧情发展。】系统象征性的电了她一下。
“总归都是药，你管我给的什么。”这次倒是不算很痛，季明枝也没骂人。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我也不会多加干涉，但请务必在关键节点保持人设，宿主。】
“知道了知道了。”季明枝不耐烦地打断它，“不就是让他最终走向原著的路吗？”
系统委屈地闭上了嘴。
季明枝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萧云彻已经走到了偏殿门口，正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偏殿虽然比柴房好得多，但常年无人居住，积了不少灰尘。小家伙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进去。
“啧，麻烦。”季明枝嘟囔一声，抬手掐了个法诀。一阵清风掠过庭院，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带走了偏殿内的尘埃。
萧云彻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突然变得干净整洁的偏殿。他回头望向主殿的方向，眼中是难以察觉的欣喜。
季明枝迅速收回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她转身走向内室，决定不再关注那个小麻烦。然而，她的神识却不受控制地留在原地，继续观察着萧云彻的一举一动。
小家伙走进偏殿，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即将属于他的新住所。偏殿不大，但有一张像样的床、一张书案，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书架。这对常年睡在柴堆里的萧云彻来说，简直是天堂。
他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生怕弄脏了床单。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瓶丹药，捧在手心里看了又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现在就服用。
吃啊，傻孩子！季明枝在内室焦急地踱步，那可是好东西！
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萧云彻终于打开瓶塞，倒出一粒青色的丹药。丹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闻起来就让人神清气爽。他深吸一口气，将丹药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萧云彻只觉得浑身发热，经脉中似有无数小虫在爬行，又痒又痛。他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却硬是一声不吭，季明枝通过神识看到这一幕，心疼得不行。洗髓丹虽然好处多多，但过程确实不好受。她本想过去看看，又怕崩了人设，只能在内室干着急。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萧云彻身上的异状才渐渐平息。他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但眼神却比之前明亮了许多，皮肤上也隐隐有灵光流转。
“成功了……”他小声呢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感受着体内流动的灵力，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季明枝这才放下心来，收回神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