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星宿毒计双圣相争
黑风城郊,密林深处。
一身紫袍的丁春秋悄无声息地立于树梢之上,俯瞰着不远处大罗剑宗在黑风城的据点,他手中此时把玩着一枚墨绿色的毒丸,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陶醉的邪魅笑容。
“嘿嘿嘿,殿下此计,深得我心宿老仙之心呐!挑拨离间,令众生痴狂,方显我老仙手段!”
说着,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他并未直接前往大罗剑宗据点,而是向黑风城中的“百味楼”酒楼而去。
根据殿下给他的旨意,他得需先与文和先生他们接洽,获取更详尽的情报,这样他才能更高效的完成任务。
不久后,丁春秋便悄无声息的潜入了“百味楼”的顶楼一间僻静的雅室内,此时雅室里的贾诩正经坐在一旁的金丝楠木桌旁品茗。
左边的西门吹雪则是抱剑立于窗边的阴影之中,而右边的来俊臣则笑眯眯地摆弄着他眼前的几枚玉简。
对于潜入的丁春秋三人已然感知到,若不是朱辰通过系统告知他们丁春秋是自己人,此时的丁春秋也是一具尸体。
“哟,文和先生,西门老弟,俊臣老弟,都在呢?”潜进来的丁春秋看着三人,然后大喇喇地坐下,自顾自酌了杯酒,一饮而尽,道:
“老仙我奉殿下之命前来,这‘火上浇油’的活儿,具体该如何个浇法?还请文和先生指点迷津呐。”
闻言贾诩放下茶杯,眼神中幽光闪烁,仿佛早已洞悉一切,他缓缓推过一枚玉简:“丁先生来得正好,目标:
大罗剑宗据点外围,两名值守的先天境弟子,这是他们的换防时辰,修为特性以及据点周边的布局图。”
“要让他们死得像是中了玄冥圣地核心弟子的‘玄冥神掌’,寒毒侵心,体覆黑霜,至于掌力修为程度……”
贾诩顿了顿,看向丁春秋:“想必以老仙之能,模仿出武皇境初期的火候,并非难事。”
丁春秋接过玉简,神识一扫,怪笑道:“嘿嘿,妙极!两个先天境的小娃娃,中了武皇境的掌力,这戏做的够足!
放心,老仙我的《万垢腐仙功》最擅模拟天下阴寒功体,保管叫那大罗剑宗的执事瞧了,一眼便认得出是玄冥圣地的招牌手段!”
来俊臣此时凑上前来,谄笑着递过一枚,看似古朴,却散发着玄冥气息的玉佩:“丁老仙,此物乃在下仿造玄冥圣地内部信物所制。
做工足以以假乱真,您动手之后,可‘不经意’地将此物遗落现场草丛之中……这,便是铁证。”
丁春秋接过玉佩,把玩了一下,赞道:“俊臣老弟,果然心细如发,此物甚好,甚好!”
一直沉默的西门吹雪,此时冷冷开口:“一击即走,勿留痕迹。”他的目光并未看向丁春秋,仿佛只是在陈述最主要的要求而已。
丁春秋对西门吹雪的冷漠不以为意,反而哈哈一笑:“西门老弟放心,老仙我办事,向来干净利落,这栽赃嫁祸、挑拨离间的勾当,可是我老本行,断不会出纰漏!”
“如此,便有老丁先生了。”贾诩微微颔首,道:“待此事毕,依计再行第二步。”
“省得了!”丁春秋将玉简和玉佩收起,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雅室之中,只留下一句略带回音的话:“诸位就静候老仙的佳音吧!”
说着他的身形一晃,向大罗剑宗的据点而去,此时正值深夜,据点外围,只有两名先天境中期的外门弟子在值守。
就在这两名先天境中期恪守职责的值守之时,丁春秋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飞快的,在他们的身后迅速飞过。
而就在他们来不及发出任何声响时,便觉得一股甜香入鼻,眼前一黑,浑身经脉,如被万蚁啃噬,瞬间瘫软下去。
丁春秋的手法极快,左右手同时直接按在两名弟子头顶,他并未直接取他们的性命,而是运转起《万垢腐仙功》,将两股精纯的玄冥真气强行灌入二人的体内,冻结其心脉。
在这倾刻间,两名弟子体表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黑霜,气息全无,死状与中了玄冥圣地核心弟子全力一击的“玄冥神掌”一般无二。
丁春娇手法娴熟地在现场留下了些许打斗痕迹,并将一枚刻意磨损,看似不慎掉落的玄冥圣地制式玉佩留在草丛中,做完这一切后,他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
翌日,清晨。
凄厉的警报声划破了,大罗剑宗据点的宁静。
“王师兄!李师弟!”一名早起练剑的弟子发现了惨死的同伴,惊骇欲绝。
驻守此地的武圣境巅峰执事——罗峰,收到消息后迅速赶来,在罗峰赶到后现场围观的弟子纷纷散开,罗峰见地上两名弟子的死状眉头微皱。
随即他便躬下身子检查起尸体,在检查完尸体后,他的脸色瞬间铁青,一股凌厉的剑意不受控制的勃发而出,震得围观的弟子胸口沉闷,身体止不住的往后跌倒,而且这周围的草木也簌簌作响起来。
“玄冥神掌,是玄冥圣地那帮杂碎!”罗峰咬牙切齿,眼中怒火喷薄,道:“欺人太甚!污蔑我大罗剑宗灭杀青龙帮的帐还没算,如今竟敢公然袭杀我大罗剑宗弟子!”
他认得那掌力,阴寒歹毒,正是玄冥圣地的招牌,而地上那枚遗落的玉佩,更是成了“铁证”!
“执事,我们怎么办?”身旁弟子愤怒交加。
“上报!立即上报宗门!”罗风怒吼,道:“同时传我命令,据点全员戒备!从今日起,凡是遇到玄冥圣地之人,格杀勿论!”
……
同一天里,正午时分。
玄冥圣地在黑风城的一处产业“百草堂”外。
一名负责灵草采购的管事,刚与商人完成交易,怀里揣着装有灵石的储物袋,心情颇佳地走向后巷,准备清点起来。
忽然在这时,一道凌厉无比的剑气自虚空中袭来,快得令人难以反应!
那管事仅有武王境初期修为,根本来不及抵抗,便被剑气瞬间穿透其护体真气,在他的胸前留下一个极为细微,却深可见骨的剑孔,剑气中蕴含的锐利道韵,瞬间绞碎了他的心脉。
随着他的身体倒地,而怀中的储物袋则是不翼而飞。
不远处的巷口外,几个正好路过的路人惊恐的看到,一道极快极凌厉的灰色剑影闪过,那气息让他们下意识的想到了大罗剑宗。
“杀人了!玄冥圣地的管事被杀了!”随后在他们的好奇心下,纷纷看向巷子里去,然后他们便发现已经死去倒在地上的玄冥圣地管事,接着他们的惊呼声顿时响起。
在得手之后,丁春秋身形如鬼魅般几个起落,便已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深处,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并未远离,而是直接回到了先前的那座九楼雅室。
雅室内,贾诩依旧静坐,西门吹雪抱剑而立,来俊臣则是正在制作多个玉佩。
丁春秋快步踏入室内,脸上带着成功后的得意笑容,抚掌道:“嘿嘿嘿,办妥了!又一个玄冥圣地的管事,吃了老仙我一记‘星宿分光剑指’。
心脉尽碎,死的不能再死!那些路过的蠢才,个个都以为是瞧见了,大罗剑宗的独门剑诀,惊呼声怕是半条街都听见了!”
来俊臣立刻凑上前去,谄笑着附和:“丁老仙出手,自然是马到成功!如此一来,两边都死了人,都认定了,是对方下的死手,这血海深仇,便是结的死死的了!”
贾诩微微颔首,阴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缓声道:“善,玄冥圣地死了管事,还是在自家地盘的光天化日之下,这比死了几个外围弟子性质更加恶劣,柳执事此刻,怕是已气的七窍生烟了。”
他目光转向窗外,看向玄冥圣地据点:“接下来,便只需静观其变,看那柳执事如何将这滔天怒火,倾泻到大罗剑宗头上了。”
就在这时西门吹雪,淡漠开口:“任务既了,何时归返复命?”他的目光落在丁春秋身上,并非询问,更像是一种对流程的确认。
丁春秋对西门吹雪的冷峻不以为意,嘿嘿一笑:“西门老弟总是这般心急,老仙我难得出来活动活动筋骨,自是要多瞧瞧这出好戏如何开场,不过殿下若有新的旨意,老仙我自是即刻便回。”
贾诩放下茶杯,道:“殿下此刻,想必已通过暗卫知晓此地情形,我等在此地的任务已大致完成,余下的,便是等待冲突,彻底爆发,待时机一到,便可一同返回秘境,向殿下详尽汇报此番成果。”
此时的巷子里早已是围满了很多围观的人,而且这玄冥圣地管事死在巷子里的消息也在方才迅速的传回了,玄冥圣地的据点内。
此时柳执事正在为张禄的“叛变”和青龙帮覆灭之事,搞得焦头烂额,还未得休息,他在听到执事被杀后,顿时猛的一巴掌拍碎了身旁的青玉案!
“大罗剑宗!你们这是在向我玄冥圣地宣战!”柳执事气的浑身发抖,先是青龙帮被灭,线索指向大罗剑宗。
接着查出内奸张禄与之勾结,如今对方竟敢光天化日之下袭杀他的管事!这已不是摩擦,而是赤裸裸的宣战行为!
“执事,罗峰那边方才传来消息,谴责我们昨夜袭杀他们的两名外门弟子……”这时一名手下突然忐忑地跑进房来汇报。
“放屁!”正在气头上的柳执事听到手下的汇报后,他顿时彻底失态,道:“他们杀了我们的人,还敢恶人先告状!真当我玄冥圣地是泥捏的不成!”
所有的“证据”和情绪在此刻叠加在了一起,彻底掩埋了,他最后一丝的理智。
“传令!集结所有人手!目标,大罗剑宗据点!今日,便要那罗峰血债血偿!”柳执事猛地站起身子双眼赤红,立即下达了,对大罗剑宗开战的命令。
柳执事的命令一下达,玄冥圣地据点内煞气冲天,数十几道的身影紧随着柳执事,化作一股裹挟着刺骨寒流的黑风,直扑大罗剑宗据点而去。
此时的罗峰在收到柳执事带着人直扑,他大罗剑宗而来后,顿时怒极反笑:“好个玄冥圣地,当真欺我大罗剑宗无人不成?众弟子听令,准备接剑阵!迎敌!”
不久后,柳执事便带着人来到了大罗剑宗据点,而此时的罗峰悬浮于半空之中,看着柳执事等人,下一刻,双方弟子身上散发出冲天的剑气与煞气便在这黑风城东街轰然对撞起来!
此时的柳执事与罗峰二话不说,直接在半空之中厮杀起来,武圣境强者的全力交锋,其威慑堪称毁天灭地,逸散的能量波动,瞬间便将周围的房屋成片摧垮,大地龟裂,整个黑风城都在为之震颤。
城内其他势力的修士纷纷惊骇地望向东区,无人敢靠近半步,生怕被卷入这突如其来的恐怖纷争之中。
但此时无人注意到,街角一个被剑气余波震塌的粥棚下,伸出一只沾满灰尘和粥渍的小手,徒劳的抓握着空气,很快又被断垣残瓦彻底掩埋。
此时半空之中,罗峰手持长剑,剑招凌厉无比,攻势如狂风暴雨,将大罗剑宗的“分光剑意”施展的淋漓尽致,看似已彻底被怒火吞噬,要与柳执事不死不休。
然而,若有剑道高人在此,便能隐约感知到,他那狂暴凌厉,仿佛要斩灭一切的剑意深处,竟蕴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痛。
那悲痛,深沉如夜,并非只因宗门颜面受损,更源于数名他亲手带入山门,日夜指点,看着他们从稚嫩少年成长为宗门栋梁的亲传弟子,昨日竟无声无息的折损于此!
这份深藏于剑心深处的情绪,使得他的剑意在极致的锋芒中,带上了一抹沉重的滞涩与难以言喻的挣扎。
它并非一个只为咆哮着“血债血偿”的莽夫,他是一位失去了“孩子”的师父。
“柳老鬼!我门下弟子,皆是我亲手引入道途,看着他们从稚子成长为栋梁……昨日两人惨死,眉心寒霜深入颅髓!你玄冥圣地……莫非真要斩尽杀绝,连一丝余地都不留了吗?”
罗峰一剑荡开袭来的玄冥掌力,声音因力竭而沙哑,却依旧锋锐,但若仔细听,或能听出那愤怒之下的一丝痛心。
“放屁!罗峰!你还有脸提弟子?你大罗剑宗袭杀我管事,夺我圣地资源时,可曾讲过余地?今日,我便用这玄冥神掌,替我那些枉死的门下,讨还血债!看看到底是谁要斩尽杀绝!”
柳执事眼中杀机爆闪,压榨出全部真力,玄冥神掌威慑再添三分,裹挟着彻骨寒意再度扑来!
距离那毁灭能量对撞中心数里之外,“百味楼”顶楼贾诩四人所在的雅室,打开窗户,正好可以将远处的混乱尽收眼底。
贾诩、西门吹雪、来俊臣、丁春秋四人此时正立于窗前,望着那武圣境强者交手引发的天地异象,能量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涟漪般扩散开来,即使隔着老远,也能感受到空气中传来的阵阵悸动。
“打起来了,终于打起来了!”丁春秋抚掌怪笑,脸上洋溢着兴奋与自得,仿佛在欣赏一幅由自己亲手绘制的杰作,道:
“瞧瞧这动静,武圣境修士的怒火,果然非同凡响!不枉老仙我昨夜辛苦奔波,这番景象,当真是赏心悦目啊,嘿嘿嘿……”
来俊臣眯着眼,脸上挂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笑容,接口道:“丁老仙手法精妙,在下那点微末的‘罗织’之术,也不过是顺势而为,如今看来,效果极佳。
柳执事以罗峰这两位,此刻怕是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剐了吧?人心之疑、之怒,一旦被引燃,果然比任何神通都来得猛烈,根本无需,我等再过多插手,他们自会走向毁灭。”
贾喜轻摇羽扇,神色平静无波,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远方的火光与能量乱流,仿佛在看一场与已无关的棋局: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殿下此计,已成大半,此二人心境,已为怒火所夺,招式虽猛,却失于焦躁,破绽已生。
看来,无需多久,便会两败俱伤,这黑风城,经此一役,无论最终谁胜谁负,玄冥圣地与大罗剑宗在此地的势力,都将元气大伤。”
此时的西门吹雪,忽然淡淡开口,他的目光并未停留在那宏大的能量对轰上,而是穿透了虚空,锁定在柳执事与罗峰交手的细微之处:
“剑意已乱,求胜心切,失了心静,这样的战斗,毫无美感可言,唯有杀戮与毁灭。”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淡漠评价,作为一名极致于剑的剑客,他更看重的是战斗本身的“质”,而非就混乱的“量”。
丁春秋闻言,却不以为然地嗤笑道:“西门老弟,这你就不懂了,管它什么美感不美感,只要能弄死对方,就是好手段!
你看那玄冥神掌阴毒狠辣,分光剑意凌厉刁钻,都是要命的好本事!老仙我看着就甚是欢喜!”
贾诩微微颔首,对西门吹雪道:“西门兄所言乃至理,然此间之斗,非为论剑论道,乃为乱其心智,耗其元气,目的既达,过程如何,便不重要了。”
说罢,他目光转向远方,那愈发混乱的战局,语气依旧波澜不惊:“让他们继续打吧,唯有他们斗得越狠,殿下的大计,方能推进得越发顺利,此间之事,已无需我等再过多关注,只需静待结果,回报给殿下即可。”
片刻之后,见远处战局已彻底陷入混乱,且短时间内不会平息,贾诩便道:“时机已至,我等这便返回秘境,向殿下复命吧。”
闻言其余三人皆点头称是。
四人身影悄然自酒内楼消失,不多时,便通过特定传送阵法回到了荒谷秘境深处的逍遥宫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