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流云坊市与破烂真人
第十三章流云坊市与“破烂真人”
流云坊市坐落于两山之间的河谷地带，依托一条灵气尚可的小型灵脉而建。远远望去，各式各样的建筑依山傍水，旌旗招展，人来人往，倒也热闹。
叶忘忧和墨此刻站在坊市入口处，与周围光鲜亮丽的修士们相比，显得格格不入。叶忘忧那身破烂衣裙勉强蔽体，墨的白色锦袍也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两人都像是刚从哪个泥坑里爬出来的。
“啧，看来得先搞点行头。”叶忘忧摸了摸脸上干涸的泥痕，倒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有种重返人间的新奇感。她看了一眼身边气定神闲、仿佛穿着龙袍乞讨也依旧是从容的墨，不得不佩服这家伙的心理素质。
缴纳了两块下品灵石的入坊费（这是叶忘忧从崖底几具枯骨上摸来的全部家当），两人走进了坊市。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地摊遍布。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灵兽嘶鸣声不绝于耳。空气中混杂着丹药的清香、符箓的朱砂味、灵草的土腥气，还有各种不明来源的古怪气味。
叶忘忧深吸一口气，这才是活色生香的人间烟火。
她目标明确，先找了一家成衣铺，用几株在崖底采集的、还算完整的低阶灵草，换了两套最普通的灰色散修服饰。换上干净衣服，又找了个地方粗略洗漱一番，虽然依旧朴素，但总算不再是难民模样。
清秀的脸庞洗净后露出原本的轮廓，那双眼睛尤其明亮，透着机敏和灵动。墨换上灰色衣袍，少了几分华贵，却多了几分出尘的淡漠，依旧引人注目。
接下来是处理物资。叶忘忧找了个相对热闹的十字路口，学着别人的样子，铺开一块粗布，将带来的东西一一摆上。大部分是崖底采集的普通灵草、矿石，还有几块用剩的“翡翠膏”，最后，她犹豫了一下，将那口黑锅也放在了角落。
她的摊位很快吸引了一些目光，当然，目光的焦点大多不在那些普通材料上，而是在那口造型奇特、黑不溜秋还带着裂纹的锅上。
“道友，你这……是丹炉？”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蹲下身，好奇地指着黑锅。
“算是吧。”叶忘忧面不改色，“家传的，有点特殊。”
老者拿起锅掂量了一下，又用手指弹了弹，听到沉闷的声响，摇了摇头：“材质不明，灵韵不显，还破损至此，可惜，可惜。”说完便起身走了。
陆续又有几人来看过锅，都是好奇而来，摇头而去。显然，没人认为这是一件宝贝。
叶忘忧也不在意，这锅的神奇她自己知道就行。她主要兜售的还是那些灵草和“翡翠膏”。
“道友，这膏药怎么卖？”一个脸色苍白、气息虚浮的汉子蹲下来，指着“翡翠膏”问道。他似乎是与人争斗受了内伤，又囊中羞涩，买不起正经丹药。
“十块下品灵石一份，疗伤效果不错，还能补充些微灵力。”叶忘忧报了个价。这价格比同类低阶丹药便宜不少。
汉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掏钱买了一份，当场就服用了一点。片刻后，他脸上露出一丝惊喜：“有效！真的有效！道友，再给我来两份！”
这一下，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能快速见效的疗伤药，在坊市里总是受欢迎的。很快，叶忘忧带来的“翡翠膏”和那些品相不错的灵草就销售一空，换来了几十块下品灵石。
算是有了第一笔启动资金。
就在叶忘忧准备收摊时，一个穿着华贵锦袍、摇着折扇的年轻公子哥，在一群跟班的簇拥下，晃到了她的摊前。他的目光扫过摊位上最后剩下的几块普通矿石和那口黑锅，最后落在叶忘忧脸上，眼中闪过一丝轻佻。
“哟，哪儿来的小娘子，在这儿摆摊？卖的都是些什么破烂玩意儿？”公子哥用扇子指了指那口锅，嗤笑道，“这口破锅，是拿来讨饭的吗？”
他的跟班们发出一阵哄笑。
叶忘忧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地收拾着灵石：“买不起就别看，挡着我收摊了。”
“嘿！你说谁买不起？”公子哥脸色一沉，“少爷我随便拔根汗毛都比你的腰粗！你这破锅，本少爷买了！拿去喂狗！”说着，他随手扔出一块中品灵石（相当于一百块下品灵石），滚落到叶忘忧脚边，态度极其侮辱。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摇头叹息，显然认得这公子哥是坊市一霸。
叶忘忧看着脚边的中品灵石，又抬头看了看那趾高气扬的公子哥，忽然笑了。她弯腰捡起灵石，在手里掂了掂。
“行啊，既然这位‘阔少’如此大方，这锅就卖你了。”她将中品灵石收好，然后拿起那口黑锅，递向公子哥。
公子哥没想到她这么痛快，愣了一下，随即得意地示意一个跟班去接。
那跟班伸手去接锅，叶忘忧却像是“没拿稳”，手一滑——
“哐当！”
黑锅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还弹跳了两下。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叶忘忧毫无诚意地道歉，然后对着那口锅叹了口气，“锅啊锅，看来你跟这位少爷没缘分，他还是嫌你破，不想要你啊。”
那公子哥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他哪里听不出叶忘忧是在戏弄他！花了一块中品灵石，不仅没买到东西，还当众被打了脸！
“你找死！”公子哥怒喝一声，身上爆发出炼气后期的灵压，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站在叶忘忧身后的墨，忽然上前一步，挡在了叶忘忧身前。
他没有释放任何灵压，只是淡淡地看了那公子哥一眼。
就那么一眼。
公子哥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仿佛被什么上古凶兽盯上，全身的血液都要冻结了！他凝聚起来的灵力瞬间溃散，举起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那些跟班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墨收回目光，弯腰，若无其事地捡起那口黑锅，重新挂回叶忘忧腰间。整个过程，他甚至没再看那公子哥一眼。
叶忘忧笑嘻嘻地拍了拍腰间的锅：“看来它还是跟我亲。”她看了一眼吓得魂不附体的公子哥，摆了摆手，“行了，交易完成，恕不奉陪了。”
说完，她便和墨一起，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扬长而去。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那公子哥才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般，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眼中充满了恐惧。
周围的人群鸦雀无声，看向叶忘忧和墨离开的方向，充满了敬畏和猜测。
“那女修什么来头？她旁边那个男的……太可怕了！”
“不知道，面生的很。不过以后见了可得绕着走……”
“啧啧，‘破烂真人’这名号，怕是要传开了……”
离开坊市核心区，叶忘忧掂量着手里那块中品灵石，心情愉悦。
“一块中品灵石，买了个清静，还立了威，这买卖不亏。”她笑着对墨说，“谢啦，小墨，关键时刻还挺靠谱。”
墨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麻烦。”
叶忘忧知道他指的是那公子哥惹事，嘿嘿一笑：“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立点威风，以后麻烦才少。”
她看着前方一家挂着“百晓阁”牌匾的店铺，眼神微动。
“走，咱们去听听书，看看这天下，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