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渊底奇遇
第四十章渊底奇遇与神秘老叟
冰冷，粘稠，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
叶忘忧的意识在黑暗中漂浮，仿佛沉沦在万载玄冰之中。那墨绿色气流的灵魂侵蚀，强行催动神秘力量的透支，以及坠落的巨大冲击，让她的身体和神魂都濒临崩溃的边缘。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暖意，如同寒冬里的火星，在她心口处缓缓扩散开来。
是那枚丹辰子令牌。
它不再滚烫，而是散发出一种温和、持续的热流，护住了她最后一丝心脉和神魂不灭。同时，一股精纯而温和的药力，正通过某种方式，缓缓注入她的体内，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身体。
她艰难地、一点点地重新凝聚起涣散的意识。
首先感受到的是触觉。她似乎躺在一片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地面”上，并非坚硬的岩石，也非淤泥。周围是那种粘稠冰凉的液体，但并不窒息，反而有种被包裹的安全感。
然后是嗅觉。那股令人作呕的毒瘴腥甜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类似檀香混合着药草的清苦味道。
她尝试着睁开沉重的眼皮。
光线昏暗，却并非伸手不见五指。一种幽蓝色的、如同萤火虫般的光芒，星星点点地散布在四周，照亮了这片奇异的空间。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巨大的、如同荷叶般的墨绿色植物叶片上，叶片漂浮在一片平静的、散发着淡淡寒气的幽潭之中。潭水并非清澈见底，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绿色，与她之前遇到的毒瘴颜色相似，却少了几分暴戾，多了几分沉静。
抬头望去，看不到天空，只有一片朦胧的、如同极光般缓缓流转的幽暗光幕，隔绝了上方的一切。这里仿佛是坠龙渊的最底层，一个与世隔绝的奇异空间。
她的目光转向自身。破烂的衣衫已经被换下，穿着一件干燥而宽大的、不知何种材质织成的灰色衣袍。身上的伤口被仔细处理过，敷着一种墨绿色的、散发着清凉气息的药膏。那口布满裂纹、灵光黯淡的黑锅，就安静地放在她身边的叶片上。装着幽冥毒龙涎的玉瓶和丹辰子令牌，也完好地放在一旁。
是谁救了她？
叶忘忧心中警惕，挣扎着想要坐起，却浑身剧痛，虚弱得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难以完成。
“醒了？”
一个苍老、干涩，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的声音，突兀地在旁边响起。
叶忘忧猛地转头，只见幽潭岸边，一块光滑的黑色巨石上，盘膝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黑袍、须发皆白、身形佝偻的老者。他面容枯槁，布满深深的皱纹，一双眼睛却不像寻常老者那般浑浊，反而清澈得如同孩童，只是那清澈深处，蕴藏着无尽的沧桑与……一种看透世事的淡漠。
正是她在渊畔坊市那个偏僻角落见过的，那个索要幽冥毒龙涎的古怪老叟！
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一直跟着自己？还是……他本就住在这深渊之底？
叶忘忧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竭力保持平静，沙哑着开口：“是前辈……救了晚辈？”
老叟没有回答，那双清澈的眼睛落在她身边那口黑锅上，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追忆，有感慨，也有一丝……欣慰？
“造化烘炉……想不到，时隔万载，还能见到‘它’的碎片护主。”老叟的声音依旧干涩，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直接响在叶忘忧的心底，“丹辰那老小子的传承，终究没有彻底断绝。”
叶忘忧心中再震！这老叟果然认得这黑锅（造化烘炉碎片）和丹辰子！
“前辈……认得丹辰子前辈？”她试探着问道。
老叟收回目光，看向幽潭深处，仿佛在凝视着遥远的过去：“认得？算是吧……一个痴迷丹道，最终却……罢了，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他转而看向叶忘忧，目光平静无波：“你很好。筑基修为，混沌灵根，竟能引动烘炉碎片本源护体，强行摄取一丝毒龙涎，更能在萧家那小娃娃和几个废物手中逃出生天……丹辰的眼光，总算没差到离谱。”
叶忘忧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这老叟仿佛将她从里到外都看了个通透！
“前辈过奖，晚辈只是侥幸。”她谨慎地回答。
“侥幸？”老叟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像是笑，却又毫无笑意，“天地间，从无真正的侥幸。你能到此，便是你的缘法。”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指向叶忘忧身边的那个玉瓶：“幽冥毒龙涎，你既已取得，按照约定，那‘炉芯’归你了。”
说着，他另一只手在虚空中一抓，那块在坊市中见过的、黑漆漆的“砖头”，便出现在他手中，随手抛给了叶忘忧。
叶忘忧下意识地接住，入手沉重冰凉。她看着手中的黑砖，又看了看老叟，心中充满了疑惑。这老叟费尽周折，让她去取凶险万分的毒龙涎，难道就只是为了完成这个交易？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老叟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不必多想。老夫在此，只为等一个能带来毒龙涎，且不被烘炉碎片排斥之人。你做到了，交易便成。至于其他，与你无关。”
他话锋一转，指向那片幽潭：“此乃‘幽冥寒潭’，潭水蕴含极阴寒毒，却也有一丝造化生机。你身负混沌灵根，又得烘炉碎片认可，或许能借此淬炼肉身神魂，修复暗伤。能否有所得，看你自身造化。”
说完，他闭上双眼，不再言语，仿佛化作了一尊石雕，与这幽暗的渊底融为一体。
叶忘忧握着那冰冷的黑砖（炉芯），看着身边裂纹遍布的黑锅（烘炉碎片），又望向那深邃的幽冥寒潭，心中念头纷杂。
这渊底奇遇，这神秘老叟，这造化烘炉的碎片……一切都透着诡异和机缘。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无论如何，当前最重要的是恢复伤势，提升实力。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炉芯，尝试着将其靠近那口黑锅。
当炉芯与黑锅接触的瞬间——
“嗡！”
两者同时轻微一震，锅身上的裂纹与炉芯表面同时亮起微弱的混沌光芒，一股水乳交融、仿佛本就是一体的气息弥漫开来。黑锅那几乎熄灭的灵光，似乎也因此稳定了一丝。
叶忘忧心中明悟，将这炉芯小心地收入怀中，与黑锅放在一起。
然后，她的目光投向了那片散发着寒气的幽冥寒潭。
淬炼肉身神魂？
她咬了咬牙，挣扎着挪到叶片边缘，将手缓缓探入了墨绿色的潭水之中。
“嘶——！”
极致的冰寒伴随着针扎般的刺痛瞬间传来！那寒气仿佛能冻结血液，而那刺痛则蕴含着一种诡异的毒性，试图侵蚀她的经脉和神魂！
她立刻运转体内那微弱得可怜的混沌灵力抵抗。
然而，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极阴寒毒在接触到混沌灵力的瞬间，并未像普通毒瘴那样被直接消融，反而像是遇到了某种催化剂，变得更加活跃，更加猛烈地冲击着她的身体，带来更剧烈的痛苦！
但同时，在那极致的痛苦和冰寒之中，一丝微不可察的、清凉而精纯的能量，也被混沌灵力强行剥离出来，融入了她的血肉和经脉之中，修复着之前的损伤，甚至让她的肉身强度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提升！
这幽冥寒潭，果然能淬炼己身！但过程，痛苦无比！
叶忘忧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想要快速恢复，想要变强，这点痛苦，算得了什么！
她收回手，调整呼吸，将状态稍微恢复一些后，竟然直接纵身，跃入了那深邃冰冷的幽冥寒潭之中！
彻骨的冰寒与侵蚀灵魂的剧痛瞬间将她淹没！
但她死死咬着牙，全力运转混沌功法，如同一个疯狂的炼器师，将自己投入了这天地造就的熔炉之中，开始了新一轮的、更加凶险的淬炼与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