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掐住她的头，左右摇摆
“大家看到了啊，是橙猫猫先动的手！”
“现在又成了一个三国局面，这种情况，我们一般都是打两家的啊，来，我们来劝个架！”
“掐住它的头，左右摇摆！”
中午的阳光洒在一排米白色的隔断办公桌上，其中一个办公桌上，一个手机横置在手机支架上，手机里播放着08的红警视频。
李凡坐在这个小办公桌前，拔了几根一次性筷子尖上的毛刺，便把筷子伸进外卖餐盒里挑拣起来，餐盒包装上印着京剧少女的图案和“国潮来袭”的大字。
他把圆的可怕的预制煎蛋和零星的瘦肉挑出来放在一边，吃两口硬米饭和生菜叶，再配上一小块瘦肉下饭。
咽不下的时候，再来一口国潮橙汁饮料往下冲冲，过量的添加剂让李凡感到喉咙齁甜。
没办法，一个月一万的房贷，再加上一个爱花钱的女朋友周雨柔，每个月李凡基本锅干碗净，剩不下几个蹦子。
就在08造出基洛夫，往最后一家飞去的时候，李凡看到人事主管王亚丽绕过其他吃饭的同事，冲着自己走了过来。
“李凡，现在忙吗？跟我来一趟会议室吧。”
李凡嘴里还有米饭，没法出声，胡乱嚼了两下匆忙咽了下去。
李凡没起身，看了一眼旁边翘着二郎腿，吃着外卖烤鸭一嘴油光的林明，心里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这一天还是来了。
李凡把一次性筷子往桌子上一放，“不去办公室了，有事在这说吧。”
周围吃饭的同事，往嘴里送饭的动作明显变缓，眼珠子提溜转地贼快。
王亚丽直截了当，“好，你被开除了，收拾东西走人吧！”
李凡点点头，林明两个月之前来竞价组的时候，他就明白了，他这个组长当不长了。
老板林志姓林，林明也姓林，王亚丽的妈妈也姓林。
家族企业，在这个资金流水这么大的千度竞价组，管理者怎么可以不是自己人。
李凡没有说什么，安静地站起来收拾东西。
林明手里啃着鸭脖，眼睛撇了李凡一眼。
一点脾气都没有？
不逼着我一天写十条创意了？
不让我每天填消费点击展现数据了？
不强行关掉我的外放音响了？
“周雨柔！”
林明放下鸭脖，抬头大喊一声。
“来咯！”
一个身穿粉色背心紧身牛仔裤、童颜巨乳的长发女孩从隔壁区小跑了过来，胸脯一颤一颤地乱晃。
这就是李凡的女朋友，秘密的，因为公司里面禁止办公室恋情。
满眼疑惑的周雨柔来到林明身边，大眼睛无辜地看看李凡，又看看林明。
在阳光下，周雨柔的细胳膊更显得白皙，皮肤吹弹可破。
不过李凡没有享受过，花钱无数，但只拉过小手，因为周雨柔说过，最重要的东西要留到结婚之后。
周雨柔真是一个好女孩！
林明站到周雨柔身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凡，油腻腻的右手直接掐住周雨柔粉嫩的后脖颈。
“掐住她的头，左右摇摆！是吧？！”
李凡火从心起，怒目圆瞪，两腿发力，一个暴起，右勾拳朝林明的猪头脸挥来。
就快打到林明的时候，周雨柔主动把小脸挡在了林明的大脸前边。
李凡赶紧收手，身体侧转，紧急避让周雨柔，双脚落在地上堪堪站稳。
周雨柔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幽怨地看着李凡，“李凡，你怎么这么冲动？什么时候能成熟点啊？”
听到周雨柔的话，李凡明白怎么回事了，怪不得最近几天周雨柔越来越冷淡，微信转账也不爱收了，原来傍上了富二代。
刚才肾上腺素激增，全身无穷的力量像一个扎了孔的气球，一下子泄完了。
他从艳阳高照的天空一下子坠入了幽暗的深渊。
李凡太累了，他就像躺在沙滩上，周围同事各种眼光和言语像潮水一样袭来又远去。
他听不清，看不懂，也不在乎。
李凡麻木地收拾东西，麻木地走到门口，一脚就要走出.....
等一下！
一个念头在李凡脑袋里一闪而过！
他们都这么对我，我还怕个嘚啊！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
李凡转身朝林明走去。
同事们像养猪场的猪一样，早已在小笼子里又开始了吭哧吭哧的进食。
林明背对着门口，双脚翘在办公桌上，上半身瘫在转椅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向外伸着，周雨柔半蹲在林明手旁，认真地用薄薄的卷饼把烤鸭、黄瓜丝、葱丝卷到一起。
周雨柔笑吟吟地举起卷饼，迎面看见一脸杀气的李凡，笑容一下僵了。
来到林明身后，李凡没搭理周雨柔，也没锤林明后脑勺，致命的地方，没必要。
李凡转动林明的转椅，林明一脸懵逼地转了过来，一看是李凡，口里吐出“卧槽”俩字，便要起身。
李凡没给他这个机会，搂圆了胳膊，一个大逼兜呼到林明右边的肥脸上，又一个大逼兜呼到林明左边的肥脸上。
李凡微笑地盯着林明。
“这就叫，左右摇摆。”
说罢，转身就走。
李凡走出办公室大门的时候，听到背后林明的嘶吼。
“李凡！你TM完了！我TM找人能死你！”
——
两年来，李凡第一次在天还大亮的情况下，从公司回到郊区的出租屋。
他没有撕掉门口贴着的限期搬离的通知单，直接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不到十平方的小屋，挤着一张床、一个桌子和一个马桶。
早晨的西红柿鸡蛋味还没消散，混合着马桶的尿骚味和下水道的臭味，形成一股熟悉又恶心的氛围。
李凡关上门，没有开灯，直接打开了窗户。
对面握手楼窗户上的防盗网上，挂满了破洞的臭袜子，还有三四条磨得快透明的灰色大内裤。
李凡想了想，把窗户又关了一半。
谁能想到一个月薪两万的高级白领住在这个鬼地方。
一个月一万的房贷和周雨柔这个贱人的大额开销就把李凡榨干了，没有一点油水了。
“咚咚咚！”有人捶门。
李凡立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屏住呼吸。
“李凡！快交房租！再不交房租今天晚上就给我滚！”
“我已经够可以了，让你白住了三天了！你是不是以为老子好欺负呢？！”
“告诉你！今晚必须给我搬走！不搬走把门砸了，把你东西全都扔到垃圾桶！”
踹了门一脚后，房东气呼呼地走了。
李凡竖着耳朵，听着下楼梯的声音越来越小，一直到听不见了，才松了一口气。
李凡把公司拿回来的纸巾水杯之类的东西放到桌子上，手机响了，来了一个短信，李凡拿起来一看：
“【XX银行个人信贷部】尊敬的李凡先生：您好！您的房贷（合同号：2022XXXX5678）约定还款日为2025年 9月 11日，本期应还款额 10980.00元。截至当前，您的还款账户（尾号：3456）余额仅为 27.16元，余额不足可能导致还款失败。请您尽快向该账户存入至少10954.00元，确保还款日当天顺利扣款。若已存款，请忽略此提醒。如有疑问，请致电 95XXX。”
今天9月10号，明天就该还款了。
本来这个月准备好的一万房贷，为了讨好冷淡的周雨柔，已经买了名牌包包了。
山穷水尽，看来只能找妈妈借点了。
刚有这个念头，电话就响了，李凡拿起手机一看，妈妈的来电，果然母子连心。
李凡赶紧接电话，妈妈熟悉的声音一下子灌入耳朵里。
“凡凡，哎，你表弟考上公务员了，这家伙给你姑得瑟的。你啥时候才能听妈的话也去考一个啊，考上了才能当县长。
对了，你们单位有没有D支部，好好表现，争取入个D，听领导的话，没事了跟领导多走动，给领导家干干家务，过年过节送点礼，有眼力见人家才提拔你......”
还没等李凡插话，李凡爸爸醉醺醺的吼声就传了过来。
“你个老娘们能不能别瞎叨叨了！他个没出息的东西说再多也白搭，让考公不考，让考事业编也不考，犟种！以后有他的罪受！除了体制内，其他都是垃圾堆里刨食！”
借钱的话李凡更说不出口了，哼哈着应付了两声就挂掉了电话。
满怀愁绪，无处释怀，本该凭栏远眺。
一想窗外一大片的袜子和大内裤......
还是打一把红警释放一下情绪吧。
登录游戏平台，进了一个“每人一小块地”的房间。
打开基地，先出兵营，出狗，跑到邻居家抢油田，出工程师偷基地，出重工，出坦克，打败邻居，占两块地发展......
李凡指挥着数十个坦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只有在游戏里，李凡才是那个绝对的王者，有着主宰一切的霸气。
又是一个三国局面，李凡占着四块地盘，两个油田，三十多辆坦克，黑幕、核弹在手，水里还有导弹船，剩下俩家的坦克和大兵都龟缩在家里瑟瑟发抖。
李凡却没有发起最后进攻，他今天格外想享受一下这种绝对优势下的平静。
他不再造任何建筑，不再出动员兵，也不再出坦克，李凡的地盘，只有油田和矿车不知疲倦地工作着。
李凡无聊地看着操作界面，看着右上角的长长的一串数字不停地增长。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已经一百多万了。
李凡眼睛盯着跳跃的数字，心想，如果这是真的就好了。
“你确定吗？”
这轻柔的声音似乎是从李凡脑海中传出来的。
李凡几乎没有犹豫，心里默想：“当然确定了！”
“叮！”的一声，脑海中的声音高了两度。
“恭喜您，您已经绑定了红警系统！”
“请下命令吧，指挥官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