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哭泣的雕塑
冰冷的提示音视乎还缠绕在耳边，展厅内的空气凝固得如同实体。短暂的死寂过后，恐慌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骤然荡开。
‘‘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放我出去’’一个穿西装，头顶微秃的中年男人第一个崩溃，他冲像来时的大门。
手掌拍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但门外已非熟悉的街道。只有那片吞噬一切的浓稠黑暗，将他的绝望原封不动的反弹回来。
‘‘没用的。’’清冷的女声响起，是苏妍。她不知何时已离开“深渊”画面前。
站在展厅中央，目光平静的扫过众人。：“我们被‘它’选中。完成任务是唯一的出路。”
她的声音冷静像一盆冰水。浇息了部分躁动，却带来了更深的寒意。
“选中？任务？”接话的是那个玩着金属打火机的江辰。
“咔哒”一声合上盖上，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弧度。
“有意思。所以，各位都是被什么‘艺术品’勾了魂儿进来的？”他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审视。
短暂的嘈杂中，信息被拼凑起来。有人是被一幅会自己改变构图的水墨画吸引，有人是触碰了一个仿佛有心脏脉搏动的琉璃摆件……共通点是，他们都在这家诡异的美术馆里对某件产品产生出了超出常态的好奇或不适。
“看来，关键就在这座美术馆本身。”陆延开囗了，他的声音不高。
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以确定。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我叫陆延，恐慌解决不了问题，如果想活下去，我们必须合作。”
言简意赅，目光沉稳。“根据任务提示，‘存活自天明’是被动等待，变数太大，我更倾向于主动。‘找出馆长的秘密’。我建议分组探索效率更高，也能互相照应。”
他的提议在眼下是最合理的方案，无人反对，自然而然的，他成了这个临时团队的指挥核心。
“我、我可以跟着你们吗？”一个细微、带着明显颤抖的声音响起。
是林夕。她不知何时挪到了陆延身侧稍后的位置。双手紧张的揪着衣角，脸色苍白，眼眶微红。像一只受惊后寻求庇护的幼兽，她仰头看着陆延。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恐慌，完美诠释了一个落入绝境的、无害的新人。
陆延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倒是江辰闻言挑了挑眉目，目光在林夕那张我见犹怜的脸上停顿了一瞬，随即移开意味不明的轻哼了一声。
一行人离开最初的展厅，踏入相邻的雕塑区。
这里的空气似乎更冷了，各式各样的石膏，大理石，金属雕塑自带各异。在惨白灯光下，投射出扭曲的阴影，他们沉默的伫立着，但那空洞的眼神和僵硬的肢体总让人觉得下一秒就会活过来。
“装神弄鬼！”之前那个试图撞门的中年男人，似乎将恐惧转为了怒气。
他烦躁地踢了一脚旁边一个半人高的石膏基座：“找什么秘密？这鬼地方除了这些破石头还有什么……”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踢到的那个基座上摆放着一尊名为“哀悼者”的女性雕塑。
她跪伏在地，脸深深埋入臂弯，姿态充满了无尽的悲伤。
而此刻这尊石膏雕塑，竟发出了细微的，若有若无的……啜泣声。
“呜……呜呜……”
声音断断续续在寂静的展厅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什么声音？！”中年男人吓得后退一步，脸色惨白。
“是它在哭。”一个年轻女孩指着《哀悼者》着声音发颤。
恐惧再次攫住着众人。
中年男人似乎觉得被一尊雕塑吓到很丢脸。也很可能是极度的恐惧催生了鲁莽，他色历内荏地吼道：“哭什么哭，闭嘴！”说着，他竞然伸手试图去推搡那尊雕塑。
“别碰它！”陆延厉声呵斥。
但晚了。
就在中年男人的手指触碰到雕塑冰冷躯体的瞬间一一啜泣声戛然而止。
《哀悼者》猛地抬起了头，石膏塑造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空白，却让我有人都清晰的‘感觉’到了一种被凝视的恶意。
它动了！
石膏的手臂以不符合物理规律的速度抬起，一把抱住了惊骇欲绝中年男人。任他如何挣扎嘶吼，那怀抱如同钢铁般纹丝不动。
“救……救我！！”他的呼救变成了绝望的哀嚎。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从他的脚裹开始，皮肤的色泽迅速变得灰暗，僵硬，石质的裂纹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飞速向上蔓延，爬过小腿，大腿，腹部……。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石化声清晰可闻。
不过短短十几秒，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一尊新的，表情定格在极度惊恐石膏雕塑，它以最初的“哀悼着者”相拥跪伏在地，构成了一组名为《绝望》的新作品。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浓重的血腥（尽管没有血）和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击溃了剩下几人最后的心理防线。有人开始干呕，有人瘫软在地，就连陆延和江辰的脸色也异常凝重。
“死……死了……他真的死人……”一个女玩家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就在这极致的混乱与恐中，林夕似乎被吓得一个趔趄，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哀悼者》的基座。站稳后，她像被烫到一样飞快缩回手，声音带着哭腔，仿佛是无意识地呢喃：“这、这上面有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那冰冷的石质基座侧面，确实刻着一行几乎与石材同色丶极其不起眼的小字，需要极近的距离和特定角度才能发现：【悲伤逆流成河，唯以真心映照，方知其泪为谁而流。】
“唯以真心映照？”陆延低声重复，眼神锐利起来，“意思是，需要理解它的悲伤？”
“理，理解一尊雕塑的悲伤？”有人觉得荒谬。
但林夕的话，如同在黑暗的迷宫中投下的一缕微光。这行字，无疑是关键的线索。它意味着这个副本中的死亡陷阱，并非无解。
江辰的目光再次落回林夕身上，她正怯生生地躲在陆延身后，仿佛刚才那句关键提示真的只是无心之举。他摩挲着中的灯火机，眼底的兴趣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