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馆长的日记
穿过令人精神压抑的镜廊,众人抵达一处相对开阔的休息区,惨白的灯光下,一座螺旋上升的钢铁楼梯通往2楼。
楼梯口悬挂着一块褪色的标识牌一一“办公区域,闲人免进。”
“秘密很可能藏在上面。”陆延仰头望着楼梯尽头那片昏暗,语气肯定。
没有人反对。经历了雕塑区的死亡和镜廊的诡异。找到“馆长的秘密。”成了他们逃离这里最明确的指望。
楼梯在脚下发出空洞的回响,二楼比一楼更为逼仄,,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旧纸张特有的霉味,走廊尽头。睡衣上厚重的实木门,门上挂着“馆长办公室。”的黄铜牌子。
门锁着。是一把结构复杂的老式弹子锁。
陆延上前,从口袋里摸出一串在楼下休息区找到的,看似无用的回形针。
借着手机(此刻已无信号,只剩手电功能。)的光,蹲下身将回形针掰成几个特定的形状,小心翼翼的带入锁孔。
的动作专注而沉稳,手指纹的没有一丝颤抖。不过2分钟,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锁舌弹回。
江辰吹了声口哨,声音带着点戏谑:“手艺不错啊,陆队。”
陆延没理会他的调侃,轻轻推了开门。
办公室内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书架倾倒,仿佛经历过一场搏斗,厚厚的窗帘紧闭,将窗外无尽的黑暗彻底隔绝。
空气中除了霉味,还隐约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铁锈和腐败混合的怪异气味。
“分头找任何文字资料都不要放过。”陆延下令。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在废墟中翻找。很快苏妍在翻倒的书架下层,找到了一个被烧毁大半的硬皮的笔记本残骸。
封面焦黑,依稀能辨认出“工作日记”的字样。
笔记本的内页大多碳化粘连。只剩下零星的碎片,陆延小心翼翼地将他们摊在唯一还算完好的办公桌上,众人围拢过来。
借助手机的冷光。破碎的信息被拼凑出来:【三月七日】……他回应我了。我就知道。《深渊》不是诅咒,是馈赠!我能感觉到灵感如泉涌……。
【四月不明】:……太美了,那些线条,那些色彩……他们在流动,在低语……我要把他们都留下来,用我的作品……
【日期缺失】:……不对劲,他们在影响我……《哀悼者》为什么总是在哭?
我明明塑造的是喜悦……镜廊里的影子,为什么不肯安分?
【最后一行,字迹狂乱】:封印!必须封印!它不是馈赠,是侵蚀!钥匙……钥匙在三帽画里……《生》、《死》、《轮回》……找到它们……阻止我……
日记的内容令人不寒而栗。这位馆长,最初似乎将“深渊”的存在视为艺术灵感的源泉,但最终却被其侵蚀控制。而他最后清醒的时刻试图留下线索,用三幅画名为《生》、《死》、《轮回》的核心画作来封印那个存在。
“所以,我们要找到这三幅画?”情侣中的男人问道,声音带着希望。
“看来是这样。”陆延沉吟,“但美术馆这么大,毫无头绪地找如同大海捞针。日记里可能还有更多线索。”
“我来试试。”江辰走到办公桌后,摸索着墙壁和抽屉。他的手指在抽屉内侧顶部轻轻敲击了几下。似乎触动了某个其隐蔽的机关。一个薄薄的暗格弹了出来,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材质特殊的羊皮纸草图一一是美术馆的建筑结构简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三个位置。
几乎同时苏妍拾起一片烧焦最严重的日记碎片,将其轻轻贴在额前,闭上双眼。
她的眉头微蹙起,似乎在承受某种精神负荷。片刻后她放下碎片低声道:“强烈的恐惧……和悔恨。还有……一个不断重复的画面。一只眼睛,在漩涡中凝视。”
线索越来越多,但也带来了分歧。“这三个圈出的位置应该就是那三幅画的所在地。我们直接过去?”有人提议。
“会不会太简单了?馆长都被侵蚀了,留下的图能信吗?”有人质疑。
“苏小姐感知到的‘眼晴’又代表什么?”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陆延也盯着结构图沉思,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插了进来,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那个……我、我好像发现了一个问题……”林夕指着桌上那些日记碎片。手指微微发颤,仿佛鼓起巨大勇气才开口,“就是……三月七号的日期说‘它回应我了’,四月的那篇说‘灵感如泉涌’……可是,可是最后那篇狂乱的日记墨迹看起来……好像比三月的还要新一点点?”
她的话如同惊雷炸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下意识地去对比日记碎片的墨迹和纸张陈旧程度。在手机冷光下仔细看去,那最后写着“封印”的狂乱字迹,墨色确实显得更为黝黑、鲜亮,与前面日记的氧化褪色程度存在细微差别!
“时间逻辑是矛盾的。”陆延瞬间反应过来,眼神锐利如鹰,“如果馆长最后才意识到危险,那么他最后写下的日记。应该是在心智被侵蚀的后期。但墨迹却更新……说明什么?”
“说明这本日记不全!或者说顺序被打乱了!最后这篇‘封印’提示,可能不是最后写的!甚至……可能是陷阱。”江辰接话,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收了起来。变得严肃。
林夕的这个发现,直接推翻了他们基于日记顺序的假设!馆长的秘密也比他们想象的更复杂,更危险了。
陆延猛地抬头,目光再次落在林夕身上。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欣赏而是带上了更深沉的审视。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雕塑区发现基座刻字可以说是细心。在镜廊区撞救人可以说是运气,这次在所有人都被日记内容牵引时,他能敏锐地捕捉到墨迹这种极易被忽略的细节矛盾……。
这个看起来柔弱无助的女孩儿,她的观察力究竟敏锐到了何种程度?
林夕似乎被他审视的目光吓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低下了头,只留下一个苍白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线索,因为她的“无意”发现,被彻底重置。真正的方向,需要重新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