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开播，人气即生命
冰冷的失重感与意识被拉扯的眩晕持续了不知多久。
林夕猛的睁开眼，发现自己正靠坐在一张冰冷的金属长椅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铁锈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味道，刺鼻难闻。
她迅速环顾四周。
这里像是一间废弃医院的候诊大厅。墙壁斑驳露出灰黑的墙体，上面布满了可疑的污渍和抓痕。座椅东倒西歪，废弃的病例和医疗垃圾散落一地。
头顶的日光灯管接触不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将所有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如同置身于一部劣质的恐怖片片场。
陆延就站在她旁边，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环境，身体微微紧绷。处于随时可以应对突发状况的备战状态。江辰靠在对面一根剥落墙皮的柱子旁。把玩着那个似乎永不离身的金属打火机。
他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剧目。苏妍则独自站在稍远一些的窗边，神情依旧清冷，只是微微蹙起的眉头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除了他们四个，大厅里还有另外四人。
一对兄弟——身材高大、肌肉结实的青年。将一个个子瘦小，脸色苍白的少年护在身后，眼神警惕，像一头护崽的雄狮。（阿强和小杰）
一个穿着性感吊带裙。妆容却有些花了的年轻女人。正不安地拉扯着自己的裙摆。
还有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上班族的中年男人。不停地擦着额头冒出的冷汗。
八个人，这就是本次直播的所有。“演员。”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吊带裙，女人率先崩溃地叫出声，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没人能回答她。
就在这时，大厅正面墙壁上一个原本黑着的，布满灰尘的液晶屏幕“啪”的一声亮了起来。
那个熟悉的带着金黄色微笑面具的主播出现在屏幕上，被屏幕不断调动的扭曲的观众表情包和虚拟礼物动画。
“晚上好——我亲爱的演员们。”主播的声音通过遍布大厅的隐藏音箱传来。
带着电流杂音和夸张的热情“欢迎来到《死亡直播间》首播现场！我是你们最爱的主播——微笑先生。”
“废话不多说，让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宣布本次直播的核心规则！”屏幕上的主播做出一个夸张的“聆听”手势。
几乎同时，林夕感到左手手腕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低头看到一个闪烁着幽蓝的光芒。类似智能手环的装置不知何时扣在了那里。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数字：100。旁边还有一个不断轻微波动的柱状图。
其他人也发现了手腕上的装置惊疑不定。
“看到你们的手环了吗？上面的数字就是你们的实时人气值！”微笑先生的声音充满了戏剧性，“这是你们在这场表演中唯一且最重要的生命线。”
【规则一：人气归零，即可抹杀。】
【规则二：获取人气的方式如下——】
“A.破解场景谜题，推进剧情发展！（基础人气奖励）”
“B.找到关键的逃生线索！（大量人气奖励）。”
“C.或者……奉献出最精彩、最刺激、最出乎意料的个人表演！（人气浮动巨大，上不封顶哦~）”
“表演”两个字，被他用格外暧昧和鼓励的语气念出，充满了暗示。是勇敢救人？还是……背叛，陷害、甚至是杀戮？
“记住，我们的观众渴望的是戏剧性！是冲突！是肾上腺素。”微笑先生张开双臂。“那么，演出正式开始！祝各位——收视长虹。”
屏幕暗了下去，只剩手腕上那冰冷的人气数值。提醒着每个人此刻的处境。
短暂的死期后，金丝眼镜男强作镇定地推了推眼镜：“既然规则如此，我认为我们应该合作优先，寻找逃生线索和破解谜题，这才是最稳妥的……”
“合作？谁知道你会不会在背后捅刀子？”吊带裙女人尖声反驳，她紧张地盯着自己手腕上100的数值，仿佛那是什么催命符。
“当务之急是探索环境，找到出路。”陆延开囗，声音沉稳，瞬间压下了无意义的争吵。
他自然的领导气质在此刻发挥了作用：“两人一组，互相照应，保持警惕，重点是寻找地图，值班日志或者任何看起来不寻常的东西。”
众人没有异议，开始在大厅及相邻的走廊区域搜索。
林夕依旧扮演着她的角色，紧紧跟在陆延身侧，一副惊弓之鸟的摸样，但在低头搜寻时，她的目光却飞快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将其可能的路线，散落的医疗推车以及天花板上监控的位置默默记在心里。
探索刚开始不久，在一条昏暗的走廊里，他们发现了一个不需要输入密码的电子门禁。
“看来这里就是第一个谜题了。”陆延上前检查。
就在这时那个吊带裙女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急切。她似乎情谊表现，或者说急于获取那点“基础人气值奖励”。
他看到门禁旁有一个不起眼的标记着“消毒剂”的柜子。柜门虚掩着，她几乎是扑过去，想也不想就猛地拉开了柜门！
“别动！”陆延的警告晚了一步。
柜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白色刺激性气体喷涌而出。同时柜子内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女人首当其冲，被喷了个正着，惨叫一声，捂住眼睛倒地。更可怕的是站在她后方，那个一直在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金丝眼镜男也被气体波及，痛苦地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看样子吸入了不少。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一时间，所有人的手环都震动了一下。
林夕低头，看到自己的数值从100掉到了105，而那个吊带裙女人数值变成了80。
最惨的是那个被无辜波及的金丝眼镜男，他的数值竟然在飞速下跌——90...80...70...！因为他触发了“负面事件”——被队友误伤，这在直播观众眼里，无疑是“愚蠢”和“倒霉！”的代名词，人气暴跌。
“救……救我……人气……不能归零……”眼镜男瘫软在地，向着最近的阿强伸出手。脸上充满了对死亡的极致恐惧，他的数值已经跌破了50。并且还在缓慢下降。
阿强面部审下意识上前却被弟弟小杰死死拉住。
吊带裙女人挣扎着爬起来。看到眼镜男的惨状和自己下跌的数值，非但没有愧疚，反而尖叫着：“不关我的事，是他自己站的太近了。”
第一个“表演者”以一场拙劣而致命的失误登场，而第一个面临抹杀威胁的‘演员’已出现。
直播才刚刚开始。生存的压力与人性的阴暗，在废弃医院的角落里，悄然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