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这就是佛
方高望看着自家义子的眼神，可谓是古怪至极。
半晌，手痒的方高望出手，狠狠揉了揉方轩的脑袋。
方轩：“？？？”
无视了一脸懵逼的方轩，方高望取出一个装满灵石的袋子，轻描淡写道：“拿去吧。”
方轩虽然仍是满脸问号，但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也就离开了方家，直奔青木商会。
而在原地，方高望一反平时儒雅多智的形象，古怪地笑了几声。
“小样，你义父还是你义父！”方高望无声自语。
另一边，方轩当然不知道养父在背后的形象。
拿着灵石袋，拿下了毒瘴术，购买了毒物，方轩就再次回了自己的修炼室，开始尝试修炼毒瘴术。
毒瘴术，要求炼化毒物，方轩选择的毒物，是乌首木的树干。
所谓乌首木，生长于沼泽之中，与食木蛙并存，为了防止被食木蛙啃噬，最终进化出了剧毒。
而方轩购买的，正是乌首木的一截树干。
方轩闭目调息，运转真炁，将乌首木的树干顷刻炼化，给真炁添上了一味剧毒。
以方轩的术法天赋，不过一个时辰，就已经修成了毒瘴术，毒瘴运转自如，仿佛不是刚修习一个时辰，而是已经修炼了十几年。
“那么，现在就开始尝试与金光护身术融合吧。”方轩在心中喃喃自语。
但很快，方轩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金光护身术的真炁发于手臂、大腿的穴位，而毒瘴术的真炁，却是在经脉之中流转，两者的运转方式不同。
对此，方轩想了想，灵光一闪，不再追求融合，而是同时发动。
不久，一道薄薄的金光覆盖方轩体表，内里有道道毒瘴喷涌。
最妙的是，金光本身的光芒充分掩盖了毒瘴本身的存在，除非有修士眼力过人，不然很难发现其中暗藏的玄机。
方轩释放金光护身术，满意看着自己的设计的小陷阱，心中自语：“这下好了，如果有谁贴脸开大，绝对会收到‘惊喜’。”
试想一下，如果有人贴脸开大，试图打破防御的法术，结果被毒瘴糊了一脸，这是何等令人惊悚的事情。
推演完毕，方轩伸了个懒腰，离开了修炼室，往养父宅院的前院走去。
距离他改进了金光护身术，已经过了十数日，因此方轩照例来养父的前院看看，想知道商队回来了没有。
这一次，方轩刚到了前院，便看到了一个锃亮的光头。
太阳的光照在光头上，烁烁发光。
光头修士见了方轩，惊喜不已：“属下张景，拜见小公子！”
方轩矜持地点点头，应下了这一声小公子。
随后，方轩开口，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事情：“找到江沐了吗？”
张景点点头，迅速进入了正色状态，道：“江沐已经找到了，他确实拥有着最后一片玉片。”
“他在哪里？”方轩追问。
张景张口欲答，但还没有等张景开口，一道平和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
“这位小公子，在下已经到了。”
方轩立刻抬起头，想看看既在胡越三人手中死里逃生，又于群蛇之口还生，最后还留言警示的江沐是何等人也。
出乎预料，江沐长得平平无奇，是丢进人群就找不到的那种人。
如果说还有什么出奇之处，大概就是他手上盘着一串佛珠，此刻正慢慢地一圈圈转动。
张景见江沐前辈已经与小公子见面，赶紧告退，跑进宅院，告知方高望。
方轩则是盯着江沐手上盘着的佛珠，有些好奇。
他前世也曾经进过佛寺，见过多人戴着佛珠。
但今生今世，到了目前为止，他还真的没有见过寺庙，也没有见谁戴着佛珠，也没有听人提过。
众人张口闭口就是修仙，有时候，方轩甚至以为此世不存在佛寺。
江沐也注意到了方轩投来的视线，面带笑意，道：“这位小公子，在下之所以常年戴着这串佛珠，是有原因的，想听听么？”
方轩不由点了点头，他确实好奇。
江沐则是娓娓道来，几十年的沧桑，融入了不过短短几句的故事。
江沐年幼时，居住在凡俗王朝中。
某一年，他居住的地方爆发饥荒，饿民四散流浪，人人相食，遍地饿殍。
就在这时，一位慈祥的老和尚正好下山，见到了如此惨象，连道了几声阿弥陀佛。
可惜老和尚救不了所有人，只能尽微薄之力，将江沐带入了寺庙。
这间寺庙，名为青山寺。
江沐逃得一命，从小被老和尚教导，也被引入了佛道。
江沐小时候曾问过，如何成佛？
老和尚答道，心中有佛，就能成佛。
江沐又问，如何做到心中有佛？
老和尚回答，不争不抢，日行一善，断掉累世凡尘，就是心中有佛。
可江沐还是感到疑惑，这不是与个人相关的吗？如果一个人信仰佛祖，那他既争又抢，日行一恶，不也是心中有佛吗？
老和尚微微一笑，道，行善事，奉行佛理，心中无佛也有佛。
至于佛到底是什么，这就要用你的一生去寻找答案了。
江沐若有所思，认真修行。
可好景不长，几年之后，为了使修行进步，他去山下争夺机缘，带了一身伤回来。
老和尚第一次勃然大怒，他以往从来没有见过老和尚发过这么大的火。
老和尚言，江沐此举，惹了尘埃，从此以后刀枪兵剑必然不离寸步，会给青山寺带来大难。
但此刻的江沐满心都是筑基机缘，哪里听得进去，与老和尚大吵一架，就离开了。
此后，江沐离开了青山寺，争夺机缘，与人结仇，整日不是在被追杀，就是杀人。
但江沐依然会时不时前往青山寺拜佛，只是他每次过来，老和尚都会闭禅，一直没有搭理。
直到某一次，江沐遇到了更强大的敌人，他仓皇失措，四处奔逃。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时，许久未曾见到的老和尚出现，燃烧自身生命，击杀了那位强敌。
那是老和尚第一次杀人，也是最后一次。
越阶杀敌，老和尚奄奄一息。
而江沐茫然不解，不知老和尚为何替他出手，老和尚不是很讨厌他的所作所为吗？
茫然的江沐来到了老和尚面前。
临终前，老和尚气若游丝，只说了一句话。
你不是好奇什么叫做佛吗？这就是佛！
此话如同当头棒喝，将沉迷争夺机缘的江沐惊醒，出了一身冷汗。
老和尚说完了这句话，两眼一闭，双腿一蹬，死了。
老和尚的死，没有金光冒出，也没有灿灿莲花出现，如同世间每一个平凡的人死去。
不管是筑基大修，还是金丹高修，一旦死去，跟世间万千平凡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江沐失魂落魄地将老和尚的尸体带回了青山寺，埋葬在了青山寺后的空地。
这就是江沐的故事。
方轩听着听着，愣愣失神，而江沐则是叹息道：“可惜时至今日，我依然没有脱离凡尘，因为我需要成就筑基，乃至更高境界，让我的师傅复活。”
方轩平静道：“从前辈当初下山时，就早该料到了今天。”
“是啊，我已经无法摆脱刀兵之戈了。”江沐苦笑。
方轩默默听着，最后道：“事已至此，唯有成为筑基，乃至更高境界的修士，做那个亿中无一，到时候，我就是天，就是佛，如此，方能改变一切。”
面对此等亵渎之言，江沐却淡淡笑道：“这位小公子当真是道心坚定之辈！”
方轩心中默默转着各种念头，对于成为筑基的意志又坚定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