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迷雾藏凶煞 ,血幡引杀局

第十五章:迷雾藏凶煞,血幡引杀局

血色光柱如幽冥探出的修罗矛锋,贯穿漫天浓雾,将整片沼泽浸染成不祥的猩红。腥甜与阴煞交织的气息弥漫四野,每一缕空气都似淬了剧毒的寒刃,刺得人肌肤生疼。

鬼哭神嚎之声自光柱中倾泻而下,此非尘世声响,乃是直抵神魂的怨念嘶吼。沼泽边缘,修为稍逊的修士瞬时抱头惨嚎,七窍渗出血黑浊液,脆弱神魂竟被这无形怨念生生撕碎。尸身软倒之际,便被粘稠沼泽无声吞没,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镇魂领域……竟是完整的玄阴戮魂幡!”尸僧眸中黑芒暴涨,枯槁面颊因极致狂喜而微微颤栗,声音里裹挟着压抑百年的亢奋,“天助我也!得此幡在手,老衲尸道修行便可直叩化神之境!”

他再无半分遮掩,掌中白骨灯骤然拔高,幽绿鬼火轰然暴涨,化作遮天蔽日的鬼爪虚影,爪尖萦绕的蚀骨死气如墨汁泼洒,硬生生撕裂浓稠如浆的浓雾,朝着血色光柱源头悍然抓落!

“尸僧老怪,休想得逞!”周云海声如裂帛,身后十二名天罗卫身形疾动如电,转瞬结成天罗剑阵。十二道青色剑光交织如织,凝作丈许粗的璀璨剑罡横空斩出,后发先至,狠狠劈向那只绿焰鬼爪!

“轰——!!”

剑罡与鬼爪轰然相撞,绿火青芒迸射漫天,狂暴能量余波如怒海狂涛席卷开来,将下方沼泽硬生生犁出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浑浊泥浆裹挟着碎草腐根、妖兽残肢冲天而起,又重重砸落,溅起的泥雾遮天蔽日,更添几分诡谲。

而那道血色光柱,在两大元婴强者的交手余波冲击下,仅微微晃动数下,便迸发出更浓郁的凶煞之气。光柱表面浮现出无数怨魂虚影,扭曲挣扎间,似是被这贸然挑衅彻底激怒。

光柱底部,浓雾最深处,一座破败石台隐约可见。石台上,一杆三丈高的巨幡猎猎作响,幡面漆黑如夜,绣满细密扭曲的血色鬼纹。每一次飘动都带起滔天黑气,无数怨魂在黑气中张牙舞爪,发出无声的悲鸣与嘶吼,令人不寒而栗。

那便是完整的玄阴戮魂幡!

“果然在此!”玄阴教阵营中,青铜鬼面人发出嘶哑狂笑,声线里满是得偿所愿的快意,“百年布局,今朝终得圣幡!此物,当归我玄阴正统所有!”

他掌中小型魂幡猛地一挥,身后数十名黑袍教众齐声诵念邪咒,道道漆黑死气自他们体内涌出,如溪流汇海般涌入青铜鬼面人掌中幡旗。小幡迎风暴涨,转瞬化作十丈高的黑幡,虽远不及沼泽深处的完整圣幡,却散发着同源的阴冷气息,幡面狰狞鬼纹与圣幡如出一辙。

“以残片为引,恭迎圣幡归位!”青铜鬼面人厉喝一声,掌中黑幡向前一点,一道粗大黑色光柱骤然射出,精准锁定沼泽深处的血色光柱,遥遥相连,似有千丝万缕的吸力牵引。

两道光柱相接的刹那,沼泽深处的戮魂幡震动愈发剧烈,幡杆微微倾斜,竟隐隐有挣脱石台束缚、朝着黑色光柱方向飘飞之势!

尸僧和周云海的脸色同时剧变,眼中闪过惊怒之色。

“拦住他!”周云海暴喝出声,天罗卫剑阵再变,十二道剑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青色剑网,朝着黑色光柱当头罩去。

尸僧动作则更为狠戾直接,绿焰鬼爪陡然转向,舍弃血色光柱,携毁天灭地之势,朝着青铜鬼面人悍然抓去!

“蚍蜉撼树!”青铜鬼面人冷笑一声,另一只手掏出一枚漆黑的骨铃,手腕一抖,用力摇动。

“叮铃铃——!!”

尖锐刺耳的铃声骤然响起,裹挟着诡异的神魂穿透力,音波所过之处,空间泛起层层涟漪。那势不可挡的绿焰鬼爪竟被音波硬生生阻滞一瞬!青铜鬼面人抓住这稍纵即逝的间隙,全力催动黑色光柱,加速牵引圣幡。

三方混战,一触即发!

元婴级别的交手,足以令天地变色。浓稠浓雾被狂暴能量撕扯得支离破碎,露出下方漆黑粘稠、散发着腐臭的沼泽泥浆。泥浆之中,不时有毒虫毒蟒受惊窜出,却未及靠近战场,便被四溢的能量余波碾成齑粉,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存。

远处高坡之上,林尘与楚瑶蛰伏于乱石之后,屏气凝神,目光死死锁定战场核心,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们在争夺那面完整的戮魂幡。”楚瑶以传音入密之法开口,声线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林尘,你怀中那枚残片……”

话音未落,林尘怀中的戮魂幡残片便震动愈发剧烈。那枚经太阳真火炼化的残片,传递出的已非单纯的“渴望吞噬”,而是一种近乎“朝拜”与“愤懑”交织的复杂心绪——它渴望回归完整,却又憎恶那完整圣幡散发出的纯粹邪煞。

“那面完整圣幡,已然被邪法彻底污染。”林尘运转太阳真瞳,金色眸光穿透重重能量乱流,直视圣幡核心,沉声道,“其器灵早已被玄阴教邪术抹除神智,沦为只知杀戮吞噬的凶物。一旦落入尸僧或玄阴教之手,必将酿成滔天大祸。”

“你想做什么?”楚瑶听出他话中的决绝之意,心头猛地一紧,传音的语速都快了几分。

“抢过来。”林尘凝视战场,眸中金芒闪烁,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以我这枚残片,吞噬它。”

“你疯了?!”楚瑶声线中带着几分急切,“那可是元婴级法宝!且有三名元婴修士争夺,你这般上前,无异于羊入虎口!”

“正因如此,方有机可乘。”林尘缓缓开口,目光扫过三大元婴修士,“尸僧重伤未愈,战力十不存一;周云海心思叵测,只求坐收渔翁之利,断不会全力出手;那青铜鬼面人……他掌中残片与我这枚同源,我可干扰其牵引之术。此乃唯一良机,错过便再无可能。”

他稍作停顿,转头看向楚瑶,目光郑重:“稍后我将以戮魂幡残片制造混乱,吸引他们注意力。你趁乱潜入沼泽深处,寻觅叩天门据点。依鬼烛前辈所赠地图,据点入口应在那座石台之下。”

“那你呢?”楚瑶脱口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我夺得圣幡便撤离。”林尘将阴魂哨塞进她手中,叮嘱道,“若遇险境,即刻吹响此哨,鬼烛前辈的阴傀自会赶来驰援。”

楚瑶还想再说些什么,林尘却已率先起身,周身灵力开始运转。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叩天鼎嗡嗡作响,精纯太阳真火瞬间流转周身,体表泛起淡淡金色光晕。与此同时,他取出怀中那枚黑色小幡残片。

残片甫一现身,便迸发强烈的黑金两色光芒——黑色是其至阴本源,金色则是太阳真火炼化后留下的神圣印记。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此刻完美交融,散发着奇异而磅礴的波动。

“去!”

林尘屈指一弹,将残片用力掷向战场中心!

残片化作一道黑金流光,快若闪电,瞬间穿透层层能量乱流,精准扎入那连接青铜鬼面人与完整圣幡的黑色光柱之中!

“什么东西?!”青铜鬼面人最先察觉异常,厉声喝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惊怒。

但一切都已太晚。

黑金残片没入黑色光柱的刹那,林尘双手急速结印,太阳真瞳金芒暴涨,口中低喝出声:

“残片归位——真火炼邪!”

“嗡——!!”

黑金残片在黑色光柱中剧烈震颤,表面金色纹路骤然亮起,太阳真火的本源之力轰然爆发!这至阳至刚之力,恰是玄阴邪法的克星,二者相遇,瞬间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剧烈反应!

“嗤啦——!!”

黑色光柱被太阳真火从中烧断,化作漫天黑气消散无踪。青铜鬼面人闷哼一声,掌中十丈黑幡光芒骤黯,反噬之力令他连退三步,青铜面具下渗出缕缕黑血,显然已受不轻伤势。

而那枚黑金残片,则顺着断裂的牵引之力,如逆流而上的箭矢,径直射向沼泽深处的完整圣幡!

“找死!”尸僧和周云海同时反应过来,眼中闪过杀意,竟暂时放下彼此恩怨,齐齐出手攻向黑金残片!

绿焰鬼爪与青色剑罡分据左右,携毁灭性威势,封死残片所有去路,眼看便要将其碾为齑粉!

但林尘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脚踏凌虚渡,身形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紧随黑金残片之后冲入战场!掌中破军枪瞬间浮现,枪尖燃烧着炽烈的太阳真火,迎着周云海的青色剑罡,悍然一枪刺出!

“铛——!!”

枪剑相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林尘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枪杆流淌而下,手臂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后退半步。但周云海那势在必得的剑罡,也被这一枪硬生生击偏三分!

便是这三分偏差,成了扭转局势的关键。黑金残片擦着绿焰鬼爪边缘,险之又险地穿过封锁,一头撞在完整圣幡的幡面之上!

“噗!”

这一撞,恰似热油遇冷泉,瞬间引发惊天动地的异变。

完整圣幡剧烈震颤,幡面上血色鬼纹疯狂扭动,迸发出更浓郁的黑气,试图侵蚀吞噬这枚突兀闯入的“同类”残片。但黑金残片表面的太阳真火纹路大放光明,至阳之力将涌来的黑气灼烧得“嗤嗤”作响,反而顺着接触点,反向侵蚀圣幡本体!

“这是……太阳真火?!”尸僧瞳孔骤缩,眸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你竟将太阳真火炼化入体?不对……这气息是……火灵道体?!”

他眼中贪婪瞬间暴涨十倍,死死锁定林尘,阴恻恻笑道:“小子,将你的道体献予老衲,老衲可留你神魂转世,免受魂飞魄散之苦!”

回应他的,是一道撕裂空气的金色枪芒!

林尘懒得与他多言,破军枪化作漫天枪影,每一枪都裹挟着太阳真火的炽热,铺天盖地般刺向尸僧!他自知修为远逊元婴修士,但此刻尸僧重伤未愈,又被圣幡变故牵制心神,他所求者,不过是拖延时间,为残片侵蚀圣幡争取契机!

“蝼蚁也敢撼天?”尸僧怒极反笑,白骨灯幽光再起,绿焰凝聚成一面坚固的鬼火盾牌,轻易挡下所有枪影。与此同时,他枯瘦手掌探出,五指成爪,携恐怖威压,隔空抓向林尘!

元婴强者的随手一击,便携撼动天地之威,周遭空间瞬间凝固。林尘只觉身躯被无形大手攥住,连动弹都无比艰难。恐怖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肌肤传来阵阵刺痛,似要被寸寸撕裂。

但他眸中金芒愈发炽盛,非但未曾后退,反而将体内灵力尽数灌入破军枪中。枪身嗡鸣震颤,太阳真火燃烧至极致,化作一道凝练到极点的金色火线,直刺尸僧掌心!

以攻对攻,以命搏命!这是他唯一的脱身之策!

“狂妄!”尸僧冷哼一声,爪势不变,掌心黑气翻涌,竟要硬接这一枪,再将林尘连人带枪一并捏碎!

就在枪爪即将碰撞的千钧一发之际——

“周云海,你还在迟疑什么?!”林尘突然暴喝出声,声震四野,“尸僧若得圣幡,首个覆灭的便是你青阳宗!你以为他会容下你这潜在之患吗?”

话音未落,他身形诡异地一扭,施展出天步,险之又险地侧移半尺。尸僧势大力沉的一爪擦着他肩头掠过,带起一溜血花,终究抓了个空。

而林尘那凝聚全身力量的一枪,也借着这侧身之势微微偏转,未刺向尸僧,反而朝着另一侧正暗中试图重建与圣幡联系的青铜鬼面人悍然刺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青铜鬼面人正全力催动法术,猝不及防之下,只能仓促挥动掌中黑幡格挡。

“铛!!”

枪幡相击,青铜鬼面人踉跄后退数步,面具下再次渗出黑血,气息瞬间萎靡几分。而他与圣幡之间刚刚重建的微弱联系,也被这一枪彻底斩断。

“小子,你找死!!”青铜鬼面人暴怒欲狂,黑幡一挥,数道狰狞鬼影从幡面涌出,张牙舞爪地扑向林尘。

但林尘根本不与他缠斗,身形一闪,再次躲回尸僧与周云海之间的战场缝隙。一时间,他竟如滑不留手的泥鳅,在三大元婴强者之间辗转腾挪,虽险象环生,身上伤口不断增多,却始终未被真正擒获。

而沼泽深处,黑金残片与完整圣幡的争斗,已然进入白热化阶段。

太阳真火与至阴邪气疯狂对冲,黑金残片虽体积远小于完整圣幡,但其本质经太阳真火淬炼,远胜被邪法污染的圣幡,且无主魂牵制,得以全力侵蚀。反观完整圣幡,既要分心抵御青铜鬼面人的残余牵引之力,又要压制幡内无数暴动的怨魂,渐渐落入下风,幡面上开始浮现出细密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裂纹!

“绝不能让他得逞!”周云海终于下定决心,眸中闪过一丝狠厉,厉声喝道:“天罗卫,结‘青阳诛魔大阵’!目标——林尘,及那两面魂幡!”

他竟要将林尘与魂幡一同毁灭,彻底断绝后患!

十二名天罗卫齐声应诺,身形快速闪动,转瞬布成一座玄奥大阵。浩瀚的青色剑气从大阵中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柄百丈长的青色巨剑,剑锋寒光凛冽,散发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指林尘与沼泽深处的魂幡!

巨剑尚未落下,恐怖的剑压已令下方沼泽泥浆轰然塌陷,露出下方漆黑坚硬的岩石。林尘更是如负山岳,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连凌虚渡都难以顺畅施展。

“周云海,你好狠的心!”尸僧脸色剧变,眸中闪过忌惮之色。这青阳诛魔大阵乃是青阳宗镇宗阵法之一,需十二名金丹修士协同催动,威力足以斩杀元婴初期修士!他如今重伤未愈,又被圣幡牵制,硬接此剑必无胜算。

“周云海,你敢!”青铜鬼面人更是急怒攻心,厉声嘶吼,“毁我玄阴圣幡,玄阴教必与你青阳宗不死不休!”

“区区邪教余孽,也配威胁我青阳宗?”周云海冷笑一声,剑指猛地向下一挥,厉喝出声:“斩!”

百丈青色巨剑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斩落!

剑锋笼罩范围,不仅囊括林尘、黑金残片与完整圣幡,更恰好将立于那方的青铜鬼面人纳入其中!

这一剑,他要一石四鸟!

死亡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在林尘心头。

他瞳孔之中,那柄青色巨剑急速放大,剑未至,锋锐剑气已撕裂他的护体真火,在玄鳞甲上留下道道触目惊心的白痕。躲不开,挡不住,境界上的绝对碾压,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但林尘没有闭眼,眼神依旧坚定。

他将体内仅剩的灵力与神魂之力,尽数灌入与黑金残片的神魂联系之中。

“吞不下,便同归于尽!”他在心中嘶吼,“绝不能让完整圣幡落入任何一方手中!”

黑金残片似是听懂了他的意念,与圣幡纠缠的金色火焰骤然收缩,随即开始向内坍缩——它要引爆自身本源,与完整圣幡同归于尽!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绝命时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绝命时刻,沼泽深处,那座破败石台之下,突然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轰隆——!!”

石台应声崩塌,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中,一道苍白身影踉跄冲出,正是楚瑶!她掌中高举一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符,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挂着血迹,显然在下方据点入口处经历了一场恶战。

“林尘——接住!”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玉符朝着林尘掷去!

玉符化作一道柔和白光,精准穿过剑气压制范围,径直飞向林尘掌中。

林尘下意识伸手接住玉符,入手温润,其中蕴含的精纯空间之力令他瞬间明悟——此乃一枚品阶极高的“小挪移符”,足以在元婴强者的封锁下完成短距离瞬移!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激发了玉符!

“嗡——!”

柔和白光瞬间吞没他的身形,连同近在咫尺的黑金残片与那杆完整圣幡,一同消失于原地!

“不——!!”尸僧、周云海、青铜鬼面人同时发出不甘怒吼,声线中充满暴怒与惋惜。

青色巨剑轰然斩落,却只斩碎林尘留在原地的淡淡残影,以及崩塌的石台与漫天飞溅的泥浆,未伤及目标分毫。

白光一闪而逝,林尘的身形出现在三百丈外——沼泽另一侧一处相对干燥的土丘之上。

刚一现身,林尘便喷出一大口鲜血,半跪于地,气息瞬间萎靡。连续高强度的战斗已令他灵力耗竭,强行催动高品阶的小挪移符,更让他本就未完全恢复的身躯雪上加霜,遭受严重反噬。怀中的黑金残片光芒黯淡,显然自爆本源的过程被强行打断,亦受不小损伤。而那杆完整圣幡,则被黑金残片死死“咬”住,幡面裂纹更多,凶煞之气大幅减弱,却依旧疯狂挣扎,试图挣脱束缚。

没时间调息疗伤!

林尘强撑着站起身,运转太阳真瞳扫视四周,瞬间锁定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泥潭——那里有微弱的阵法波动,正是叩天门据点的另一处入口!

他抓起两杆依旧相互纠缠的魂幡,强忍身躯剧痛,脚踏凌虚渡,朝着泥潭快速狂奔而去。

“拦住他!!”周云海目眦欲裂,一剑斩碎数具围上来的阴傀,脸色铁青地嘶吼,“他已受重伤,逃不远!传令下去,掘地三尺也要将他寻出!”

尸僧与青铜鬼面人对视一眼,眸中闪过默契,暂时搁置彼此恩怨,同时朝着泥潭方向追去。

三方人马紧随其后,浩浩荡荡地冲入沼泽深处。

一场更为残酷、凶险的追杀,即将在迷宫般的沼泽地下通道中拉开帷幕。

而此刻,泥潭之下的地下甬道中。

林尘在一条狭窄、潮湿、布满苔藓的甬道中疯狂狂奔,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呵斥声愈发逼近,清晰可闻。怀中两杆魂幡的争斗也已至最后关头——黑金残片已将完整圣幡侵蚀大半,幡面近三分之一的区域都化作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奇异状态。

但完整圣幡的反抗也愈发疯狂,无数怨魂从剩余幡面中涌出,疯狂冲击林尘的神魂。他不得不分出部分太阳真火护住识海,这令他的奔逃速度大幅减缓。

甬道前方,突然出现了三条岔路。

左、中、右三条漆黑通道延伸向未知的黑暗,前路未卜。

更糟糕的是,地图玉简在方才的激战中已然损毁,林尘彻底失去了唯一的指引。

追兵的声音,已然抵达身后的拐角处,死亡气息近在咫尺。

怎么办?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怀中的黑金残片突然传递出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意念,精准指向——左侧那条通道。

它在为自己指引方向?

林尘没有丝毫犹豫,一咬牙,径直冲入左侧甬道之中。

这条甬道比先前更为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且坡度愈发陡峭,不断朝着地底延伸。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浓重的霉味,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奔逃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甬道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洞顶垂下无数奇形怪状的钟乳石,水珠顺着石尖滴落,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在寂静的溶洞中格外清晰。溶洞中央,立着一块一人高的石碑,石碑表面粗糙,刻着四个殷红如血的大字:

血债血偿

字迹狰狞扭曲,笔锋间透着冲天的怨气与杀意,仿佛是以滚烫鲜血一笔一划写就,时隔多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林尘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怀中的两杆魂幡,在此刻竟同时停止争斗,开始剧烈震动——非是相互敌视的碰撞,而是同源同根的共鸣!

完整圣幡剩余部分爆发出最后的凶煞之气,黑金残片则金光大盛,表面的太阳真火主动收敛,转而释放出一股苍凉、悲壮、似沉淀了千年血泪的意念。

这并非魂幡本身的气息。

而是……曾经执掌这面魂幡的叩天门前辈,留在幡中的执念!

林尘全力运转太阳真瞳,金色眸光穿透石碑的粗糙表象,清晰望见,石碑深处,封印着一滴暗金色的血珠。

血珠之中,蕴含着一道残缺却依旧不屈的魂印,其波动与怀中魂幡同源同根。

下一刻,一个苍老、虚弱,却带着无尽恨意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后来者……你身上,有太阳真火的气息……还有,我叩天门……传承的味道……”

“你……是谁?”林尘心神剧震,下意识地在心中回应。

这声音的主人,莫非便是当年拼死夺下戮魂幡残片,最终封印于此的叩天门前辈?

他正要进一步询问,身后甬道中,追兵的脚步声与呵斥声已清晰可闻,距离溶洞仅有数丈之遥。

尸僧那阴冷刺骨的声音,带着戏谑与杀意,缓缓传来:

“小子,你逃不掉了。”

“乖乖交出魂幡,老衲……可以给你个痛快。”

(第十五章完)

章回钩子

林尘缓缓转身,背对那座刻着血字的石碑,面向甬道入口,神色平静。

追兵的火光,已映亮通道拐角,将三道狰狞身影映照得愈发清晰。

尸僧枯瘦的身影当先出现,掌中白骨灯幽光摇曳,周身死气森森,每一步落下,都令地面浮现出淡淡的黑色尸气。

周云海率领十二名天罗卫紧随其后,青色剑光萦绕周身,杀气腾腾,将溶洞左侧出口彻底封锁。

青铜鬼面人落在最后,掌中黑幡吞吐着浓郁黑气,怨毒的目光如毒蛇般死死锁定林尘,堵住了右侧的退路。

三方势力暂时联手,将溶洞唯一出口彻底封死,形成合围之势,断绝了林尘所有的逃生可能。

林尘孤身一人,浑身浴血,掌中紧握着两杆依旧相互纠缠的魂幡,傲立于溶洞中央。

这是绝境。

但他脸上,却无丝毫绝望,反而浮现出一抹奇异的释然笑容。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黑金残片,又扫过那面破损的完整圣幡,最后,目光落在那块刻着“血债血偿”的石碑上,眼神愈发坚定。

脑海中,那苍老的魂印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急促的催促:

“孩子……将两幡……按在石碑上……快!这是唯一的生机!”

林尘没有丝毫迟疑,双手各持一幡,同时朝着石碑上的血色大字按去!

就在幡面触及石碑的刹那——

异变,惊天而起!

第十六章预告

血碑封印解,千年残魂现!溶洞之中,叩天门前辈英灵觉醒,血债血偿之誓轰然重启!林尘得英灵之力加持,竟短暂拥有元婴级战力,逆势翻盘!三方追兵惊骇欲绝,地下溶洞瞬间化作修罗战场!而石碑之下掩埋的千年前秘辛,将揭开叩天门灭门大劫的——第一角黑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