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陛下偷偷给皇后寝殿铺了软垫
秋猎当日，天还没亮，沈芷音就被翠果叫醒了。
“娘娘，该起了，今日要去猎场呢！”
沈芷音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感觉浑身酸痛。
昨晚练得太狠，做了五百个深蹲，现在腿都是软的。
她挣扎着爬起来，洗漱更衣。
新做的骑装已经送来了，按她的图样改良过，果然合身许多。
上衣宽松但不拖沓，裤子有弹性，活动起来很方便。
翠果帮她梳了个利落的发髻，戴上简单的金冠，既符合皇后身份，又不会太累赘。
“娘娘真好看！”
翠果眼睛发亮。
“像个女将军！”
沈芷音看着镜中的自己，也有点惊讶。
原主这张脸确实能打，平时病弱妆显得楚楚可怜，现在换上利落骑装，眉眼间竟透出几分英气。
“走吧。”
她深吸一口气，走出寝殿。
萧绝已经在等她了。
他今天也穿了一身黑色骑装，衬得身姿挺拔。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眉眼间少了平日的温和，多了几分锐利。
“皇后准备好了？”他问。
“准备好了。”沈芷音点头。
两人并肩走向宫门，那里已经停好了车驾和仪仗。
皇家猎场在京郊，车驾走了将近两个时辰才到。
猎场依山而建，占地极广，远处是连绵的山林，近处是开阔的草场。
已经搭起了帐篷和看台，旌旗招展，禁军守卫森严。
沈芷音一下车，就感受到无数目光。
今日来的不止皇室成员，还有文武百官、北狄使臣团，以及各世家子弟。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冲喜皇后到底是什么模样。
沈芷音面不改色，由萧绝扶着走向主帐。
她能感觉到，林月柔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她背上。
还有福王，那个看起来笑呵呵的中年王爷，眼神深处却藏着算计。
宴无好宴，猎无好猎。
果然，刚坐下没多久，福王就开口了。
“陛下，今日秋猎，按惯例该由陛下开第一弓，以示我大梁武运昌隆。”
他顿了顿，状似关心地说。
“只是陛下龙体欠安，这开弓之事……是否由他人代劳？”
这话听着体贴，实则是说萧绝体弱，连弓都拉不开。
萧绝神色不变。
“皇叔有心了。不过开弓之礼，乃是祖制，朕虽体弱，也不能废。”
他起身，早有侍卫奉上弓箭。
那是一张特制的弓，比寻常的弓小一圈，弓弦也松些，显然是考虑到皇帝“体弱”特意准备的。
萧绝接过弓，搭箭，拉弦——
动作标准，但明显吃力，拉到一半时还咳嗽了两声，脸色更白了。
沈芷音在下面看着，心里给他点赞。
这演技，绝了。
明明能轻松拉满三石弓，现在装得连一石弓都拉不开。
箭射出去了，落在不远处的靶子上，勉强中靶。
“陛下神射！”
众臣齐声恭维，但语气里的勉强谁都听得出来。
北狄使臣阿史那图更是毫不掩饰地嗤笑了一声。
福王眼中闪过得意，又说：“陛下开了好头！接下来，就请各位勇士大展身手吧！今日猎得头筹者，本王重重有赏！”
狩猎开始了。
众世家子弟、武将们纷纷上马，冲入山林。
萧绝回到座位，又咳了几声，对沈芷音低声说：“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跟紧朕。”
沈芷音点头。
她知道，好戏要开场了。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山林深处忽然传来惊呼和惨叫。
“有猛虎！有猛虎！”
“保护陛下！”
场面瞬间混乱。
沈芷音看见，一只体型巨大的斑斓猛虎从山林中冲出，直扑看台而来！
禁军立刻上前阻拦，但那老虎异常凶猛，接连扑倒了好几个侍卫，眼看就要冲到御前！
“陛下小心！”
福王“惊慌”地大喊，眼中却闪过一丝得色。
沈芷音握紧拳头，正要起身，却被萧绝按住。
“别动。”
他低声说，眼神冷静得可怕。
眼看老虎就要扑上看台，忽然，一支箭从侧面射来，正中老虎前腿！
老虎吃痛，怒吼一声，转身朝射箭之人扑去。
射箭的是个年轻武将，他策马引开老虎，朝山林深处跑去。
“快！保护李将军！”
有人大喊。
禁军追了上去。
看台上惊魂未定。
福王脸色难看——这跟他计划的不一样！
他安排的人明明该把老虎引到御前，制造混乱，然后……
他看向萧绝，却发现对方正冷冷地看着他。
那眼神，让他心头一寒。
“皇叔受惊了。”
萧绝淡淡开口。
“看来这猎场……该好好清理了。”
福王干笑：“是、是啊……”
狩猎暂停，所有人都回到帐篷休息。
沈芷音跟着萧绝回到主帐，一进去，萧绝就屏退左右。
“刚才那老虎，是冲朕来的。”
他开门见山。
“福王安排的？”沈芷音问。
“不止。”
萧绝眼神冰冷。
“还有北狄的人。他们想制造混乱，趁乱下手。”
沈芷音皱眉：“那现在怎么办？”
“等。”
萧绝走到地图前。
“他们一次不成，还会有第二次。朕已经布好局，就等他们跳进来。”
他转头看她：“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帮忙。”
“明白。”沈芷音点头。
萧绝看着她，忽然问：“怕吗？”
“有点。”
沈芷音老实说。
“但更兴奋。”
萧绝笑了：“你果然……与众不同。”
两人正说着，外头传来小禄子的声音。
“陛下，沈副统领求见。”
“让他进来。”
沈清河走进来，一身侍卫装扮，神色严肃。
“主子，都安排好了。今晚他们应该会动手。”
“地点？”
“东山崖。”
沈清河指向地图。
“那里地势险要，方便下手，也方便……灭口。”
萧绝点头。
“按计划行事。”
“是。”
沈清河领命，退下前看了沈芷音一眼，眼中带着好奇和探究。
沈芷音冲他笑了笑。
沈清河一愣，赶紧低下头退出去了。
“沈副统领好像很怕我？”沈芷音问。
萧绝似笑非笑。
“他上次试你身手，回去做了三天噩梦。”
沈芷音：“……我就让他做了三组平板支撑。”
“你那个‘平板支撑’，一般人做不了。”
萧绝看着她。
“更何况你还加了负重。”
沈芷音干笑。
“锻炼嘛，要循序渐进。”
萧绝摇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傍晚，狩猎继续。
这次萧绝说身体不适，留在帐篷休息，由福王主持。
沈芷音也借口陪伴皇帝，没出去。
夜幕降临，猎场点燃篝火，举行夜宴。
沈芷音陪着萧绝在帐篷里用膳，吃得正香，外头忽然传来喧哗声。
“走水了！走水了！”
“粮草帐篷着火了！”
沈芷音和萧绝对视一眼。
来了。
“走。”
萧绝起身，拿起披风。
“跟紧朕。”
两人走出帐篷，果然看见远处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人群混乱，禁军忙着救火，场面一度失控。
“陛下，这里危险，请移步安全处！”
沈清河带人赶来。
“带路。”
萧绝沉声道。
沈清河引着他们朝东山崖方向走去。
沈芷音紧紧跟着，手心全是汗。
她知道，这是陷阱。
但她相信萧绝。
果然，走到半路，一群黑衣人忽然从暗处冲出，直扑萧绝！
“护驾！”沈清河拔剑迎敌。
禁军和黑衣人战成一团。
萧绝拉着沈芷音朝崖边退去——看起来是被逼无奈，实则是计划好的。
崖边早已埋伏了另一批黑衣人，见他们过来，立刻现身。
“陛下小心！”
沈芷音“惊慌”地大喊，脚下却稳稳站定，随时准备动手。
萧绝将她护在身后，面对黑衣人，忽然笑了。
“皇叔，出来吧。戏演到这里，该收场了。”
片刻寂静。
福王从暗处走出来，脸上再没了平日的笑容，只有狰狞。
“既然陛下猜到了，那臣也就不装了。”
他挥手：“杀！”
黑衣人一拥而上。
沈清河带人拼死抵挡，但对方人数太多，渐渐不支。
萧绝护着沈芷音，边战边退，已经退到崖边。
再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陛下，投降吧。”
福王得意地说。
“交出玉玺，臣留你全尸。”
萧绝看着他，忽然问。
“北狄给了你什么好处？”
福王脸色一变。
“你知道了？”
“朕知道的不止这些。”
萧绝淡淡道：“朕还知道，你私通敌国，贩卖军械，贪污军饷……罪证，朕已经派人送到刑部了。”
福王脸色瞬间惨白。
“不可能！”
“可不可能，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萧绝笑了。
“不过……你可能回不去了。”
话音刚落，四周忽然亮起火把！
大批禁军从暗处涌出，将福王和黑衣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个老将军，手持长刀，怒喝。
“福王谋逆，罪证确凿！还不束手就擒！”
福王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他中计了！
“杀出去！”
他红了眼，带人拼命突围。
混战中，几个黑衣人突破防线，直扑萧绝！
萧绝正要拔剑，身后却传来沈芷音的声音。
“陛下，让我来。”
她上前一步，摘下护腕，握紧拳头。
第一个黑衣人冲到面前，举刀就砍。
沈芷音侧身躲过，一拳砸在他胸口。
“砰！”
那人倒飞出去，撞在树上，昏死过去。
第二个、第三个……
沈芷音拳脚并用，动作快如闪电，每一击都精准有力，几个呼吸间，四五个黑衣人全部倒地。
所有人都惊呆了。
包括萧绝。
他知道她力气大，但没想到……这么能打。
沈芷音甩了甩手腕，有点不好意思。
“太久没实战，生疏了。”
萧绝：“……”
福王见势不妙，转身想跑，被沈清河一剑架在脖子上。
“王爷，想去哪儿？”
战斗很快结束。
福王及其党羽全部被擒，北狄使臣团也被控制——他们果然是同谋。
萧绝走到福王面前，俯视着他。
“皇叔，朕给过你机会。”
福王惨笑：“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萧绝没再看他，转身对老将军说：“押回京城，交刑部审理。”
“是！”
处理完一切，萧绝拉着沈芷音走到安全处。
“你没受伤吧？”
他问，目光在她身上扫过。
“没有。”
沈芷音摇头，又补充。
“就是有点饿。”
萧绝失笑：“回去给你加餐。”
他看着沈芷音，月光下，少女的眼睛亮如星辰，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英气逼人。
“沈芷音。”
“嗯？”
“今天……谢谢你。”
沈芷音笑了：“盟友嘛，应该的。”
萧绝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一点灰尘。
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沈芷音愣住了。
萧绝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气氛忽然变得微妙。
“咳咳。”
沈清河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主子，都处理好了，可以回营了。”
萧绝收回手，恢复平静。
“走吧。”
沈芷音跟着他，心跳却乱了节奏。
刚才那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回到营地，沈芷音果然得到了加餐——一整只烤羊腿。
她吃得满嘴流油，心情大好。
翠果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
“娘娘，您慢点吃……”
沈芷音摆摆手：“没事，今天运动量大。”
她一边吃，一边回想刚才的战斗。
爽！
虽然跟举重不一样，但实战的感觉，真刺激。
她正想着，小禄子来了，身后跟着几个太监，抬着几个大箱子。
“娘娘，陛下让奴才送来的。”
箱子打开，里面是厚厚的软垫。
“这是……”
沈芷音不解。
“陛下说，娘娘寝殿的地砖太硬，铺上软垫，走路舒服些。”
小禄子笑着说。
“陛下还特意嘱咐，要铺满，尤其是娘娘常活动的地方。”
沈芷音看着那些软垫，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萧绝这是……怕她再踩裂地砖？
她想起上次在凤仪宫，不小心踩裂了一块砖，当时萧绝没说什么，原来他都记得。
“替我谢谢陛下。”她轻声说。
“是。”
小禄子应下，带人铺软垫去了。
翠果看着满地的软垫，小声说：“陛下对娘娘真好。”
沈芷音没说话，只是嘴角忍不住上扬。
是啊，是挺好的。
虽然一开始互相猜忌，但现在……
他们好像是真正的盟友了。
或许，还能更进一步？
她甩甩头，把这个危险的念头压下去。
还是先吃饭吧。
烤羊腿，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