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10捉迷藏
球赛呢,就是在一片嘘声中结束了。我没有什么损失,只不过是多了个“触身魔人”的绰号。
“喂,你真的很逊耶,你真是阿克的哥哥吗?”疑问型。
“请问,表兄弟之间的差异就这么大吗?”礼貌型。
“干,你就不能干脆一点三振掉他?”暴怒型。
“@#¥%!%……”火星型。
不就是输了一场练习赛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搞搞清楚啦,是你们的当家投手找我当代打的耶,好像是我巴巴来秀给你们看似的。谁规定兄弟就一定要实力相当啦?阿克是很出色,成绩好,人缘棒,还是当家投手。可是那又怎么样?我就是卯起来吊车尾,不行啊。
我经常跟家里嗓门最大的楠爸比吼叫,跟厨艺最好的楠妈比做饭团,跟心脏最强的阿克比长跑,跟放屁最臭的爸比臭屁,跟刀功最屌的妈比剁菜。在以上几一面倒的竞赛中我还是能活的很自在,我难道不正常吗?不正常的话早就臭屁的要死了吧。
我有时候感觉真的很自卑,阿克和亚楠成绩都棒棒的,而且在学校人缘都不错,我几乎成了他俩影子里的衍生物,可有可无。我在学校也几乎没有能说的上话的朋友。所以只好在课间卯起来鬼画符。而读者,都不知道这些涂鸦的作者其实是我。亚楠除外。
不画格斗家历险记的时候,我就只能发呆,然后让脑筋完全脱线,想象一下自己可能的悲惨未来,然后有时候把自己感动到哭。想象力过剩。
所以,我几乎不认为我是在和谁一起读书,我感觉自己在把自己渐渐包在一个茧子里,但这个茧子总也包不好,或许结局只能是我干干巴巴的死去。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的这些消极情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产生的。更可怕的是我竟然不想脱离这种情绪。
我很孤独,我又非常害怕孤独,这种情绪最早体现在捉迷藏上。
我们三个还在玩捉迷藏的年纪的时候,我总是害怕当鬼,因为我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去找他们两个,而是完全放弃,怔到阿克自己跑出来看我是不是睡着了。然后莫名其妙的笑到岔气。
在我不当鬼的时候,我也有够怕,经常是亚楠或者阿克倒数完不久我就开始鬼叫,让他们找到我,我总是怕自己被他们遗忘到某个角落,然后压根忘记叫我去吃饭或者别的什么。
对于我这种破坏规则的行径,阿克爽快的充耳不闻,总是最后一个才带着一副“你好难找”的欠扁样子出现在我面前,我的嗓子也几乎哑了。而亚楠则总是先找到我,然后我们手拉手去找到正在挖坑想把自己埋在土里的笨蛋阿克,想学人家土遁还得挖坑,太累了。
我的个性超纠结,每每想起这些事情,心里又会暖暖的,或许是对童年的怀念,长大了,就得承担一些有的没的,虽然老爸老妈从不强加给我这些。
“阿克,跟你说个吓人的事,你还记得前几天下大雨吧?”我假装神秘兮兮。
“啊,怎么了?”阿克拍拍我的肩膀,这家伙大概以为我神经失常了。
“就是八号楼啊,那个空着的床位又有人形的水渍了。”我刻意压低语音。
“好了,输了就输了,不要扯些有的没的啦。”阿克一脸看白痴一样的同情。
“真的啦,刚才你们只注意球赛了,你难道都没注意到你右肩湿透了?”他右肩当然湿透了,握在棒球手套里的左手早就紧张的滴汗了。还好有这个现成的毛巾。
“这个……巧合吧?”阿克皱眉。
“才不是,我都看到他在紧张的握着你的左肩,比我还要盗汗的厉害。”我夸张的张大嘴。
“好啦,怕了你了,先回家啦。”阿克无奈。但不是相信,失败。
“亚楠,我跟你说啊,八号楼的空床位上出现了……”我看着对面走过来的亚楠,赌赌看。
“不要老是说一些无聊的东西啦。”果然是我印象中的亚楠。
亚楠说如果刚刚认识我,都会觉得我一定是个冷笑话达人,但相处的时间稍微长一点,就会发现我其实是个孤独到无可救药的无聊男子。真是不客气的批评啊。
11幸运!?
阿克因为感冒,可以请假回家,为什么我这个充当了重要角色的代打却要老老实实在这里坐着上课呢?
“因为你没有生病啊。”亚楠总是这么直接。
懒得理她,我还是跟我熟悉的格斗家比较合得来,起码他不会笑我,不会歧视我。最起码的能够帮我分担孤独的朋友,虽然在大家眼中他一直都是以经历受欢迎,而不是样子。
还记得一个在网上靠面部表情吃饭的家伙,居然能用他那张脸做出23种绝对高难度的表情,而且每个都奇丑无比,但绝不重复。其中甚至包括几个看起来好像他没有面骨似的超夸张表情。
这么丑,却很出名,我不得不反思人的样子真的很重要吗?或许只是我一种自我安慰?
回到课堂。
不晓得阿克在做些什么,好不容易有个病假。高中都卯起来挤时间补课,搞得大家每个月只能有一个礼拜天。
如果是我,我想我应该是在呼呼大睡吧,补足了觉再说。但换做阿克,鬼才知道他会想到用什么方法来折磨他自己。或许在倒立着练习臂力也说不定。
阿克百分之百是我们两家最没品的家伙,总是能想出一整套的折磨自己的方法,诸如一万米无氧跑啊,一次做三百个俯卧撑啦,根本让人有一种“如果是我我会干脆一点死掉”的错觉。但阿克每次都甘之如饴。怪胎。
但是老爸老妈和亚楠都很吃他那一套,总是一副“你应该好好学习你弟弟啊”的表情,让我觉得很操蛋,哪有哥哥以弟弟做榜样的,15岁的心理正是要强的时候,让我低头学他,我偏要颓到底。
“张泽亚,出去罚站。”年轻老师就是心气高。
“为什么?”我不解,但看见本来应该是中年人的老师,有点明白了。
原因?我在数学课上摆了N久的语文书了。上次念错课文才只是在后排罚站,现在却要出去罚站,两代人的心态就是不一样。
对于我一直免疫的数学,我从来就是想不通的,不是“对不起我很烦所以不想搞懂”,是“算了吧我实在想到头大”的心情。
什么“一个箱子装有7个白球8个黑球,问你一次抓住两颗白球的几率是多少?又同时抓到两颗黑球的几率是多少?一黑一白的几率是多少?”我说我可以一次抓起3粒乒乓球但抓不住篮球。
“一个队伍有3个矮子5个高个子,交叉站好有几种站法?矮子在一起高个子在一起有几种站法?”关我屌事?
“同样一片草地,3头牛能吃10天,5头牛只能吃4天,问10头牛能吃几天?期间需考虑牧草生长速度。”干,我怎么知道草一天长多少啊?
对于“负负得正”这样的定理,我更是想不通,负负为什么能得正?两个坏蛋碰到一起也变不成好人啊?两个女孩子在一起仍旧是女孩子啊。编书的人太不负责任,都不考虑实际啊。
所以连带“负正得负、正负得负”也一并不能理解。我的脑筋不会转弯,如果题目稍微变一下,我就死给它看。
但我高中还是选了去他的理科,摆明被阿克的自虐思想传染了。有够乱来。
“来我们棒球部吧,我有注意到你的球速。”一个看似诚恳的家伙。
“啊?”我不明所以,我好像是在罚站吧?
“你最后一球的速度,大概已经有了130公里以上的速度,这个可不是谁都能投得出来的哦。”这家伙一脸信心满满的样子。
“再说吧。”我突然感觉很没劲,差劲透了。
人人都说只有一次机会的社团,现在却为我打开了第二道门?终于有人肯“赏识”我了?这是我的幸运吗?
“当然是了,要不然你以为呢?”我说给阿克听的时候,这家伙正做着第274个俯卧撑。
四肢发达的家伙。
12白熊
接下来,就到了文章开头的那一幕。如你所见,我不是个很会讲故事的人,故事写得很流水账。
不过也正像阿克说的那样,我到底该在哪个社团呢?
我说过,我是个很孤独又很害怕孤独的人,最不习惯的就是身边的人换来换去,所以幼稚园到初中,每次毕业我都情绪低落,通常融入一个新的团体我大概要一个月的时间。
是进看起来很有搞头的棒球部,还是呆在几乎没机会出彩但有一群很会嘻嘻哈哈的大男孩相伴的武术部呢?头大。
我放下咖啡,刻意不去理睬兴奋讨论的两个人,开门出来,很想对着星空大吼一声,但我又超级没胆子,只好去找谁都能欺负得了的笨狗白熊。
谁都能打过它,不过我除外。
“白熊,我现在好闷。”我勉力顶着白熊的嘴巴。
“汪!”白熊一脸的得意洋洋。
“你说我是该去棒球部呢还是老老实实在武术部呆着?”我转头看窗户里热烈讨论的两个人。忽然觉得他们离我好远。
“汪!”白熊依旧执着的把口水滴在我的脸上。
“我的球速能飙到130是没错,但是我棒球可是个门外汉耶。武术么,还稍微熟悉那么一点点。”我叹口气,撑住白熊的手有点无力感。
“汪!”白熊整张脸都笑开花了。
“喂,你能不能别老是汪汪汪!”我气闷。
“……汪!”白熊的尾巴摇啊摇。
“好了,当我没说。”我越过白熊看着漫天的星星,阿克和亚楠都在为自己的目标而努力,我呢?想着想着,忽然觉得天空有点怪怪的,怪了,找不到北斗星了。
“喂,你几岁了?居然睡在外面?!”迷迷糊糊,好像听见亚楠在吼。
“哥,拜托你以后出去装作不认识我好了。”阿克一手抚着额头。
我居然睡在了外面?啊?啊!?啊!!
等我拍醒熟睡的家门,老妈满脸睡眼惺忪,问明缘由后,居然窃笑不已,“啊咧?我家的泽亚居然睡在外面?好可爱哟~”
拜托,有点老妈的样子好吧?我都替她脸红。还好亚楠和阿克早就习惯了。
我看看表,十一点,阿克和亚楠还真能聊。如果是我,估计几分钟就跟亚楠没话说了。印象中,好像一直是我在喝咖啡,亚楠不声不响的磨咖啡豆,煮咖啡。当然还有那句“三十元,谢谢”。
被吵醒了,心里很不爽,但是却明了了。我干嘛要为这种事情烦恼啊,活见鬼了真是。
记得前几天看了一场综艺节目,好像是表演大力士比赛的,但有个家伙上台就是一通大猩猩式的拍胸大作战,然后又莫名其妙的把嘉宾席一张空着的椅子一掌劈成两段,再一脚踩扁。
这个应该是大力士比赛吧,怎么上来个硬气功?主持人只好一头雾水的不断叫好,其实也不明白到底好个什么劲,道具费搞不好还得由自己填补。
我可不想像那个家伙一样到棒球部耍宝。“大家看这就是后全踢……这个是侧踹……这个是腾空侧踹……这个是力合腿……”那样子我情愿死掉。
“汪!”白熊在门外大声应和我。好兄弟。
想得太多了,还是快点补上我的睡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