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恶毒假千金1

星漓面无表情盯着身前的水镜,映衬出破门而入男人面色的慌张痛苦,自他怀中的女子不久前已然失去了生的气息,浑身僵硬。

白裙纤弱如雾,犹如枯萎的绯花般,有人永远留在了花期盛放之时。

她的心里没什么感觉,不明白这个名为系统的东西为什么要给她看这些。

[检测到宿主灵魂摄取完成,绑定恶毒女配身份成功,是否开启第一个世界?]

星漓:“拒绝。”

系统77:“收到宿主指令,第一个世界连接中,再次重申,唯有完成恶毒女配的宿命方可得到永恒的解脱。”

没有给星漓反应的机会,一道刺目的白光映入眼帘,刹那的混沌令她心底的阴霾退逝些许,还未等她细细感受,眼前沉寂的黑暗不复存在。

她来到了一处宴会大厅。

少女单手托腮,微抬的酒杯如殷红的血一般刺目,映衬出鎏金装点的墙体上名画瑰丽,古董级别的中式漆木桌椅旁觥筹交错,尤是不远处流光溢彩的高高香槟塔令人神往。

今日是“她”异父异母姐姐的成人礼,也是她假千金身份彻底公之于众,未婚夫稍后与她解除婚约的伊始。

[宿主要做的便是七秒后,等真千金到来歇斯底里的泼她一身红酒,然后众目睽睽下让你的父母在她与你之间做选择!]

77的话令星漓僵硬地点了点头,并未在意发觉不对尾随苏芷莹的俊美男人与视线渐渐向她聚焦的众人。

宴会的喧嚣与她无关,她所凝见的唯有深邃的黑暗下张牙舞爪向她伸出的可怖触手,稍不留神便被拽向了永无止境的黑暗深渊。

星漓所处的位置极偏,又或许是鸠占鹊巢的敏感身份,整个宴会厅唯独她所处之地冷清到不行。

“星漓,你……怎么在这?”来人身穿香槟色鱼尾裙,胸前是一小簇淡粉色玫瑰,浅笑盈盈优雅从容地俯身看向星漓,“跟我去父母那边吧,稍后他……”

感受到冰凉的液体沁入裙裾,也令苏芷莹的笑僵在了原地,眼见着少女毫不犹豫地甩开了她的手,红酒的殷色于空中回旋,却也映衬出数道狰狞的疤痕于白皙的腕间悄然呈现。

“虚与委蛇,都是因为你!”少女幽柔的小脸挂着娇纵却又厌恶的笑,微微松手酒杯摔落于地碎为残渣,也如一个石子般令本是暗流涌动的宴会激起阵阵涟漪,但她却毫不在意只是一瞬不瞬盯着苏芷莹不可置信的神情,“要不是你我会坐在这儿?一个乡下挣扎了十八年的存在也妄想取代我苏家大小姐的身份?做梦!”

随着苏星漓的话语微落,整个宴会厅顿时响起窃窃私语,不过大多数人看她的目光皆是怜悯与轻嘲,暗叹她的愚蠢无知,异想天开。

星漓余光瞥见快速朝这边而来愤愤不平的男人,令她茶色瞳底不自觉漾起一丝轻松。

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可这也并非你在芷莹生辰宴胡作非为的理由!”浑身泛起冷意,气势莫测的男人大步上前不由分说把苏芷莹护在了身后,俯视星漓的眼中唯有浓浓的厌烦,“苏星漓,今日的你太让我失望了。”

若是过往的星漓哪怕再肆意妄为,在他面前也努力呈现出最美好的一面,现如今极为可怜的哭诉陷害把水搅浑实属上上之策。

然,今日的星漓仅是赏了他一个眼风,渐渐泛起雾岚的茶瞳抑起破碎的坚定,盯向高台主位苏父苏母的方向。

“苏家大小姐由始至终只能是我一人。”说到此处她顿了顿,绽起幽柔的笑对于苏父愈发愠怒的神情视若无睹,侧过身子微垂的茶瞳凝向地面之上的破碎荒芜,就如不久后的她的结局般,“趁着今日众目见证,我与她之间父母只能选一个。”

说完此话她如泄了气的皮球般坐回原位,静待花凋。

落于许多人眼中,唯有今日苏星漓疯了。

在真千金宴会上当众泼其一身红酒,还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最主要的是未婚夫也不站在她这边。

相信苏父就是碍于表面,也会当众把苏星漓逐出家门,况且根本无从顾忌。

“好,这可是你说的!”苏父眉目拧紧,面色实属不好的起身,冷冷盯向今日凭一己之力抹黑苏家的逆女,冷笑出声,“从今日起,苏星漓她……”

苏父的话刚说了一半便被人打断,而此刻的星漓并不知。

少女娇弱的身子泛起冷意,未曾挣扎,几乎顷刻间被无数的荆棘藤蔓所包裹,缓缓拉入了永无止境的黑暗深渊,而她的小脸上挂着解脱的笑。

现实之中,一个最不可能为苏星漓发声的身影站了出来,先是略显急促的打断了苏父的一锤定音。

而后她几乎不带犹豫地来到了刚刚泼她一身红酒的罪魁祸首身前,于众目睽睽之下拉起了她的手,亮出了她手腕上的数道狰狞疤痕。

一时之间,宴会大厅顿时响起了阵阵吸气声,就连一开始对她持有质疑厌恶偏见看好戏的目光,此刻也化为了浓浓的怜惜。

星漓只感觉到手臂传来温热的触感,思绪回转的她不动声色抽回了自己的手,瓷白的小脸泛起一丝迷茫,紧随其后又被厌恶的娇纵所取代。

“走就走,你们未来一定会后悔。”

星漓以为她已经被顺理成章赶出了苏家,边说着自认为惹人厌的话边毫不犹豫地转身,然下一瞬一抹始料未及的温热霎时贴近了她娇弱的身子。

“姐姐,你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苏芷莹见她要走几乎下意识从后面抱住了星漓,旋即又想到了什么慌忙退开,面目泛起怜惜与认真还想要说些什么。

“哼,虚伪的令人作呕。”

星漓不明白比她大的苏芷莹为什么要叫她姐姐,以为此言是苏芷莹作为胜利者的嘲弄,那么大可不必。

星漓浅浅的笑,悄然无声,就犹如提线木偶般,已然履行完恶毒女配职责,静待凋零。

然此刻她冰凉的手腕,再一次始料未及的触碰到一抹灼热的束缚,本应该是清冷的,令她熟悉的乌木沉香沁入鼻息。

想挣脱却又挣脱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