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巷战与脱身
小巷幽深，两侧是高耸的老旧公寓楼侧墙，墙皮剥落，露出斑驳的混凝土。阳光被狭窄的天空切割成一线，无法完全驱散巷底的阴冷与潮湿。垃圾箱散发出的馊味与远处飘来的食物气息混杂，形成一股市井特有的浑浊气味。
林玄的脚步节奏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显得有些随意，仿佛只是一个抄近道的普通学员。但他的心神已高度凝聚，如同拉满的弓弦。星元在经脉中无声奔涌，五感被提升到极致，身后的、两侧的、甚至头顶的每一丝细微动静，都被清晰地捕捉、分析。
窥视感并未消失，反而更加清晰。不止一道。两道，不……至少三道目光，如同无形的钉子，钉在他的背心、后颈、腰眼等要害位置。对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保持着一段微妙的距离，像是经验丰富的狼群，在确认猎物状态，等待最佳时机，或者……驱赶猎物进入更理想的伏击圈。
这条小巷并非死胡同，但前方百米处有一个向右的急转弯，转弯后是另一段更狭窄、堆满杂物的小巷，地形更加复杂。林玄毫不怀疑，转弯处或者那堆杂物后面，必然还有埋伏。
硬闯？对方人数不明，装备未知，且明显训练有素。以他现在的实力，正面冲突胜算难料，且一旦动静闹大，引来风纪处或更多人，局面将彻底失控。
必须设法脱身，且不能暴露过多实力和底牌。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结合刚刚从老约翰那里获得的信息，以及这条小巷的地形特点。目光扫过两侧墙壁：左侧是光滑的合成材料墙，难以攀附；右侧是粗糙的旧式混凝土墙，有少许裂缝和凸起，上方约三层楼高度，有一排老旧的、锈迹斑斑的通风管道和外置线路桥架，再往上，则是公寓楼侧面的防火梯——但梯子收在高处，无法直接触及。
上方……或许是个选择。但需要时机。
他继续向前走，步伐不疾不徐，暗中却已开始调动星元。一部分星元悄然运至双腿，准备随时爆发速度；另一部分则按照“星流引”的法门，极其微弱地尝试扰动身后跟踪者附近空气中的游离能量，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干扰他们可能携带的精密探测设备，或者制造一丝难以察觉的能量背景噪音，掩盖自己稍后的动作。
同时，他指尖微动，一丝凝练的星元无声无息地弹出，如同无形的飞针，射向小巷前方转角处地面上一个半掩在垃圾中的、锈蚀的空罐头盒。
“叮。”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远处街道噪音掩盖的脆响。空罐头盒微微跳动了一下，撞在旁边的砖块上。
这声响在普通人耳中或许只是风吹杂物，但在高度警惕的跟踪者耳中，却足以引起一丝极其短暂的注意力分散——他们会本能地判断前方转角是否有异常，是同伴的信号，还是猎物的小动作？
就是这刹那的分神！
林玄动了！
他没有向前冲，也没有试图攀爬右侧光滑的墙壁。他的身体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向左前方——那面光滑的合成材料墙——踏出一步！但这一步并非为了撞墙，而是借力！
“砰！”
左脚重重踏在墙面上，坚硬的鞋底与合成材料摩擦发出闷响。巨大的反作用力推动他的身体向右上方、斜向弹起！与此同时，右掌掌心早已凝聚的星元瞬间爆发，不是攻击，而是形成一股强劲的、短暂的逆向冲击波，轰击在右侧粗糙的混凝土墙面！
“轰！”
一声低沉的爆鸣！混凝土墙面被炸开一小片蛛网裂纹，烟尘弥漫！而这股反冲力，结合左脚的蹬踏之力，让林玄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以远超常人的速度与角度，斜向上方激射而去！目标直指三层楼高处的通风管道！
这一系列动作在电光石火间完成，违背常理，充分利用了环境和对自身力量的精妙控制。跟踪者们显然没料到他会用这种方式“攀爬”，更没料到那突兀的墙面爆鸣和骤然加速。
“目标异动！上方！”一个急促低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用的是某种加密通讯频段，但瞒不过林玄增强的听觉。
“锁定！别让他上房！”
林玄人在空中，已感觉到至少两道冰冷的杀意锁定了自己，还有能量武器快速充能的微弱嗡鸣！他猛地一拧腰，身体在空中强行侧旋，同时将包袱挡在身侧！
“咻！咻！”
两道赤红色的细长光束几乎是擦着他的身体和包袱边缘射过，击打在更高处的墙面上，留下焦黑的灼痕，高温让空气扭曲！是带有消音功能的小型能量手枪！
林玄心头一凛。对方果然携带武器，且毫不犹豫地开火了！这说明他们要么有恃无恐（背景足以摆平校内开枪事件），要么接到了格杀勿论的命令！
生死一线！
他强忍在空中无法借力的不适，右臂伸展，五指如钩，终于够到了那锈蚀的通风管道边缘！
“咔嚓！”年久失修的管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边缘的锈铁被他抓得变形，但也提供了宝贵的着力点！
他手臂肌肉贲张，星元狂涌，借着这一点微薄的支撑，身体再次向上荡起，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抓住了更高处的一条粗壮电缆桥架！
此时，下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声音的咒骂。追兵正在快速接近，寻找射击角度或准备攀爬。
林玄不敢停留，双臂交替，如同灵活的猿猴，沿着电缆桥架和通风管道向公寓楼侧面迅速横向移动。他的目标是大约十米外，那架收起的金属防火梯的底部。虽然梯子收起，但底部的固定结构仍在，可以落脚，也是通往楼顶的最近路径。
下方追兵似乎没有放弃。有人尝试向他射击，但角度受限，光束大多打空或击打在管道上，溅起火星和锈渣。也有人试图攀爬，但光滑的墙面和锈蚀的管道显然不如林玄那般“便利”，速度慢了不少。
林玄很快移动到了防火梯下方。他抬头看去，梯子收在约四层楼的高度，由一根粗大的液压杆和锁扣固定。锁扣是机械结构，锈蚀严重。
他一只手抓住桥架稳住身体，另一只手并指如剑，指尖银芒吞吐，猛地刺向那锈蚀的锁扣连接处！
“嗤！”
高度凝聚的星元如同热刀切黄油，瞬间熔断了关键的锈蚀销栓！
“嘎吱——哐当！”
失去了束缚，沉重的金属防火梯在液压杆的作用下猛地向下砸落！声势骇人！
林玄在梯子砸落的瞬间，已松手向下坠去，但在半空中精准地抓住了正在下落的梯子横杆，顺着下坠之势缓冲，轻巧地落在了下一层延伸出的、狭窄的金属检修平台上。
巨大的撞击声在狭窄的小巷中回荡，灰尘弥漫。这下方的追兵不得不暂时躲避。
林玄喘息未定，立刻顺着已经展开的防火梯向上攀爬！只要到达楼顶，就有更多的路线选择，脱身的可能性大增。
然而，就在他爬到梯子中段，距离楼顶平台只有几步之遥时——
“咻！”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实、速度更快的幽蓝色能量光束，毫无征兆地从对面一栋稍矮建筑的某个窗口射出，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取他的头颅！
狙击手！竟然还有远程埋伏！而且选择了这个他即将登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最难闪避的时刻！
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
千钧一发之际，林玄几乎凭借本能做出了反应。他来不及完全闪避，只能猛地将头向旁边一侧，同时体内星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爆发，按照“星光屏障”的法门在身侧仓促凝聚！
“噗！”
幽蓝光束擦着他的耳廓掠过，灼热的能量烧焦了几缕头发，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而仓促凝聚的星光屏障仅仅抵挡了光束边缘的些许能量，便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碎裂，但就是这微不足道的阻挡，让光束的轨迹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偏转！
“轰！”
光束击中了他上方一步之遥的防火梯顶端固定结构，炸开一团耀眼的电火花和金属碎片！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梯子剧烈摇晃，林玄差点脱手坠落！
耳中嗡嗡作响，左耳一阵刺痛，暂时失聪。但他心中却是一片冰寒的清醒——对方有备而来，封死了他几乎所有退路！
不能再犹豫了！
他忍着眩晕和左耳的剧痛，借着梯子摇晃的力道，猛地向上一蹿，右手五指深深扣入楼顶边缘粗糙的水泥沿中，手臂肌肉贲起，星元狂涌，硬生生将自己拉上了楼顶！
楼顶空旷，布满各种太阳能板、信号塔基座、通风设备和蓄水箱。风骤然变大，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他来不及观察，立刻一个翻滚，躲到了一个巨大的蓄水箱后面。几乎同时，几道能量光束和实体子弹（对方竟然还配备了实体武器！）便噼里啪啦地打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和蓄水箱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和能量湮灭的滋滋声。
对方已经追了上来，而且火力全开！楼顶虽然开阔，但掩体有限，被完全压制只是时间问题！
林玄背靠冰冷的水箱，快速喘息，星元在体内疯狂运转，修复着刚才强行爆发和屏障破碎带来的些许反震伤势，同时大脑高速运转。
对方装备精良，配合默契，远近程结合，显然是职业的。硬拼死路一条。
他目光急速扫视楼顶环境。对面楼顶有狙击手，下方小巷有追兵正在攀爬或寻找上楼路径。这个楼顶是死地吗？
不！他的目光锁定在楼顶另一侧，那里有一排低矮的、连接着相邻建筑的空中走廊或维修通道！虽然看起来老旧，但似乎是连通的！
唯一的生路！
但需要穿过至少二十米的无掩体开阔地带，暴露在对面狙击手和可能已经上楼的追兵火力之下。
拼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包袱紧紧绑在身上。然后，他从怀中摸出一片“蓝晶莲”花瓣，毫不犹豫地塞入口中！
冰凉甘醇的液流瞬间化开，磅礴精纯的星力如同决堤的江河涌入四肢百骸！刚才的消耗和轻微伤势瞬间被抚平，星元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并膨胀，身体状态被强行提升到一个短暂的巅峰！
就是现在！
他猛地从蓄水箱后冲出，不是直线奔跑，而是以毫无规律的“之”字形路线，将速度提升到极限，朝着那排空中走廊狂奔！脚下星元爆发，每一步都在混凝土楼顶留下浅浅的凹痕和蛛网裂纹！
“他在那边！开火！”对面楼顶传来厉喝。
“咻咻咻！”“砰砰砰！”
能量光束和实体子弹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而来，追逐着他飘忽的身影。林玄将“星光屏障”压缩凝聚在身后和侧面，不断闪烁、破碎、重组，抵挡着大部分致命攻击，但仍有一些擦弹击中身体，带来灼痛和冲击，留下道道血痕。
二十米的距离，此刻如同天堑。
就在他即将冲入空中走廊入口的阴影时，一股更加强烈的危机感从侧面袭来！一个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楼顶边缘翻上，手中一柄闪烁着高频能量波动的短刃，无声无息地抹向他的咽喉！是那个一直紧追不舍的近战追兵，竟然先一步从另一侧绕了上来！
这一刀刁钻狠辣，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封死了林玄所有闪避空间！
生死关头，林玄眼中厉色一闪。他没有闪避，反而迎着刀光，左掌猛地拍出！掌心之中，一点银芒浓缩到极致，却不是迎击短刃，而是拍向对方持刀的手腕！
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噗嗤！”
高频能量短刃切入了林玄的左肩，深可见骨，剧痛传来，鲜血飙射！
但林玄的左掌，也结结实实地拍中了对方的手腕！高度浓缩的星元瞬间爆发，并非爆炸，而是凝聚成无数细如牛毛的尖锐气劲，顺着对方手腕的经脉、血管、骨骼缝隙疯狂钻入！
“啊！”对方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持刀的手腕瞬间扭曲变形，短刃脱手飞出！整个人也被这股巨力震得踉跄后退，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他没想到林玄如此悍不畏死，更没想到这看似仓促的一掌蕴含如此诡异霸道的穿透力！
趁此机会，林玄强忍左肩剧痛，右腿如鞭抽出，狠狠踹在对方胸口！
“砰！”
对方如遭重击，口中喷血，向后倒飞出去，撞在楼顶护栏上，一时爬不起来。
林玄看也不看，脚下丝毫不停，拖着流血不止的左肩，猛地冲进了空中走廊的入口！
走廊内昏暗狭窄，堆满杂物，但暂时隔绝了狙击手的视线。
他没有停留，沿着走廊发足狂奔。身后传来追兵的怒吼和急促的脚步声，但距离被稍稍拉开。
前方，走廊尽头，连接着另一栋建筑。那栋建筑的楼顶似乎是一个半开放的小型植物园或休憩平台，有更多的掩体和可能的出口。
林玄咬紧牙关，将口中尚未完全化开的“蓝晶莲”能量全部压榨出来，支撑着几乎达到极限的身体，冲出了走廊，没入了那片绿意与阴影交织的陌生楼顶。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叫喊声渐渐被风声和距离隔断，但并未消失。
他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只是暂时脱身。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他左肩的伤势，必须尽快处理。
更深的阴影，正随着流淌的鲜血，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