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小狗又受欺负了2(回忆12)

“南坪路那边开了家猪肚鸡火锅,一会儿带你去吃?”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林声愣了一下,眼里明显蒙上了一层迷茫与呆滞。

“啊?”

“啊什么啊,难不成都这样了你还想回去上晚自习?”

随着两人的交谈声陆续响起,卷发大婶的干嚎像被突然掐断的磁带那般戛然而止,脸上只剩下被彻底无视后的滑稽和难堪。

直到这令人窒息的尴尬寂静持续了两三分钟,苏许才像是终于处理完正事,慢条斯理地将目光重新投回他们。

“嚎完了?”

眼看着众人脸色讪讪,隐隐有些无计可施的窘迫,苏许从容起身将椅子给轻推了回去。

“鉴于你嚎的不错,我会尽快让律师联系你们的。”

此话一出,另外几个家长纷纷也坐不住了。

只是还不待他们开口,苏许那道冰冷的视线便如同实质一般狠狠碾了过去。

“赔偿,我们不要,官司,我们打定了。”

她顿了顿,让每个字都清晰地沉入对方的耳朵里。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商量,是告知。律师函和立案材料会很快送到你们手上,有功夫在这跟我嚎不如想想庭审上怎么答。”

扔下这句话,她便拉着林声大步离开,将那一室死寂通通甩在了身后。

出租车上,苏许微微阖着眼,似乎是已经累极。

一种无声的倦意从她身上弥漫开,像一层脆弱的釉,覆盖在方才那个锋芒毕露的她身上。

林声坐在她身侧,目光不自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侧脸上,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拧了一把,酸涩难当。

他的姐姐本该从容优雅,而不是在派出所里为了他跟一群混混家长争锋相对,耗尽心力。

过了好半晌,车内响起了一句极轻的道歉。

“.....对不起。”

苏许缓缓睁开眼,侧过头看他,声音轻的像一缕烟,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和维护。

“别傻,你又没错。”

说完,她重新阖上眼,将头微微倾斜在车窗上靠着。

与此同时,她抬起手,很轻、很短暂地在少年胳膊上拍了两下,以示安抚。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像是熨斗一样瞬间熨平了林声心里所有翻涌的不安。

他没再开口,视线飘忽着黏到了方才被她轻拍过的小臂上,久久未能移开。

有着猪肚鸡的加持,到家后的苏许已是精神抖擞。

想着白日里的工作还未完成,她便将笔记本电脑搬到客厅茶几上,心无旁骛的敲起了键盘。

也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水声突然停了。

随着浴室门被小心翼翼的自内推开,氤氲的水汽也逐渐四散而蔓。

苏许没抬眼,只是扬声喊了句:“林声,给我拿瓶可乐,要冰的。”

这个策划案真不是人做的,她脑细胞都快死光了。

要不是看在章远逸的份上,打死她都不会接这笔钱少事多的外资顾问单。

不消片刻,一罐冒着寒气的可乐被轻递到了她的手边,而头顶那片阴影却迟迟没有离开。

“姐姐...”

少年声音发紧,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和浓浓的窘迫。

苏许疑惑抬头,不偏不倚地便撞进了那双略显无措的漆黑眸子里,大脑嘎巴一下就死机了。

林声刚洗完澡,一头黑发湿漉漉的滴着水。

而他身上那件普通的白T恤则被水汽打湿紧紧贴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少年腰腹间那道青涩而紧实的线条轮廓,不容忽视。

实在不能怪她晃神。

着实是林声发梢上的水珠就那么不管不顾的往下掉,砸在锁骨上,又滑进领口里,勾人的简直有些不讲道理。

帅脸、宽肩、窄腰,再加上那若隐若现的薄肌…

不是,这谁看了能不迷糊啊?

苏许觉得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怎么有人能把少年的清瘦和紧实的力量感,融合的这么要命?

感受到脸上传来的热度,她慌忙移开了眼。

她一直把林声当弟弟看的。

直到刚才,她才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小朋友”已经是个轮廓分明的年轻男人了,而且还是很极品的那种。

这种认知让她有点恍惚,随即便让语气刻意坦荡了不少。

“怎么了?”

林声脸上的红晕明显,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颈,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显然沉浸在自己的窘迫里,没有察觉到她语气里的那丝局促,只是红着脸,略显迟疑地紧攥着药膏。

“背上.....有点够不着。”

他说的吞吐,却将苏许从那点不自在里给立马拽了出来。

想着郑扬确实说了他腰背上的淤伤挺严重的,得按时擦药,她便也无暇再顾及其他。

“你过来。”

他应了一声,随即便像个提线木偶般缓缓走了过去,忐忑地背对着她坐下后,便再也没了动作。

一阵沉默过后,苏许无奈出声。

“你等着我给你脱衣服呢?”

此话一出,少年的脊背肉眼可见的僵了一下,耳根也随之迅速红透。

磨蹭了好一会儿,他才慢吞吞地,极其笨拙地将T恤从头顶拉了下来,露出那片青涩却略显结实的背脊,以及上面几处刺眼的青紫。

当她的手心沾着微凉药膏,轻轻触摸到他背上那片温热皮肤时,苏许能察觉到林声那一瞬间的极致紧绷。

而她自己,则是刻意维持着一种纯粹的、姐姐对弟弟的关心,将那份一闪而过的尴尬稳稳压在了心底。

擦完药膏,林声都顾不上穿好衣服便踉跄着冲向了次卧的方向,几乎是以一种同手同脚的诡异形态。

留给苏许的,除了一句急促且直白的“谢谢姐姐”,便只剩一道落荒而逃的狼狈背影。

苏许哑然片刻,将药膏盖子拧紧之后突然起身走向了阳台,拎起水壶给已经浇过水的绿植又重新浇了一遍。

阿弥陀佛。

她只是个无情的资助机器,莫毁她道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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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林声做了个梦。

他沉入一团浓郁的白色光雾里,还不待疑惑,一股熟悉的、清冽又带着点缱绻的苦橙香便若有若无地缠绕了上来。

起初只是些光与影的碎片,直到他的感官在黑暗里逐渐苏醒,率先对上的,便是女人那双笑意晏晏的上挑眉眼。

少年掌心下是丝绸般的顺滑曲线,带着体温,微微起伏着,毫无阻隔地贴合着他的潮湿指腹。

然后,才是声音。

细碎的、压抑的,像春蚕在啃噬桑叶带来的那种摩擦窸窣,滚烫地钻进他的耳道,顺着血液烧遍全身。

气息转浓,那片腻白的光开始于他眼前晃动,紧密到彻底分不清彼此。

直到汗水黏湿了相贴的肌肤,苦橙的香气也被逐渐蒸腾、发酵,最后收缩成一根绷紧的弦朝着那个疯狂的光点极速攀升。

随着少年从床上猛然弹起,梦境,终于失去了逻辑。

卧室里一片死寂,将他那粗重到有些吓人的喘息声放大的无比清晰。

林声的睡衣被汗浸湿,紧贴着皮肤,带来与梦中截然不同的粘腻与冰凉。

他就这样僵坐着,完全动弹不得。

直到天光将明,他才终于绝望地看清,自己那份仰望里到底掺杂了多少不堪与卑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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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林声的伤势逐渐转好,不用苏许再帮忙擦药膏,两人之间的那种尴尬氛围终于消散殆尽,恢复成了往日的姐弟模样。

苏许办事向来雷厉风行,再加上她舍得花钱,不出二十天便将那几个屡教不改的混混通通送进了大牢。

而在此期间,林声也终于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饭桌上,苏许斟酌再三还是放下了筷子,直视他:

“你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