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有喜欢的人了（回忆25）
就在前方十几米的梧桐树下，她熟悉的那个挺拔身影站在那里。
而对面则是站着一个穿着米色毛衣，脸颊微红的女生。
女生很漂亮，是那种毫无攻击性的漂亮，像极了一枝清新娇嫩的栀子，连眉眼间透出的紧张，都带着一种生动且纯粹的美好。
松弛感在瞬间悄无声息地褪去，被一种更为专注的静默和好奇所代替。
苏许坐在车里，成了一个安静的、未被察觉的旁观者。
秋日的晚风将两人的零星对话送了进来，连带着两人的神情变换，都被不远处的她给尽收眼底。
女孩仰着脸，一双眼睛清透明亮，毫不胆怯。
“林声，你很优秀，我真的很喜欢你，你愿意...跟我相处看看吗？”
听到这话，苏许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突然无意识地收紧了一分。
她看向林声，还没来得及捕捉他脸上的表情，便瞧见他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
“谢谢，”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种清晰的边界感，“但是很抱歉，”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飘远，像是掠过了眼前人，望向了某个更遥远，却无法被替代的的存在。
然后，他收回视线，用一种平静而确信的语气，给出了那个决定性的理由。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此话一出，女生的肩膀骤然垮塌了下去，眼里的光彩也黯了大半。
但随即，她深吸了几口气，脸上重新绽开一个有些勉强却仍旧大方得体的笑容。
“....我明白了，谢谢你这么坦诚。”女孩的喃喃声中除了未能褪尽的失落，还带着一丝真诚的羡慕，“能被你这么坚定地喜欢着，她一定是个非常优秀的女孩子吧？”
听到这话，林声的目光不免柔和了三分。
“是的，她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是我全部努力的意义，也是我未来唯一想奔赴的方向。”
“能成为一个人的方向，那她一定很特别。”
女生笑了笑，眼里虽有惋惜，态度却十分真诚。
“那....我祝你得偿所愿。”
“谢谢，”林声收回目光，礼貌地回道。
与此同时，黄昏的光线漫进车窗，将苏许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
啧，早知道就不偷听了。
毕竟她此时此刻的心情，实在是有些难以名状。
怎么说呢，大概就像是打翻了一杯温度刚好的水，说不清是烫了，还是凉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一方面是她为林声有了如此珍视的人而感到一种复杂的释然和欣慰。
如她所求，他的人生总算不止围着自己转了。
她没多想，反而让这个认知顺势彻底解开了过往那些所有莫名的紧绷与猜疑。
那些让她担忧的注视和依赖，或许只是少年在寻找人生坐标时，对她这个引路人产生的过度投射。
如今他能找到自己的方向，这很好，很合理，正是她所期望的那种“成长”。
但同时，她心里也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与空茫。
那失落说不清具体是什么，或许只是一种被移出世界中心的轻微失重感。
很轻，却无法忽略。
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少年，如今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不可动摇的“别人”，而她在他生命里的角色，正在被飞快地重新定义。
苏许还在晃神，站在树下的少年却像是有所感应般，忽然就转身朝着车子这边看来。
只一眼，他便精准地捕捉到了女人的侧脸。
林声明显愣了一下，似乎完全没料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随即，那双刚才还盛满礼貌与疏离的漆黑双眸，瞬间便被一种难以掩饰的惊喜和雀跃给点亮。
他几乎是小跑着朝车子奔来，一把便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来，眼睛亮亮的望向她。
“姐姐，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里是纯粹的开心，还带着一点喘，“等很久了吗？怎么不给我发个信息？”
听到他这连珠炮似的三连问，苏许心里最后那点残余的自嘲和复杂心绪悄然散去。
她无奈地看了林声一眼，眼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你这死亡三连问是跟谁学的？”
林声略显心虚地移开脸，又快速抬眸，偷偷打量了一下苏许的神情。
见她眼里并无不快，才像是得了某种许可，小声却略显大胆地说了出来。
“...跟你学的。”
苏许瞥他一眼，好笑地追问道：“我什么时候对你死亡三连问了？”
林声别开视线，嘴角很小心地弯了一下。
“就高三每次模考出成绩的时候...我一放学你就会问我考了多少，卷子在哪，错了哪些题。”
他学着她的语气，笨拙却精准，惟妙惟肖到把苏许听的一时竟有些语塞。
“....记性倒挺好。”
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哀怨，林声垂下眸子，眼底的那份笑意更深了些。
将车开出学校，等红灯时，苏许到底还是没能忍住逗他。
“行啊小伙子，”她语气带笑，调侃意味明显，“在学校里行情不错嘛，那么漂亮的女孩子都来跟你表白呢？”
林声正看着窗外，闻言倏地转过头，表情明显有一瞬间的怔愣。
“...你都看见了？”
“不然呢？”苏许懒洋洋地反问，语气更显促狭了几分，“拒绝得还挺干脆，看来平日里没少被人表白吧？”
林声摸了摸鼻子，不自然地将头再次扭向了窗外。
“...没有，也没那么多。”
苏许从鼻腔里轻轻“嗤”了一声，显然不信，但也没再深究。
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点，话锋却突然一转，趁热打铁地追问道：
“行吧，不过——”她刻意拉长了语调，语气更添了几分玩味与打趣，“我好像听到某人说...有喜欢的人了？”
这个问题落下后，车厢内突然陷入了一片安静。
林声没有立刻回答。
他依然望着车窗外那流动的霓虹，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和坦荡。
“嗯，有了。”
得到确认，苏许眼里的兴味更浓了，心情就好比一个终于等到孩子主动分享秘密的家长，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