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身不由己 受制于人
乾坤清气不常有，白月飞上青天来。
云霞之上，李衍盘膝端坐，望着前方那道似已昏睡过去的道人背影，心头却是思忖不断。
老道口中所言的“飞升失败”、“真灵合一”，李衍全然不懂，可有一点他却无比明白，自己绝非对方要找的那个人。
毕竟如何来到此世，他自己可是清楚得很。
老道所提的那处宝地，依其说法，非得是真灵合一，飞升失败又强行轮回之人方能进入。
因此只要一到了那里，自己必会暴露，届时唯有死路一条。
只是……
李衍暗暗一叹，自己方降生便被老道寻到，还被种下神魂印记，又从未得过半分修行传授，神通法诀，如何逃得出对方手掌去？
正思量间，李衍忽听得前方传来一声厉啸，这声音宛如一柄利刃，直直刺入魂魄深处，疯狂搅动起来，令得他难以遏制的痛哼一声，而后喉头腥甜上涌，仰面喷出一口鲜血，直直软倒在云霞之上。
老道见状勃然大怒，朝前方厉喝道：“殷方，你找死不成！他花了整整三月才将魂魄温养完好，你这一啸若再震伤了他灵魄，打不开那处宝地，老夫和你拼命！”
“赵老鬼，急什么……”
一声轻笑传来，就见虚空中荡起阵阵涟漪，随即一道身影缓缓自其中浮现。
来人形貌枯瘦，面色青白，仿佛一具披着人皮的骨骸。
尤其是那双深陷的眼窝里，两点幽火，缓缓跳动，更添几分森然。
他目光落在面容有些扭曲的李衍身上，裂开嘴，干哑笑道：
“这便是传说中……飞升失败的大能么？”
他转向老道，眼中幽火跃动：“你说，我若直接将他炼化，会不会……立地飞升啊？”
老道只是冷笑不语。
见他这般反应，殷方顿觉无趣，身形一晃便落定云头，只是那对眸子仍牢牢锁在李衍身上。
李衍被这目光刺得毛骨悚然，只得紧闭双目。
耳畔风声呼啸不绝，老道似与殷方交谈着什么，可魂魄中那股刺痛未散，李衍只觉心神难聚，竟是一句也未听清。
如此恍惚之间，也不知过了多久，耳畔风声骤然停歇。
李衍当即睁眼望去，发现自己已是身处一片山林之中，不远处，竟是一处方圆百丈的湖泊，，湖面笼罩着一层灰白雾气，若非亲身至此，绝难发觉此地存在。
“你们来得太慢了。”
忽得，雾气涌动见，就见一名身形高挑，身着漆黑绫罗裙装的女子款步走出。
她容貌娇美，神情却宛若寒潭，全身上下除却面容与双手，皆被一袭密实的裙裳严严遮蔽。
可若是细看之下，便会发觉那绫罗质地奇薄，于光影间隐约透出底下朦胧肌体。
她眸光淡漠地扫过李衍，道：“便是他么？”
老道上前两步，抚须笑道：“正是，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说着又转向殷方：“开始吧。”
话音落下，他已是一把抓起李衍，便化作一抹流光径直没入湖中。
李衍只觉眼前一花，待视线恢复清明后，发现已置身一座石室之内。
面前是一道高达百丈的巨大石门，头顶上方则是湖水流转，却似被无形之力托住，半滴水珠也未落下。
李衍摸了摸衣衫，干燥如初，且从湖面到这里不过瞬息之间，老道修为之深，可见一斑。
这让他心头更沉。
老道却不管他如何作想，见黑裙女子与殷方皆已抵达，便朝二人微微颔首，三人当即分立三角，盘膝坐下，将李衍围在中央，手中同时结出一道漆黑法印。
“道友莫慌，此乃你我缘法。”老道见李衍面露惶然之色，淡然一笑。
殷方闻言只冷冷一哼，似乎对老道这副伪善做派颇为不屑，却也并未多说。
至于黑裙女子则依旧面色冰寒，恍若未闻。
随即不待李衍反应，就见三道法印如微风般径直没入他体内。
霎时间，李衍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控制身体了。
体内仿佛同时闯入了三道意识，正操纵着他的行动。
“当真麻烦！若非他真灵合一，稍有损伤便会魂飞魄散，直接炼成傀儡岂不省事？”
李衍体内，响起殷方嘶哑阴冷的声音。
余光瞥去，李衍看见老道三人已是一副闭目入定的模样。
紧接着，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迈开，朝石门走去，直至到了门前后，便抬手按了上去。
嗡！
随着李衍的举动，石门骤然白光大盛，“咔嚓”之声连绵响起，一道缝隙缓缓洞开。
“成了！”
李衍体内，三道声音同时响起，皆是掩不住的狂喜。
可李衍却如坠冰窟，这种眼见耳闻，却丝毫不能自主的滋味，实在令人绝望。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体内不知哪一道意识操控，一步一步迈向那道缝隙。
随着踏入石门的瞬间，李衍似乎听见耳畔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老道三人却似毫无所觉。
随着眼前白光愈来愈盛，李衍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待得回过神来，发现眼前竟出现一片典雅庭院，远山连绵，彩霞悠悠，这石门之中，竟好似换了天地。
来不及细看，李衍便看着自己的身体缓缓朝着庭院卧房行去。
此方庭院似乎已经很久不曾有人居住过了，但无论是房门还是青石地面，俱是一尘不染。
随着房门被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颇为朴素的房间。
李衍瞧着，这其中的布置，甚至还不如自己居住的苍湖别院，当真是什么所谓的机缘之地吗？
而且让他疑惑的是，自己竟然真的进来了，这岂不是说，自己还真是大能飞升失败，强行轮回之人？
可前世记忆却深深镌刻于魂魄之中，难以忘怀。
除非……
李衍记起了进入石门刹那，耳畔响起的那声嗤笑……
“这是……天行健宗的《浩然正气诀》！”
忽得，李衍体内传出老道的震惊之声，他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身体已是走到卧房内一排书架前，其上密密麻麻摆放着许多古朴书册。
“幽冥派的《真魔大典》！”
那女子的声音也响了起来，语气也有了触动，颇为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