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即将成为巫师的御兽学徒
一九九一，七月二十八号。
对角巷。
今天怕是这条蜿蜒鹅卵石街道最热闹的几天之一啦。
铜质、银质、镀锡坩埚成摞摆放在大大的招牌下，靓丽橱窗内摆放着飞天扫帚，篮子里盛着稀奇古怪的蝙蝠内脏、鳗鱼眼珠之类的东西。
所有商铺的老板们既忙碌又高兴。
因为拥挤的街道上源源不断挤进来客人，他们或许在去年、前年或者大前年就见过，但还是有不少新生的面孔，跟着大人进来采购。
为了即将到来的开学日。
成为一位新手巫师，就读世界最好的魔法学院。
——霍格沃茨！
日光高照，大人们点着袋子里的加隆，算着该怎么买新学期用的东西，几乎是每个孩子都有两位成年人陪伴，兴奋地在人流中穿行，不时有人从商铺内的绿色的炉火中出现，加入列队中。
各色鲜艳的袍子与靴子中间，猫咪穿行，长毛的蒲绒绒像皮球般被踢来踢去，被小主人追着。
要是走到北侧，准要被一幢白色楼房镇住，它比起周围的店铺高上不少。
青铜大门前的白色柱子中间，写着它的名字。
古灵阁巫师银行。
那些手里捏着钱袋子的成年巫师正是从里面取出钱币来。
相比较古灵阁雪白外墙的显眼，更深处的咿啦猫头鹰商店就不那么吸引人。
坐落在角落里，看起来十分晦暗，要不是招牌上的商铺名，不知道的人怕是会以为是售卖‘蛋白石项链’这样危险东西的去处。
可靠近这家黑黑的店铺便能听到低沉的呜呜声。
伴随着扑棱翅膀的声音，几十双亮澄澄的眼睛在黑暗中出现。
它们来自猫头鹰们，雪鸮、褐鸮、草鸮...
阴暗的环境让它们喜欢，其中一只最壮硕、生着黄色羽毛的褐鸮正用发亮的眼睛盯着面前的男孩。
“呜？呜？”
叫声中带着渴望。
“不好意思，暂时不能带你走，瞧，我一个硬币都没有。”
伊尔露出歉意的神情，翻出打着补丁的裤兜，比它的食盆还空。
“呜！”
似乎是生气，它将圆球脑袋撇开，不去看伊尔那黑色的眼睛。
伊尔叹口气，谁家小巫师不想买一只猫头鹰当自己的宠物呢。
更何况他的另一重身份...
可一纳特难倒好巫师，哪怕他特别喜欢它，也不能抢吧。
想起孤儿院的告诫，他捋了捋棕色的头发，重打精神。
“伊尔·肖！你真的认为当一个什么古怪的...巫师，能比得上做律师、医生么！”
“伊尔，你怎么能拒绝克里文夫妇呢，那是个好人家，我听说他们每年都会去罗马尼亚旅游呢。”
“院里的资金有限，你要是想去那所学校，就要自己筹备学费，明明是个好孩子，连文森特神父都夸你来着。”
...
“咳咳！”
头顶一声粗粗的咳嗽将伊尔拉回，一只粗大的手掌摁在他的肩头。
“抱歉，伊尔，我忘记你的助学金还放在麦格教授的办公室，今天她还提醒我别忘了。”
一个高大如十年橡树干的男人，或者说巨人，语气中带着歉意。
海格，带着伊尔真正初入巫师世界，采购入学材料的领路人。
“没关系的海格，这里比牛津街还要好玩，要是我那些朋友见了，肯定要说我在做梦呢。”
伊尔露出安慰的笑容，在开学前还能再来一次对角巷，是不可多得的机会，那时至少还有学校资助的加隆，不用担心费用。
至于海格会忘记带着钱来，并不出他的意料。
只是现在他不得不忍受猫头鹰商店老板那异样的眼神，仿佛他俩都是古怪的人。
街道上人流涌动，可遇上海格，好像流水遇到坚石，自动分流。
导致现在店铺内冷冷清清的。
老板皱皱巴巴的尖顶帽下的眼神带着隐晦的不满，伊尔看得真切，每个希望从孤儿院里领养孩子的夫妇都会精挑细选，遇到不符合要求的自然会在脸上流露，皱皱眉或者用严肃的眼神上下打量。
伊尔并未做出反应，他习惯了在这种注视下生存，要是他是老板，也要说，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男孩与一个满是胡子的巨人，真的是巫师么？
旁边的猫头鹰架子上，站着一只年老的草鸮，灰棕色的羽毛，懒洋洋的，没去管店铺主人的心情，反倒是那个男孩身上奇异的能量让它不自觉投去视线。
“米蝎，好名字，瞧它这润滑的羽毛，还没长大，未来肯定是送信的好手。”
海格低头，看了眼伊尔身前那只眼神锐利的褐鸮，胡须落到男孩的后颈，痒乎乎的。
“十二加隆十西可，概不还价。”
店铺老板尖利的嗓音传来，语调却慢悠悠的。
“十二加隆？！”
海格扳直身子，如一颗巨树，瞪着眼睛望去。
“普通的猫头鹰需要这么多钱？这些小家伙，我了解，四周半，正在学飞的年纪，最多不过十加隆！”
他浓密的胡子如打人柳的枝条般飞舞。
老板缩了缩脖子，似乎被大个子震到，戴着帽子显得更像只年老的林鸮。
伊尔心中偷笑，海格在神奇动物上可不输许多教授。
无论是气势还是学识，老板想从他兜里掏更多的硬币怕是没那么容易。
正了正帽子，老板看了眼伊尔，不慌不忙道：“可这也是最好与巫师培养感情的年纪。”
“那也不值——”
“米蝎是这里除了艾瑞克之外唯一有名字的，”老板皱着眉打断海格的话，他指了指身旁架子上的猫头鹰，“凯特尔伯恩教授培养出来的最好的一只猫头鹰。”
“哦，难怪了，凯特尔伯恩教授。”
海格的语气软了，似乎被说服。
到这里，老板有些不耐烦，“想要带走米蝎，除非你真的让它愿意跟你走，否则就会与前几个巫师一样，在手上留下几道伤痕。”
他看了看衣着朴素的伊尔，没有露出期待的神情，“若你能带走它，我可以给你免去西可的费用。”
一眼挑中了这只猫头鹰，是真的眼力好么，老板小声嘟哝道。
伊尔看向褐色羽毛的米蝎，伸手向笼子内。
在海格与老板惊讶的注视下，抚摸它顺滑的羽毛。
米蝎低头用脑袋轻蹭伊尔的手背，十分乖巧，眼中的锐利消散，呜呜的声音中带着恳求，它希望跟着伊尔离开。
“好样的！”
海格咧嘴一笑，看着老板凝固的身形，“怎么样，它想跟这孩子离开。”
头上尖顶帽几乎滑落，剩下的话噎在喉咙里，老板这才不情愿地哼了一声。
伊尔心中惊喜，手中温暖的羽毛带给他的不仅仅是对方的认可。
他作为御兽学徒的天赋真的发挥了作用。
【动物亲和】：任何不超过你品阶的动物都会天然对你亲近，强大的动物你将更容易获得好感。
就在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前不久，伊尔就得到了【御兽师面板】，这让他可以走向一条“养殖户大亨”的道路，可没想到巫师世界向他敞开大门。
【御兽师：伊尔·肖】
【品阶：御兽学徒】
【晋级下一品阶：0/100魔能】
【御兽：无】
【天赋技能：动物亲和】
御兽就能获取技能，在巫师界立足，他也有了自己的底气。
现在的问题是，想要买下米蝎，还要下次来对角巷。
幸好它不是谁都愿意跟着离开的。
小声告诉它多等几天，米蝎张张翅膀，虽然不满，但还是同意了。
老板在一旁向海格介绍：“你要是愿意，可以挑上一只漂亮的雪鸮，看看它...”
忽然，门外喧嚷的人群传来骚乱声，引起店铺内众人的注意。
从人群中窜出好几个身着黑袍的巫师，步伐匆匆，撞开路人，碰倒了自动羽毛笔的展示架，差点一脚踩扁一只蒲绒绒。
“他们在找什么？”海格皱起眉头，将伊尔护在身后，夹在胳膊中间的大号雨伞支在脚前。
杂乱的脚步中，谁都没注意到，一个浑身漆黑的小家伙从一位穿着浅绿色袍子女巫的脚底钻出，越过海格，窜到伊尔身上，钻进他的口袋里。
这下好了，他的兜里不再是空空的，而是满满塞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圆球。
他伸进兜里摁住这个“圆球”，意识到这是个活物，并且，它身上掉落的东西，令他眼睛瞪大。
硬硬的，圆圆的，还带着温热的，
——硬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