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真正的致病因
伊尔曾经感触过黑鳅的魔力相性，配合上魔力显踪，那是一种狡猾的、略显躁动的感觉，它的内在性格不像外表那样温顺，经常表现出呆愣的样子，却在暗中关注自己的一举一动。
比如在厨房偷吃长达一个月，经过教育后，它的注意力转移到住在禁林里的嗅嗅群，出门遛弯的时候经常会瞧见它径直跑向林子边缘，得意张扬的模样简直让伊尔不认识它，有时候他都怀疑黑鳅在‘扮傻’的技能上拥有顶级的天赋。
多次尝试后，他发现魔力相性是与魔力主人相似的。
巫师隐藏在血脉中的魔法力量客观存在，十一岁是个分界点，通常都会在这个年纪开始展现魔法天赋，但魔法力量的使用以及具象化方式极大程度依赖巫师的主观想象。
变形魔咒需要清晰准确的目标物，恶咒施放时需要拥有真正伤害对方的念头，也包括他的技能，启动时需要消耗精神力。
而眼下，在他视角中的莫特拉鼠们，它们的魔力流动几乎停滞，带着毫无波动的冰冷触感，死寂在逐渐灰白的皮肤上蔓延，似乎要与坑洼的礁石融为一体。
幔帐上的沙滩海岸在厚重的云层下变得冷清。
“一定是有什么无法察觉的东西干扰了魔力平衡。”
伊尔开始翻动莫特拉鼠的身躯，伸手触摸以更深感触它们的状态，最终，他的手停留在腹部，这里的魔力色团十分奇怪，除了本身的绿色外，他还看见了呈点状分布的蓝色。
“这就是导致腹泻的原因？”
伊尔眉头一挑，闭上眼睛，全力感受蓝点的魔力相性。
微弱的恶意、破坏、挣扎的感受从中传出，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这些灰白葵花鼠的腹中破坏并挣扎求生。
并不是活物的感受，而是死亡后的残留。
他收回手，起身来到装着排泄物的木桶旁，在技能结束前用镊子夹住泛着蓝色魔力的东西。
它像一枚被掏空中心的透明玻璃球，外层柔软，大部分被撕裂，内部的埋藏物不知所踪。
“卵？”
杜鲁门仔细辨别，确认这是某种生物的卵，准确说——
“是卵的残骸，里面的东西已经被消化了。”
阿莉雅精确补充道，她朝伊尔投去讶异的目光，能在一片混乱的液体中找出与食物残渣不一样的东西，厉害。
“去拿粪石吧，我已经知道它们是怎么回事了。”
伊尔冷静的声音让双腿发麻的杜鲁门踉踉跄跄穿过幔帐，朝工作小屋跑去。
“中毒了？难怪止泻灵不管用。”
阿莉雅恍然说道，她交给杜鲁门的药剂经过检查，是有效的，服用能帮助缓解肠胃异常痉挛，但不能解毒。
“可食谱里面的虾蟹卵没这么大，也不会引发中毒，难道是树猴蛙？”
“狐媚子的蛋。”
伊尔下了判断。
狐媚子是一种很像仙子的四手四脚的生物，浑身浓密的黑毛，牙齿锋利，咬中后会分泌毒液，它们产下的蛋同样有毒，是令人讨厌的害虫。
“咬人仙子？”阿莉雅俯下的身子抬起，说出它的别名。
她不太喜欢这种生物，不仅是外形丑陋，还总生活在肮脏的屋子里，一旦出现，就代表着一大堆它们产下的蛋隐匿在某个角落。
“通常它们的蛋是紫色的，你手里的可不像。”
“是的，”伊尔对她的话表示赞同，“产下后孵化的第3-5天它们的卵壳就会变硬发紫，但是在这之前，是柔软且透明的，那些蕴含毒素未孵化的狐媚子就死在莫特拉鼠的腹中。”
他在凯特尔伯恩教授的办公室里仔细记住了狐媚子的发育全周期，那些保存在玻璃片里的标本将特点清晰地展现出来。
也包括狐媚子蛋孵化的变化，他在记忆上着重关注了蛋壳从透明到发紫的渐变过程。
真的有人会记这些东西么？
阿莉雅没想到伊尔的学习能如此细致，她仔细打量一番他那略显青涩的面孔，完全没法与行动、观察力的老练联系起来。
“粪石来了！”
杜鲁门疾风般卷至莫特拉鼠身边，朝它们口里塞入黑黢黢的包裹着毛发的粪石，紧接着，这些无毛鼠呼吸急促几下，而后迅速平稳，背上葵状增生的触角开始舒展，淡淡的粉色从边缘出现。
“成功了！哎呀，当初我试过了，可马上又出现更严重的症状，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鲁门又惊又喜，语气急促地问。
“还是感谢伊尔吧...”阿莉雅环抱胳膊，将刚才的发现说出。
“狐媚子的蛋？！这些该死的小东西！”
向来温和的赫奇帕奇级长咬牙骂了几声，发誓一定要买上几桶狐媚子灭剂狠狠杀杀它们的气焰。
“我猜之前不起作用，是那些蛋被褐岩多脚蟹从泥土里带出来，又没完全清理干净，反复服用积累后产生的中毒反应。”
伊尔缓缓说出推测，紧接着，果然在剩余的多脚蟹身上发现了开始变色的狐媚子蛋。
这让杜鲁门面露自责，本质还是他的疏忽差点导致莫特拉鼠团灭。
阿莉雅瞟了眼杜鲁门，神色了然，她之前猜得不错，与饲养环境脱不开关系，要是处理食材更用心些，何必忍受折磨。
视线转向伊尔，眼神不再冷淡，她原以为是凯特尔伯恩教授老糊涂了，可处理莫特拉鼠的问题上，足以见得他的天赋与个性。
‘像这样优质的饲养员，不养飞马可惜了，怎么不去斯莱特林？优雅而圣洁的马匹才值得费心思。’
她又想起了杜鲁门谈起伊尔在猫头鹰棚屋的工作，愈发觉得他不应该待在那种简陋的地方，豪华的养马场才能施展他的天赋。
“等他接触更深的知识再说，成为神奇动物饲养员耗费的加隆成千上万。”
他缺加隆是不是？
阿莉雅眯眯眼，伸手拍了拍帮着杜鲁门清除狐媚子蛋的棕发男巫。
“你的报酬由级长支付，你会满意的，”她意味深长地对伊尔道，迈步走到出口的台阶，在随袍子跳动的黑色长发的末尾，转身握住拳头朝伊尔露出浅笑，
“加油！”
伊尔愣了片刻，此时的他还不清楚这位斯莱特林学姐准备招募他当麦克米兰家族的“弼马温”，只是脑中疑惑。
当阿莉雅如一只轻盈的黑蝶飞回城堡后，他扭头问杜鲁门，“什么报酬？”
级长的脸色变了变，伊尔从没见过他这样严肃。
“这件事你别跟老师提起，最好谁也别说。”
杜鲁门将两只手搭在伊尔的肩上，语气郑重，“下周五早上，在三年级的保护神奇动物课上，需要你旁听参加，课程内容是——”
伊尔微微睁大双眼。
“竞技挑战赛：鹰头马身有翼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