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历史课代表
纵上公交车，杨夏冲着车下挥手告别。
张胖子抬起两扇大耳朵，哼唧几声表示再见。
“帝国国营第三纺织厂宿舍，好有年代感的地方，周乃灵家居然还住在那。”
杨夏想起小时候，经常听爸妈谈论起这家工厂。
第三纺织厂在三十年前，那可是最香的铁饭碗。
帝国海军一批又一批送完银河前线，死了又招，招了接着死。
每一个海军星界军，都配发了三条整齐干净、包含着20%棉+80%涤纶+200%忠诚的裤子。
这些裤子，都是震旦世界的纺织厂所造。
而在大大小小十几家纺织厂里，就输国营第三纺织厂的规模最大。
不仅集合了帝国最优秀的机械教神甫，而且还有无数勤劳能干的工人。
当时的厂长十分开明，既没有铸造工厂追求全部机械化自动化，也没有巢都世界其他工厂那般血汗无情压榨工人。
里面工作的工人，不仅严格执行朝九晚五的上班时间，只要有加班，无论干什么都是五倍的加班费。
每月按时发放工资，各种保险都买齐。
高中生都挤破头想要考个好大学，而大学生都挤破头想要进国营第三纺织厂当工人。
要是谁家顺利进了第三纺织厂，家里得摆上几桌好酒好菜，招呼亲戚朋友一起来庆祝呢。
只可惜，好景不长。
直到有一天，
远征星海的星界军某部突然发来报告，
报告说，新发下的裤子莫名其妙长出了牙齿，把士兵从腰部一口咬断，嚼碎吞下。
审判庭一查，查到了震旦世界。
人们这才发现，
那位看似开明、体贴工人的好厂长，其实早就是忠实的混沌信徒了......
震旦总督费了老大的劲，疏通了不知多少关系，
才勉强保住整个世界不被灭绝令烧成玻璃，
代价也很简单，
审判庭粗暴的关停了所有纺织厂，无论有没有混沌污染。
帝王毒刃坦克堵在工厂门口，士兵用铁丝网和机枪封锁了厂区围墙。
没有及时从工厂里逃出来的工人，被困死在工厂里，
饥饿，寒冷，
不少人投向混沌，不少人造出了简易的武器，
用齿轮做的大刀，用螺纹钢打造的土枪，
一长串的小型战争在工厂里打响，无数血肉被做成了罐头，工厂里的人既是劳动力，也是食物。
二十年前，随着最后一声枪响，
所有的纺织厂终于安静下来了。
震旦的普通人，再也看不到运送衣物的飞船。
只剩一些侥幸逃出来的中老人，无不怀念着当年工人的待遇有多好。
杨夏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有两个站就到目的地。
手机上，胖子把周乃灵家精确的门牌号发到了短信信箱里。
周乃灵的父亲，听说就死在了纺织厂的大门底下。
家里，只剩她和母亲相依为命。
但周乃灵非常有天赋，哪怕一半在家一半在学校，每次考试的成绩照样名列前茅。
杨夏翻看之前的成绩单，
“100？满分？”
闹呢！
历史毕竟是文科，不是数学，答案是几就是几。
能在历史试卷上得满分，确实不简单。
“找她找对人了！”
杨夏身子往前一倾，公交车稳稳停住。
到站了。
他穿过动物群，在几只大象的屁股底钻下了车。
一栋红砖楼就站在眼前，从下往上数，足足20层。
周围都是一排排平房，大门紧闭，
门头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广告牌，在数十年的岁月里磨掉了颜色，只剩灰蒙蒙的艺术字。
闭上眼睛，耳边仿佛传来叫卖声，车声，人声嘈杂。
三十年前，这里背靠第三纺织厂，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
如今，人去楼空，成了网络梦核素材。
东边不远处有一扇铁门，是宿舍楼的入口。
杨夏掏出手机，再次核对地址。
“三单元十五楼，1503。”
十五楼，
杨夏感觉双腿发软，
没有电梯的十五楼，爬都得爬死。
“哟？”
“什么味？”
杨夏抬起鼻子，一股酸爽的腐臭钻入鼻孔。
就像菜市场门口的垃圾桶，搅得肠胃抽搐。
像这样的老旧小区，垃圾处理设施很落后，几乎等于没有。
有亿点刺鼻的气味也是很正常的.....
杨夏顶着刺鼻的气味走进去，一只乌龟坐在楼底下，摇摇晃晃晒太阳。
“大爷你好，请问1503号的周乃灵家，是从这架楼梯上去吗？”他礼貌的问道。
乌龟放下烟斗，侧着耳朵问道：
“谁？”
“周乃灵。”
“什么乃灵?”
“周，乃，灵！“
“周什么灵？”
“......周！乃！灵！”
“周乃什么？”
“.......”
杨夏掏出裁纸的美工刀，准备把这王八剁了煲汤喝。
老乌龟慌忙缩进龟壳里，只漏出一双眼睛：
“小伙子，有话好好说，大爷刚才没戴助听器，你再说一遍你要干嘛？”
杨夏盯着乌龟壳，足足盯了五秒，平复心情。
“大爷没事，我跟你开玩笑呢。我是来找住在1503的周乃灵家，你知道怎么走吗？”
乌龟头上下晃动：“哦，你在开玩笑啊，哈哈年轻人真有意思。”
说完，乌龟把头手从龟壳里伸出来，闭上眼睛，继续舒舒服服晒起太阳。
杨夏：“.......”
乌龟睁开眼睛，望着他问：“咦？小伙子，你站在这儿做什么呢？”
杨夏：“......没事大爷，你哪凉快哪呆着吧。”
乌龟：“哦，好。”
杨夏嘴角上扬，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你丫敢消遣洒家！？
就在杨夏用手机搜索龟苓膏做法时，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
“杨夏？唉，你是杨夏吧？”
抬头一看，
好家伙，E级别的胸器都快怼到脸上来了。
“我是杨夏，你是......？”
“果然是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座最后排的周乃灵。”
杨夏仔细打量对方，倒吸一口凉气。
这tm是18岁？
周乃灵身穿纯白色的连衣裙，乍一看就像个三十岁的少妇。
盆骨很宽，目测比肩膀都要宽。双腿高挑白皙，惹人移不开眼。
老话说得好，屁股大过肩，赛过活神仙。
她要是色虐信徒，灰骑士大导师肯定吼着叫着从泰拉杀过来。
周乃灵撩开自己的刘海，五官精致，比起魅魔化的李茜茜也不落下风。
“喂，杨夏，你看着我的脸干嘛？”
杨夏从呆滞中回过神，差点又被下议院夺权了。
“周乃灵同学，好久不见。”
“哈哈，确实好久哦......我算算看，嗯，差不多七个月零三天了吧？”
没想到对方记得这么清楚，不亏是历史考满分的神人。
杨夏开门见山：“课代表，后天是全市文综联考，我想请你帮帮忙，把历史知识点串讲一遍。”
“哎呦，杨学霸什么时候这么谦虚？哈哈哈没问题！”
周乃灵咧嘴笑着，漏出八颗雪白的大牙。
然后一把手搂住了杨夏的肩膀，指着楼上说道：
“我家就我跟我妈，没什么外人，走，进屋先喝点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