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药房
走过长长的走廊，杨夏收紧衣服，只觉得有股冷风绕在身旁，
而且越往里走，冷风就越发的刺骨。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硕大的铁门，门槛上写满了亵渎咒文，无数蝇虫蛀在门框上，嗡嗡作响，
门的顶上，还挂着大不净者的画像。
普通人只要看到这些东西，便立马上吐下泄，就像吃了发霉的肉或者是变质的烂菜叶，从灵魂深处对纳垢腐化感到恶心。
但纳垢信徒们不会，混沌的腐化早已改变了他们的认知能力。
周乃灵站在大门前，十指交叉放在胸前，虔诚的念诵祷词。
在她眼里，门框上的装饰不仅不恶心，反而如艺术品般华美。
杨夏只觉胃部一顿抽搐，似乎有股巨浪向喉咙顶上来。
平复了一会后，二人才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里面，像是一个中药铺子。
东边的墙壁，被改造成了一格格药箱。
在药箱前面，是宽敞的前台。
前台里，好几个年轻男女在进进出出，把一包包白色的药递给顾客。
来买药的顾客很多，有男有女。
他们衣着华丽，还牵一看就是名贵血统的宠物。
一开口就是天使投资，说两句就拐到豪车名表，最后以自己睡了多少个嫩模特，去了多少次豪华度假为结束。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主教刘明航端着酒杯，与客人们谈笑风生。
看到杨夏和周乃灵来了，刘明航热情的冲二人招手：
“二人复习得怎么样了？”
周乃灵尴尬的揉了揉后脑勺：“.....还没开始呢，我猜等会药铺会很忙，想着先来拿我妈妈的药呢。”
“啧啧，阿灵啊，你看看你，怎么到现在了还把我们当外人。”
刘明航关切的握住周乃灵的手，眼神如一个心疼孙女的老爷爷：
“你母亲的药我早就准备好了，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来取就行。”
周乃灵赶忙把手缩了回来，礼貌的笑了笑：
“谢谢主教大人，你看药铺这么忙，要不我先把药拿了？”
刘明航把目光移到杨夏身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寒意。
“好，阿灵，你们两去前台拿药就行。”
周乃灵拉着杨夏，走到前台。
前台小姐姐一看熟人来了，便放下手里的活计：“阿灵，取药来了？”
“嗯，麻烦你了，慧慧。”
“等会，稍微等我一会。”
前台刚刚转身去拿药，一个粗鲁的声音就在旁边炸响：
“老子艹私你的马！你这小瘪三，什么脑袋？！能把药弄混的吗？”
杨夏侧头看去，
一个肥头大耳的白皮猪站在前台，手里叼着雪茄，身穿紫红色的格里芬狼皮大衣。
两个身材高大的保镖就站在旁边，保镖的手臂是战斗义体，都是最前线的顶级星界军战士才会装配的型号。
前台负责抓药的是一个十四岁的小男孩，被这一吼，吓得浑身哆嗦：
“抱.....抱歉，李先生，我现在就给您换。”
前台台面上，放着十多包白色粉末。
这十多包粉末从外观上看毫无区别，都是亮晶晶的颗粒状。
主教刘明航赶紧带上最标准的笑容，安抚好火冒三丈的顾客后，转回头怒斥前台：
“大傻春，你怎么把客人的药给搞混了？”
“大人，我抓药的时候忘记贴上标签........现在这十多包药，哪包是什么，有什么功效，我也分不清了......”
刘明航一听，额头上青筋暴起，裂开嘴，漏出了狰狞的尖牙：
“分不清了？你可知道，药铺里的很多药，没病的人吃了是会死的！你要是分不清，这十多包药我们全都得扔了！”
小男孩被吓得泪水打转，差点跪下了：
“对不起主教大人，我.....我.......我重新给李先生配，请稍等二十分钟。”
“配？你配个几把！”拿药的李先生把雪茄按到小男孩的手上，疼得他哇哇大叫。“老子等会要去总督府参加晚宴，时间可是一点都耽搁不起！”
刘明航赶紧上前安抚道：“哎呀呀，李先生别生气，今天是我们操作不当，明天药配好就送到您府上来。”
可对方似乎并不领情：“小刘啊，我是看在你的药确实能治好我老妈的结肠炎上，才帮你瞒下来。要是被审判庭知道了你弄的小教会，后果是什么不用我多说吧？”
刘明航满脸堆笑，谄媚的拉住李先生的手：
“李先生，您可是震旦卫生部的高官，我早就听说了，总督府钦定您就是下一任卫生部长了啊！大人有大量，你看，我再给你打个五折，明天亲自给你送来好不好？”
李先生重新点起一根雪茄，鼻孔恨不得顶到天花板上：
“明天？你是什么品种的鸟，还让老子明天专门等你来啊？今晚就你这服务态度，没有以后了！”
撂下狠话，两个保镖粗暴的推开了围观的人，李先生用鼻子冷哼一声，大摇大摆朝门走去。
刘明航龇着牙，抬起手恨不得一巴掌扇死前台配药的男孩。
“你个蠢币！老子是看在你爹妈都死了，你可怜的狗样才收留的你，没想到给我闯了这么大的祸！”
可周围的教徒和顾客们都在看着，这一巴掌还是颤颤巍巍的放下。
刘明航擦了擦手，表情冰冷，眼睛里闪过无数种残忍的献祭仪式。
“大傻春，晚上我们举行一个教员反思会，你必须来参加。”
小男孩哇的一声哭了，不顾手背上焦臭的伤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着主教原谅自己。
周乃灵本想上去说说好话，可前台负责抓药的慧慧一把拉住了她的衣角：
“阿灵，拿上阿姨的药快点回去吧，教会的事情少管。”
周乃灵咬着嘴唇，叹了口气：“哎，谢谢慧慧.......我只是有点不忍心。”
做错事就得负起责任，是净疫教团的教条之一。
身为教会的教徒之一，就应该尊重主教的命令，严格执行奖罚分明的制度。
“走吧杨夏，我们回去接着复习......嗯？杨夏？”
周乃灵一回头，发现杨夏不见了。
此时，
正准备走出门的李先生，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拽住。
“我艹，你小子是谁？”
杨夏抓住他的手，说道：“别着急嘛，你不是来取药么？药已经配好了，你去拿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