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路上的闲逛
两人拐出小巷，踏上稍显宽阔的街道。
夜深了，行人稀疏，但越往前走，零星的路人、晚归的车灯便逐渐多了起来。
李茜茜的家在东南方向，离这里不远，途中会经过一条即便在夜晚也灯火未熄的商业街。
李茜茜几次想找话题，身边人却始终沉默。
杨夏低着头，思绪早已沉入另一片泥沼。
李金卢、周乃灵、自己那被纳垢赐福的神级调药师能力、还有刚刚缔结的与恐虐神选的危险交易.......
无数线索与事件拧成一股，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无论李茜茜是故意逗弄，还是轻声试探，杨夏的回答都只剩下简短的“嗯”、“啊”、“好嘛”，“去你的吧”
甚至有一次被问烦了，脱口而出“管我屁事啊”，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李茜茜抿了抿嘴，没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走在他身侧。
路过一家尚未打烊的商铺，橱窗外悬挂的大屏幕电视正在播放夜间新闻。
女主播的声音字正腔圆，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恐怖的话：
“......今晚九时许，我市北区中央公园发生一起恶性暴力事件，造成多人伤亡。目前警方已控制现场，事件原因正在调查中......”
画面上一片厚重的马赛克，几乎遮住了一切细节。
但杨夏站在屏幕前，仿佛能透过那些模糊的红色色块，闻到浓烈的血腥，看到飞溅的残肢，听到绝望的哀嚎，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别看了，走吧。”
李茜茜忽然握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没有放开的意思。
她拉着他，继续往前。
商业街的霓虹映在李茜茜和杨夏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偶尔有路人投来目光，落在李茜茜身上时，总会停顿片刻。
坐在路边椅子上的大爷大妈都在调侃：“哎呦，真漂亮一个小姑娘，跟小男朋友闹脾气呢。”
几个胆大的年轻人嬉笑着凑近，试图索要联系方式，却被李茜茜一个冷淡的眼神淡淡扫过，刺骨的色孽恐惧钻入对方的灵魂中，吓得几个年轻人脸色比死人都白。
杨夏任由她拉着，心思却依旧缠绕在王敏的恐虐病毒上。。
他忍不住想：
如果当时......如果自己坚持加上一条“不得滥杀无辜”的约束呢？哪怕只是象征性的？
但这念头刚升起，就被杨夏自己否决了。
对方是恐虐的神选，鲜血与颅骨是献给黄铜之王的祭品，杀戮是践行教义的本能。
要求她停止杀戮，无异于要求恒星停止燃烧。
经过一家灯火通明的草莓圣代店时，
李茜茜忽然停下脚步，指向橱窗里色彩缤纷的冰淇淋：
“我有点饿了，要不，进去吃点东西？”
杨夏抬起眼，目光有些涣散，显然还沉浸在思绪里。
他顿了片刻，点点头：“班长都这么说了，还能拒绝不成？走，我请你。”
店里暖气开得很足，与户外的微凉形成对比。
李茜茜兴致勃勃地点了一份堆满草莓、奇异果和芒果的大号水果圣代，杨夏只要了一杯加冰的柠檬水。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透过玻璃，能看见街对面未熄的霓虹和零星驶过的汽车。
一时间谁都没说话，只有李茜茜用勺子挖冰淇淋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白噪音。
吃了几口，李茜茜用勺子舀起一大块裹着鲜红草莓酱的冰淇淋，递到杨夏嘴边：
“尝尝？很甜。”
杨夏正低头翻看口袋里那几张照片，脑海中反复推演着与李金卢对峙时可能用上的话术。
他下意识偏开头：“不用了，你吃吧。我胃不好，吃冰的会疼。”
“哼。”李茜茜撇撇嘴，收回手，把那勺冰淇淋送进自己嘴里，凉得眯了眯眼。
她舔了舔唇角，忽然问：
“杨夏，你想考哪所大学？学什么专业？”
杨夏一怔，抬起头。
这个问题太过平常，就是高中生之间经常聊的话题。一个混沌赐福的人，一个实打实的恶魔，聊这个会不会有点尬？
杨夏仔细想了想，自己似乎从未认真规划过“未来”。
光是应付当下的功课，考试能及个格就已竭尽全力。
“大概.....天文观测之类的吧。”
他斟酌着说，
“最好能去泰拉读。如果能申请到那里的学校的话。”
“为什么想学这个？”
“我想趁着还年轻，多出去走走。”
杨夏望向窗外深沉的夜空，声音低了些，“我想看看银河里其他的世界，不同的巢都，陌生的星系......说不定还能搭上行商浪人的船，跟着他们到处冒险。”
李茜茜托着腮，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碗里融化的冰淇淋：
“行商浪人王朝啊?我听说过，他们确实满银河跑，而且赚得很多，比困在震旦上工作有意思多了。”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霓虹的光影落进她眼底，漾开一片流转的微光。
“那......你到时候，会带我一起吗？”
问题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突然投入杨夏纷乱的心湖。
他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
少女的唇角还沾着一点草莓酱，眼神却认真得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窗外，一辆夜班公交缓缓驶过，车灯的光晕扫过两人的脸庞，一明，一暗。
“傻子，银河系牛鬼蛇神多着呢，你就乖乖呆在震旦当你的小魅魔不挺好的。”
杨夏转过头，目光投向城市上方深邃的夜空。
月球基因教派那艘标志性的银白色巨型飞船悬浮在近地轨道，依旧如同苍白的瞳孔注视大地，
天穹上，还能看见许多小型商船的光点在星幕间缓缓移动。
其中不少应该就属于横跨星海的冒险家，行商浪人王朝的货船。
李茜茜挖了一大勺圣代送进嘴里，冰凉甜腻的口感再次让她满足地眯起眼。
她忽然想到什么，猛地举起手，像课堂上抢答一样：
“喂，杨夏！你该不会是想去泰拉，搞什么‘复活帝皇’之类的傻事吧？我告诉你，那个坐在黄金王座上的伪帝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你还不如.......”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双眸又变成了粉红色的桃心：
“不如跟我一起，投向欢愉王子的怀抱。我的主人能给你一切:享不尽的欢愉，用不完的财富，整个银河的刺激任你挑选~”
杨夏被她这番话逗得无语。
投入色孽的怀抱？
恐怕不是“享乐”，而是成为被欲望永恒折磨的精致玩具，就像灵族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