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副总督
午夜，图书馆。
赵绘梦跪在帝皇圣像的碎渣前，左手捂住胸口，右手向前方伸出。
“他的光芒将照耀澄澈的心灵，他的圣印将响应呼唤他的灵魂
神皇啊，您的伟力将响彻帝国！
即便黑暗也不能包藏罪恶与异端，
我们的弹雨将贯彻您的圣意。
我等将传达您的祝福，拯救人类于邪魅，
神皇啊，您的伟力将响彻帝国！
即便黑暗也不能包藏罪恶与异端，
我们的弹雨将贯彻您的圣意......”
她一遍又一遍念诵圣玫瑰修会的赞美诗，努力压住胸中爆裂的怒火。
警员和法医都绕着她走，大家可不敢轻易招惹一个战斗修女，
特别还是在一尊帝皇神像被砸得稀巴烂的时候。
张局长打着放大镜，仔细观察地上的紫红色烂肉。
法医拿着平板电脑走过来，食指隔着手套，在屏幕上费力滑动。
“指纹对比结果和血液采样结果都出来了，凶手确定是这个......东西。”
法医不敢说出‘人’字，因为地上这狰狞的怪物尸体一半是人，一半是妖。
“受害者遗体找到了么？”张局长站起来，揉了揉酸胀的小腿。
“嗯，DNA检测结果出来了.....”法医指着地上褐色的泥团说道：“五个受害者都在这儿呢......还好，给家属省了笔火化钱。”
空气里弥散着一股腥臭，味道就像郊区高速公路旁的女厕所。
张局长憋不住了，重新换了一个口罩。
“老杨，这玩意你知道是什么吗？”
“嘶，我还真没见过。”法医摇摇头。
“我听说，这玩意就是童话书里的‘恶魔’！”
“恶魔？不是哄小孩睡觉用的么？怎么可能是真的。”
张局长小声说道：
“哎呦信我，上星期导航者家族的老头都跟我说过了，恶魔这东西，是真的存在世界之中。”
法医看着对方的脸，感觉对方不像是在开玩笑。
在震旦世界，恶魔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只是一个封建时代的文化符号罢了。
亚空间，哪怕在开明世界也是绝对禁忌的知识。
赵绘梦念完祷词，开始巡视现场。
“小姐，这里是案发现场，你不能......”
警员刚想上前阻止，被张局长一手拦下：“吁，别惹那个女人，她想干嘛就干嘛。”
众警员只好作罢，看着赵绘梦随意摆弄地上的凶手尸体。
“全身骨折，还有撕咬的伤口。”
赵绘梦仔细检查恶魔的伤口，心里微微发毛。
能杀死恶魔的，恐怕不是普通人！
哔哔哔——
这时，通讯仪发出蜂鸣。
“喂，是谁？”
“尊贵的修女大人，找到元凶了吗？”
赵绘梦打开通讯仪上的全息显示屏，一个身材臃肿的巨物出现在眼前。
来电的人是震旦世界的副总督，金长富。
金长富挪动自己厚实的脂肪，勉强从一堆肉里挤出圆圆的脑袋，看向赵绘梦。
“别来无恙啊，修女大人。”
“副总督大人，晚上好。”
赵绘梦例行公事，对通讯仪念诵了一段帝皇圣言录作为祝福。
“哎呦哟谢谢，谢修女大人金口。”
金长富左手搂着一米八金发碧眼的超模，右手抚摸着一个基因改造过的兽耳娘。
身披紫色丝绸睡衣，面前摆着新鲜的水果。
伺服颅骨飘在他的头上，嗡嗡闷响。
“我就不偏题了，聊聊吧，最近连环杀人案调查得怎么样？”
赵绘梦叹了口气，回道：
“大人，我想申请圣锤修会协助。”
“哦吼吼，有这么棘手吗？”金长富淫笑起来，“不就是一个小恶魔，用得着灰骑士？”
赵绘梦眯起眼，副总督怎么会知道杀人案是恶魔作祟
“不，大人。”
“嗯？怎么？”
“那恶魔已经死了。”
“.......”金长富的笑容凝固了，“......死了？”
“是的，大人。”
“艹！”金长富一掌推开兽耳娘和超模，水桶般的大脑袋占据了整个全息投影。
“死了？！被谁杀的？”
赵绘梦冰冷的回答：“暂时不清楚。”
她把摄像头对准现场，展示了地上的恶魔尸体。
副总督看着地上被撕成碎片的肉泥，瞳孔不由自主开始颤动。
“怎么可能.....恶魔......被杀......”
他肥厚的嘴唇上下碰撞，牙缝里只蹦出断断续续的语句。
赵绘梦觉察到了异样，追问道：
“副总督大人，看起来您好像知道些什么？”
金长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连忙否认：
“不不不，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几个星语庭的老朋友跟我闲聊的。”
“就这样吧，电话没油了，我先挂了。”
哔——
“等.......！”
还没等赵绘梦开口，全息通讯被单方面终止了。
巢都塔尖上，
副总督喘着粗气，撕扯着胸口的皮肤。
“不可能，不可能！”
“那可不是一般的恶魔，震旦根本没人能杀得死她！！”
豆大的汗珠爬满他肥硕的身躯，心跳声又闷又块，
毛细血管被高血压撑开，被脂肪撑得雪白的皮肤变得像草莓一样红艳丽。
黑暗中，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副总督，安排的事情办完了么？”
金长富啊的应了一声，噗通跪在地上。
“总......总督大人，属下怠慢，不知道您来了。”
“别说废话，献祭仪式怎么样了？”黑暗中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金长富把头往地上一砸，不敢有半句谎话：
“十三区警局发来消息，就在今晚，欢愉之神的仆从......被杀了。”
“......”
那个被称为总督的身影站在阴影之下，虽然看不清脸，但似乎也被震惊了。
半响后才问道：“.......被什么人杀的？”
“不清楚，属下准备派人去调查。”
阴影中的人影点点头：“要小心，恐怕来了个狠角色。”
金长富头也不敢抬：“大人放心，我手下有不少精英探子，用不着多久就能查清楚！”
.......
黑暗没有回应。
金长富小心抬起眼皮，望阴影中看去，那人影已经消失了。
“呼~”
在机仆的辅助下，他勉强爬回了虎皮沙发里。
重新审视战斗修女赵绘梦传回来的图片，
副总督是又害怕又好奇，喃喃自语道：
“哼，别以为我怕，是妖是魔，下星期就给你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