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体育课

杨夏压低声音对李茜茜说：“不管怎样，现在知道王敏身份的只有我们两个。我们得多盯着她，不能放松。”

李茜茜撇了撇嘴，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你想盯就盯呗。我可先说好——就算王敏真的要把全校师生的灵魂都献祭了，我也不会出手救那些人。最多……最多顺手捞你一个。”

杨夏沉默了一下，点点头：“谢了。”

就在这时，预备铃响了起来，离上课还剩三分钟。教室里一阵窸窣，学生们纷纷换上更便于活动的衣服，抓起羽毛球拍、篮球、乒乓球和足球，不少人脚上是崭新醒目的运动鞋。大家三三两两结伴朝操场走去，杨夏和李茜茜则隔着一段距离，默不作声地跟在王敏身后。

王敏确实像天生就该站在人群中央的那种人。就这么短短一段路，她身边已经簇拥了好几个女生——而且几乎全是女生——她们围着她边走边笑，热闹得很。王敏一边比划着挥拍的动作，一边爽朗地说：“等会儿我们先打两局网球，热热身再换羽毛球也行！”旁边一个女生兴奋地接话：“你网球一定打得很棒吧？看你的肌肉线条就知道！”王敏笑起来，又开始分享起自由泳换气的技巧，几个女孩听得眼睛发亮，不时发出“哇”的惊叹。

杨夏看着那个被阳光和笑声包裹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擦过胸前的枯枝十字架。体育课——人群聚集，肢体接触频繁，情绪容易高涨——这简直是恐虐力量最容易渗透的场合。他看了一眼李茜茜，后者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王敏的方向。

队伍缓缓移动，操场越来越近。

几个女生一听王敏会游泳，立刻兴奋地围上来：“等夏天高考完，我们一起去游泳吧！王敏你能不能教教我们呀？”

王敏爽快地答应下来，拍了拍胸脯：“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保证让大家都能游起来！”女生们高兴地欢呼，甚至有人鼓起掌来，气氛热烈得像个小庆祝会。

杨夏和李茜茜在不远处静静观察。杨夏压低声音说：“目前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李茜茜却轻轻舔了舔嘴角，眼里掠过一丝暗光：“我倒希望她突然动手，把那些女生全宰了……这样我就能名正言顺地化身恶魔，跟她好好打一场了。”

杨夏抬手就给了她一记手刀，低声斥道：“我们跟过来，就是为了阻止这种事发生。”

人群继续往前移动，没过多久便来到了操场。平日拥挤喧闹的场地此刻却显得空旷许多，足球场上只有零星几个人在传球，篮球架下也冷冷清清。要是往常，这儿早就被各个班级的学生占满了。

体育老师吹响哨子，把散开的学生召集到中央，提高了嗓门说道：“最近外面不太平，很多同学请假在家复习，咱们高三时间也紧……今天三个班的体育课合并一起上！大家自己分组活动，注意安全！”

体育老师吹响了挂在胸前的哨子，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格外清脆。

原本三个班加起来该有一百五六十人，今天东拼西凑，却只来了四十几个。大家在老师带领下做完热身动作，又绕着操场慢跑了两圈。

集合整队后，体育老师拿出一张登记表，对面前稀疏的队伍说道：“能坚持来上课的同学，态度都很积极。正好下个月市里有场中学体育比赛，咱们学校也要报名——现在有哪些同学愿意参加？”

还没等老师列出具体项目，王敏已经高高举起了手。

老师有点意外，看向这个短发飒爽的转学生：“你想报什么项目？”

王敏扬起笑容，语气里满是自信：“只要是体育项目，我都可以试试。”

老师挑了挑眉，显然来了兴趣。他掏出秒表，朝跑道指了指：“行，那咱们先测个200米。让我看看你的速度。”

王敏点点头，径直走到起跑线前。她没有做任何拉伸，也没摆出预备姿势，只是松松地站着，像平时等人那样自然。

“老师，我准备好了。”她转过头，眼神明亮，“随时可以开始。”

风掠过空旷的跑道，吹起她额前的短发。

老师见她既不热身，也不摆姿势，以为只是个爱说大话的普通学生，便也没太当真。他掐好秒表，对王敏示意：“那我吹哨，你就起跑。”

王敏点点头。

哨声划破空气的刹那，王敏的身影骤然射出——那根本不像学生在跑步，更像一头扑向猎物的黑豹，步伐大得夸张，速度快得几乎拉出残影。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哇——”的惊呼，老师也愣住了，差点忘了低头看表。

百米跑道，她冲到终点线后毫不停顿，一个流畅的折返，又是百米。全程200米，眨眼便已完成。

体育老师按下停止键，目光落在秒表屏幕上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20秒。

这数字已经超出常识。别说高中生，就算是专业运动员，在非标准比赛环境下也几乎不可能跑出这样的成绩。

同学们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老师，王敏跑了多少秒？”“是不是破纪录了？”

老师却一把将秒表塞进制服口袋，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他定了定神，走到还在平复呼吸的王敏面前，语气尽量平静：

“不好意思，王敏同学，刚才计时可能没弄准……你能再跑一次吗？”

王敏却一改先前开朗主动的模样，皱了皱眉，露出几分不耐烦的神色。她弯腰揉了揉小腿，语气有些敷衍：“老师，跑完已经有点累了，我不想再跑一遍。”

体育老师见状也没再坚持，只是心里暗想：大概真是自己刚才手滑按错了吧，这种小地方的高中，怎么可能凭空冒出个世界级的跑步怪物？

他轻咳一声，换了个话题：“那除了跑步，羽毛球项目你有兴趣吗？”

王敏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像瞬间被点燃似的，连连点头：“羽毛球我特别擅长！老师，请一定让我参加！”

体育老师闻言，自信地叉起腰——他年轻时可是退役的国家级运动员，别说全市比赛，当年在省内乃至更大范围的赛事中都打出过成绩。他朝器材室方向扬了扬下巴：“行，想参加可以。先跟我打几个来回，我看看你水平。”

王敏立刻笑起来，那点疲惫的神态一扫而空：“好啊，现在就可以！”

老师从器材室取来两副球拍和一筒球，领着王敏往羽毛球场地走去。原本散在四周的同学也纷纷围拢过来，好奇地张望——毕竟刚才那场没被公开成绩的短跑，已经给这个转学生蒙上了一层令人捉摸不透的色彩。

杨夏和李茜茜交换了一个眼神，悄然挪到了人群外侧一个既能看清全场、又不那么引人注意的位置。

风穿过空旷的操场，吹动球网轻轻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