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他的力量

那西装老大退到人群边缘,背对着混乱的场面,手里紧攥着通讯器,语速极快、语气急促地对着话筒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还紧张地回头张望。

显然,他正在紧急求援。

但电话那头似乎并不买账。

只见老大脸色越来越红,额头青筋跳动,声音也不自觉拔高:

“……对!就是两个学生!但绝不是普通人!他们用了灵能!我的人已经全倒了!……什么?!调不动?!你再跟上面请示一下!这事……喂?喂?!”

他猛地将通讯器从耳边拿开,死死盯着屏幕,整张脸气得扭曲起来,对着早已挂断的通话咒骂了几句,甚至焦躁地原地踱了两步,再无之前的沉稳风度。

场中,痛苦仍在持续。

倒了一地的小混混们早已失去战意,只在原地翻滚挣扎,双手疯狂抓挠全身。他们裸露的皮肤上迅速鼓起一片片红肿的脓包,密密麻麻,如同被成群的毒蚊轮番叮咬过。

“啊——痒!痒死我了!!”

“骨头……骨头里面都在痒!!”

“救、救我……给我把刀……让我把皮剥了!!”

更可怕的是,那奇痒并不只停留在体表。随着呼吸,那淡薄的蓝绿色雾霭已渗入体内,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痒刺顺着血液流遍全身,钻进骨髓,甚至侵入内脏。有人抠着喉咙干呕,恨不得把手伸进胃里抓挠;有人蜷缩成一团,用额头猛撞地面,试图用疼痛掩盖那钻心的痒。

老大远远望着这一幕,又看向依然立在原地、神情平静得可怕的杨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一个王敏已经够棘手,可眼前这个清瘦的男生……挥手间放倒几十号人,用的还是闻所未闻的诡异手段。

这绝不是普通灵能者能做到的。

这所看似普通的中学里,竟然藏着不止一个,而是两个灵能者——而且后来这个,明显更危险、更难以揣测。

他喉结滚动,冷汗再次渗出。

今天这跟头,怕是栽大了。

老大咬咬牙,再次举起通讯器,飞快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一接通,他便压低声音,语气急切:

“王哥!是我!这边出事了……对,就学校这儿!上次你卖我那把‘异形匕首’,根本压不住!对方不止一个灵能者,新出来这个更强!……什么?!让我自己处理?!我他妈要是处理得了还找你?!喂?!王八蛋——!”

话未说完,对方似乎已不耐烦地挂断。老大气得满脸通红,狠狠一脚踹在旁边的垃圾桶上,发出“哐当”巨响,胸口剧烈起伏。

另一边,杨夏走到王敏身边,低头看着她。

“王敏同学,没事吧?”他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调侃,“身为恐虐神选,被打成这样……有点丢份啊。”

王敏咧开嘴,抹了把嘴角的血沫,尽管脸色苍白,眼神却已重新燃起炽热的战意:

“一点皮外伤罢了。等我恢复几分钟,这帮杂碎……我一个一个撕了他们!”

杨夏点点头:“行。可惜,他们已经没机会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径直朝老大和肖张扬的方向走去。

王敏趴在地上,深吸了几口气。随着那柄匕首的影响逐渐远离,她体内与亚空间的链接正迅速重新建立。恐虐赐予的旺盛生命力开始发挥作用,伤口处的剧痛被一种麻痒的愈合感取代,血液在血管中加速奔流,力量如退潮后的海浪,一层层重新涌回四肢百骸。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又试着屈伸膝盖,虽然还疼,但已能发力。

‘恢复得……比想象中快。’她撑着地面,慢慢坐起身。

目光落在杨夏渐远的背影上,王敏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把匕首对她而言是致命的克制,险些让她阴沟里翻船。可杨夏……不仅毫发无伤地夺过了匕首,甚至随手就破解了困局。

面对同样的威胁,两人的处境与应对,天差地别。

一种冰凉的、许久未曾体验过的情绪,悄然爬上王敏的心头。

那是恐惧。

即使身经百战,即使自诩为恐虐的冠军,在面对那个看似文弱、却深不见底的同班同学时,她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某种东西,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与掌控。

王敏撑着膝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的灰土,目光却始终追随着杨夏的背影。

‘这家伙……果然不简单。’她暗自思忖,‘不仅能轻易解决我的使徒,面对这种专门克制灵能的匕首也能从容应对。表面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底下藏着的……怕是深不见底。’

她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随即朝杨夏喊道:

“喂!留几个给我!别全给你包圆了!”

杨夏没有回头,只是随意抬起右手,在空中摆了摆,算是应允。

这个轻描淡写的动作,却让王敏心中那丝异样感再次浮现。

不对。

刚才那柄匕首,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其针对“亚空间链接”的冰冷斩切力。作为恐虐神选,她与亚空间的联系远比普通灵能者更深、更直接,也因此遭受了更剧烈的反噬。

可杨夏……他不仅毫发无损地夺过匕首,甚至之后施展的手段——那枚腐朽十字架最后爆发的圣洁力场,以及那瓶引发群体奇痒的诡异药水——都与亚空间灵能的狂躁、混沌特质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更……“有序”,更偏向物质界规则的力量。

‘他的力量来源,根本不是亚空间。’王敏眯起眼睛,注视着杨夏走向老大和肖张扬的沉稳步伐,‘那把匕首对他无效,不是因为抵抗,而是因为……他用的,根本就不是能被那东西“屏蔽”的力量。’

一个不受亚空间制约、且实力深不可测的“同学”。

王敏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血腥味,眼中闪过一丝混杂着警惕、兴奋与隐隐不安的复杂神色。

这所学校里的水,比她预想的,还要浑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