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医生啊......

还好当时张萍问他能不能看见“它”的时候,自己没有明确的回答,否则这上来就触碰了规则。

还有规则5——

【每日上岗前请按时服用蓝色药片,确保认知状态稳定。】

陆长生的眉头微皱,他并不知道自己来到这个游戏之前,是否吃过蓝色的药片。

而且这个主治医生周明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的信息,他去哪了?

陆长生的目光移到了张萍的身上,张萍依然沉浸在聆听的姿态中,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失焦。

这个女人不简单,不仅力气出奇的大,而且刚刚的举动也很可疑:

她刚刚阻止自己打开抽屉,说不想被击晕,不想去住院部。

这说明周萍有可能被击晕过,或见过高危病人被击晕送进住院部,还有一点就是——周萍知道抽屉里面有电棍。

陆长生不动声色的又合上了抽屉。

“张女士。”

陆长生把语调平稳地引导,“除了歌声和哭声,你还感知到其他什么吗?比如视觉、触觉?”

张萍缓缓转过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长生。

“它一直跟着我。”她的咬了咬自己有些干裂的嘴唇,“但我看不清它的脸,但我觉得它能听懂我说话,有的时候还能回应我,但是他好像脾气不是很好,一会儿哭一会笑的。”

陆长生点头,根据规则六,他现在应该判断病人的严重程度。

看病历表,周萍的病情应该早已经到了中级,已经开过三周期的药了。

但显然这个药对周萍没有作用,她现在不仅仅是可以感知到“它”的存在,甚至能和“它”沟通,这种症状已经符合高危状况了。

根据规则六——

【遇到高危病人应说服病人自愿签署《转入住院部知情同意书》,如果病人拒绝则强行击晕,送入住院部。】

“张女士,”陆长生选择了一种折中的试探,“你说你能看见它,我不是很相信。如果你真的能看见它,那么我想知道——它对我是什么态度?”

张萍的瞳孔微微收缩。她仔细打量着陆长生,像是在重新评估他。

下一秒,张萍的脸色一变,突然咯咯的笑起来,她指着陆长生的胸口。

“医生啊......”

“它说你胸前有个大洞呢.......”

她的笑声在安静的诊室里显得异常刺耳,却又在瞬间戛然而止。

“洞里……”她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和窥破秘密的颤栗,“好像有什么东西呢,医生。”

直播间一瞬间恶寒。

【什么玩意?陆哥身上有洞?我怎么什么也没看见呢?】

【妈的,真是精神病啊,真疯啊,真渗人!】

【我还挺同情她的,这是受到了怎样的折磨,人都疯成这个样子了......】

【我刚从青雉大王的直播间里回来,她那里雾蒙蒙一片,啥也看不清。】

【什么情况?难道是系统坏掉了?我去看看。】

陆长生一惊,一瞬间脚底的寒意直冲天灵盖,他强忍住伸手摸摸自己胸膛的举动,小幅度的呼吸。

“咚——咚——咚——”

强有力的心跳传来,让陆长生心神稍定。

他立刻想到了规则二——

【规则2:不要相信病人对你的任何判断。】

可是他精通面相,从他来到这个游戏到现在,张萍的神情不似说谎,尤其是她刚刚的那一句,陆长生是真的相信她听到了“它”说的话。

“有趣的比喻。”

陆长生强行让自己放松下来,不让自己得变得被动。

他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拉开了与张萍手指的距离,姿态显得放松而专业,仿佛在讨论一个学术概念。

“很多长期压抑情感或经历重大创伤的人,都会产生类似的躯体化症状,比如心口‘空了一块’的感觉。这或许是你自身感受的投射。”

他知道自己在打规则的擦边球,承认“它”的存在是万万不能的,但是他还不得不去询问关键信息。

张萍却摇了摇头,眼神诡异地清澈起来,情绪也变得稳定了下来,之前的迷离恍惚退去不少。

“不是投射,医生。”

她一字一顿,“‘它’说看得很清楚。你那里缺了一块。被别的什么东西填补上了......”

她顿了顿,侧耳仿佛又在聆听,陆长生看到她的表情又变得狰狞了起来:

“它说你很奇怪......”

“根据你的症状,张女士,我建议你转入住院部接受更系统的治疗。”

陆长生见张萍的眼神又开始涣散了起来,整个人变得无比的焦躁,于是一脸严肃地道。

“那里有24小时监护,也有更先进的设备帮助你摆脱它。”

张萍的表情瞬间扭曲。

“不!我不去!”

她猛地站起,椅子向后滑开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不想去,我们可以暂时保持门诊治疗,你的治疗周期还有一周,只要你坚持按时吃药,就一定会好起来的。”

陆长生放缓语气。

“但你需要配合我,这样我才能帮你,你手里还有多少药?”

“还有7片......”

张萍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下来,从衣服兜里摸出一小瓶药。

“好,为了监督你按时用药,你先当我面吃下一片,其他六片我先帮你收着,你每天都来我这里吃一片。”

“好……好的,医生。”

张萍似乎被陆长生突然提出的监督服药要求安抚住了,她拧开药瓶,倒出一粒黄色的药片,就着桌上半杯冷水吞了下去。

陆长生仔细观察她的吞咽动作,确认药片真的被服下,然后才接过她递来的药瓶。瓶身微凉,里面剩下六片黄色药片,和规则六中针对“中级症状”的描述一致。

他点了点头,一方面是为了监督张萍吃药,另一方面,他也想看看这药到底是什么。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不轻不重,正好三下。

“陆医生?您的诊疗时间快到了。”

门外传来温和的提示声音。

“好。”

陆长生扬声道。

但张萍没有动。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陆长生的脸,声音压得极低:“医生......你真的看不见它吗?”

陆长生心里一凛。规则二的警告在脑中回响:

【不要声称自己能看见或听见“它”】。

“张女士,”他保持平静的语调,“你需要按时服药。幻觉会随着治疗逐渐消失。”

“不是幻觉。”

张萍的身体突然向前凑了凑,近得陆长生能看清她瞳孔中倒映的自己。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笃定:

“它说......你比周医生有意思。周医生走的时候,胸口的洞没你这么大。”

陆长生感觉自己的呼吸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