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反噬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却仿佛能撼动灵魂的震鸣,毫无征兆地从成才俊身后、那片更加幽暗深邃的水域中爆发开来!

一道耀眼夺目的金色光束,如同撕裂黑夜的雷霆,瞬间贯穿了昏暗的水域,精准无比地轰在了紧握成才俊手臂的“陆长生”身上!

“滋啦——!!!”

刺耳的、仿佛热油泼雪般的声响猛地炸开!

那“陆长生”的身体被金光击中,脸上焦急的表情瞬间凝固、崩碎,抓着成才俊手臂的力道骤然一松!

紧接着,它的形体如同被打碎的瓷器,“噗”地一声,化作一大团翻滚涌动的黑气!

成才俊猛地转头,只见一个身影如同分水而出的蛟龙,疾速游来。

竟然又是一个陆长生!

成才俊心中一惊,但犹豫之前的事踌躇着不敢上前。

这个陆长生面色冷峻如寒冰,右手指尖夹着数十张金色的符纸,在水中锋利如刀。

他的眼皮上,清晰地涂抹着暗绿色的“开眼砂”,手臂上的缚魂锁清晰异常。

他先是迅速扫了一眼成才俊,确认他并无大碍,随即目光如电,锐利地射向前方。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刚刚被金光击中的假陆长生,变成黑气后并未就此消散或彻底湮灭,反而开始向内收缩、凝聚……

短短两三秒内,黑气散去。

原地出现的,不再是那可怖的青灰色水鬼,而是一个——

身穿一袭鲜红长裙的女子。

她悬浮于幽暗水底,身姿婀娜曼妙,湿透的红裙紧贴玲珑曲线,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面容苍白却精致绝伦,眉目如画,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原本在一旁瑟瑟发抖、像是被真陆长生吓破胆的那个水鬼,此刻也发生了剧变!

它身上腐烂的皮肉如同蜕皮般剥落消散,露出下面一副高大魁梧、肩宽背阔的男性躯体。一身玄黑色长袍瞬间覆盖全身,面容英俊刚毅,双眸中一片暗色。

两人并肩而立,一红一黑,一柔一刚,容貌皆是世间罕有,与这阴森死寂的鬼哭湾水下世界形成了极其诡异而又和谐的对比。

“赤绡,玄渊,你们两个找死?敢动我的人!”

陆长生双眸微眯,微微上前,挡在了成才俊的身前。

被直呼其名的红衣女鬼,非但没有被陆长生的气势吓退,反而掩唇“咯咯”娇笑起来,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声音娇柔得能滴出水来:

“哎呀呀,陆九出,多年不见,怎么火气还是这么大!”

她拖长了尾音,仿佛在埋怨情郎,“我们夫妻俩不过是跟你的小朋友开个玩笑,试试他的胆色罢了。你看,他不是好好的嘛!”

说着,她歪了歪头,朝躲在陆长生身后脸色惨白的成才俊眨了眨眼,成才俊浑身一抖,猛地把头缩到了陆长生身后。

但成才俊也不傻,他看着局势,明显陆长生和这男女鬼认识,而且陆九出?

说的是陆哥吗?

黑袍男鬼则开口。

“陆九出,别来无恙。当年你一人一剑杀光了一街十八万厉鬼,那风采至今令本王记忆犹新。”

成才俊傻了眼。

什么玩意?

陆哥跟他是说了杀穿了一条街,可他不知道一条街上有十八万鬼啊!

而且陆哥真的会用剑?

他怎么从来没见过他用过?

玄渊的目光扫过陆长生指尖的符纸,“今日再见,你这符箓的火候,倒是更胜往昔了,怎么没见到你那宝贝桃木剑?”

陆长生面色不变,冷冷道:

“少套近乎。玄渊,管好你家夫人。鬼哭湾的规矩我懂,但把爪子伸到我带来的人身上,别怪我翻脸。”

赤绡闻言,柳眉一挑,撇了撇嘴:

“姓陆的,只许你带个活生生、阳气十足的小鲜肉来我们这阴气沉沉的地方晃悠,就不许我们这些孤魂野鬼找点乐子?”

“这鬼哭湾千万年来都是这般玩法,弱肉强食,各凭本事。小朋友自己警惕性不够,着了道,怎能全怪我们?”

玄渊也丝毫没有要管束的意思,只是对陆长生耸耸肩笑道:

“自家夫人我可管不住,只能委屈你了!”

陆长生翻了个白眼,他知道跟这两个积年老鬼讲道理纯属多余。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无非是想占据主动,试探他的底线和真实来意。

“规矩?人鬼两界,可没有杀信使的规矩!”陆长生直接点破,“我只要信使和他身上的东西,给我我立马就走。”

赤绡和玄渊对视一眼,脸上的嬉笑玩闹之色收敛了几分。

“哦?原来你是冲着那个倒霉蛋来的。”

赤绡歪了歪头,红唇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信使不得擅杀’这规矩嘛,我们夫妻自然是懂的。不过呢……”

她拖长了语调,眼神飘向幽暗的水域深处,那里正是无数尸影最为密集、怨气也最重的地方。

“那家伙可不是我们杀的。”

玄渊接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是自己闯进了不该闯的地方,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被反噬死的。”

“反噬?”陆长生心中微微一动,但面上仍然不动声色,“他去了什么地方?”

“陆九出,我承认你很厉害,但是即使在鬼界,有些秘密是我们鬼王都不敢触碰的!”

赤绡一个闪身就来到了陆长生的眼前,鼻尖离陆长生只有不到一厘米,对他眨了眨眼睛,猩红的唇勾起。

“带上他的尸体离开,别多问,否则闹大了,我们夫妻也保不住你。”

陆长生瞳孔都没有多动一下,只是淡淡的看着眼前惊世骇俗的脸。

玄渊看到这一幕,眉宇间微微皱起,一个闪身也来到陆长生旁边,宣誓主权般的揽住了赤绡的腰。

“你朋友运气不错,遇到的是我们夫妻两个,要是遇到罗刹那种没有脑子的东西,恐怕早就死了!”

陆长生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微微一抽,但眼神依旧冷静。

玄渊那看似宣示主权的动作,更像是一种默契的配合,将原本有些暧昧紧张的距离重新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