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定命

弹幕一瞬间刷屏:

【我觉得这个导游的眼神不太对劲啊,怎么办我觉得这里每个人都不太对劲!】

【别笑了,笑的太假了!】

【还是多去看几遍安神洗洗眼睛吧,我有点受不了了!】

【不对劲,这几个玩家都很面熟,在外国也都是高玩,感觉这个副本不简单!】

【废话!有安神参加的副本,哪一个简单了?更何况这次还有一个陆长生在!盲推这个副本绝对不止A级,保底来个S吧!】

【楼上说的有道理,附议!】

队伍开始移动。

山路崎岖,两旁是茂密的树林,树木的形状扭曲怪异,枝干像是伸向天空的枯手。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味,但在这之下,陆长生嗅到了一丝更隐秘的气息——那是血腥味,很淡,但确实存在。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后,古村出现在眼前。

破败的村落,土坯房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村口一棵巨大的古槐树,树干需要三人合抱,树皮皲裂如老人的皮肤。树上挂满了红布条,那些布条在无风的情况下缓缓飘动,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拨弄。

“游客们,我说一下落日村的规矩,为了让大家有更好的游览的体验,请一定要遵守下面的规则。”

陆长生心里微微一震,规则来了。

【1.叫全名不要应,叫小名必须应。】

【2.天黑不出门,敲门不开门。】

【3.遇到麻烦的,可以跟村长沟通。】

【4.不要随便接受好意】

【5.不要老是重复】

【6.看好自己的随身物品】

【7.不要告诉别人你的真实姓名。】

导游王涛念完规则,笑容越发的僵硬,眼珠在眼眶里微微转动。

“大家都记住了吗?”

王涛说完,还刻意停顿了一下,像是想从游客脸上看到什么。

但这一行人显然都不是省油的灯,除了那个红发女孩撇了撇嘴,其他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陆长生的目光越过导游,看向村口。

村子入口处站着十几个人,男女老少都有,穿着朴素甚至有些破旧的衣服。

他们挤在一起,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来客,脸上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兴奋——那兴奋太过炽热,反而显得诡异。他们没有任何声音,像一群沉默而饥饿的兽,等待着猎物踏入陷阱。

在这群村民的正前方,站着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他个子不高,背脊挺得笔直,脸上像蒙了一层寒霜,没有丝毫表情。对身后村民的骚动和眼前游客的到来,他都漠不关心,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而那中山装男人身侧几步远的地方,摆着一张褪色的木桌,桌后坐着一个干瘦的老人。

老人双眼灰白浑浊,显然是盲人,脸上皱纹深刻得像刀刻一般。他的双手搭在桌面上,十根手指枯瘦如柴,指甲却异常的长,呈现出不健康的暗黄色。

整个场景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诡异。

“来来来,各位游客,”王涛依旧用他那夸张的热情语调喊着,“按照落日村的传统,远道而来的客人,都有机会让村里的陈半仙为大家算一命,保佑大家接下来的旅途平安顺遂。”

他侧身让开,示意众人向前。

村民们的目光瞬间变得更加灼热,甚至有人忍不住向前挪了半步,又被旁边的人拽住。他们的视线在每一个玩家身上贪婪地扫视,像是在评估着什么。

村长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微微侧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向盲人算命先生的方向。

盲人陈瞎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用那双灰白的“眼睛”对着众人来的方向,嘴角牵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嘶哑干涩:

“命数天定,老夫只是替各位看看……”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遭的嘈杂瞬间安静下来。

“谁先来?”

王涛笑着问,目光在玩家中逡巡。

那个金发壮汉皱了皱眉,刚要说什么,他身边的棕发男人却按住了他的肩膀,低声说着什么。

红发雀斑的女生转了转眼珠,忽然笑嘻嘻地举手:

“我来!听起来很有趣!”

她说着就大步走上前,满不在乎地坐到陈瞎子对面的小木凳上。

陈瞎子“看”着她,伸出枯瘦如柴的手:

“姑娘叫什么名字?”

红毛女生眼睛微微闪了一下,然后道:

“艾米丽。”

“生辰八字,或是……手。”

艾米丽耸耸肩,把手伸了过去。

盲人干枯的手指搭上她的手腕,又缓缓摸过她的掌纹。

他摸得很慢,很仔细。周围寂静无声,只有山风吹过古槐树,红布条簌簌作响。

良久,陈瞎子收回手,从桌上拿起一枚铜钱,放在嘴边哈了口气,然后扔在八卦图上。铜钱旋转几圈,倒扣停下。

陈瞎子侧耳“听”着铜钱落定的声音,灰白的眼珠动了动,嘶哑地开口:

“火中取栗,镜花水月,姑娘,你命里热闹,却也是空忙一场。”

艾米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满不在乎的样子,吹了个口哨:

“哇哦,听起来不妙。”

弹幕议论纷纷:

【这算命的说话好毒!】

【火中取栗,镜花水月……这八个字细思极恐!是说这个副本不太行吗?】

【这哪是祈福?这不是在诅咒人吗?马上要进村子了,先被诅咒了?】

【A级副本的NPC都这么恐怖吗?】

陈瞎子垂着头,等待下一位。

玩家们开始依次上前。

陆长生默默观察着每个人被“定命”时的反应和得到的批语。

棕发男人凯文上前时,陈瞎子摸骨的时间比艾米丽更长。铜钱落下后,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金戈铁马,马失前蹄。”

凯文的脸色没有变,但陆长生看到他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了掌心。

金发青年马克得到的批语是:

“初生牛犊,虎口余生。”

马克的脸色变得苍白,他看向凯文,眼神复杂。

那个黑人壮汉上前时,陈瞎子的手指刚碰到他的手腕,就猛地缩了回来,仿佛被烫到了一般。他重新调整呼吸,再次探手,这次摸得更快,仿佛不敢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