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在朋友面前，这次就姑且让我耍耍帅吧（3k）
吕不疑很清楚这一道龙帝意识如今所能做到的极限出力。
所以他才敢让本体稳坐钓鱼台，仅派化身前来镇压。
所以他才敢向姬明阳开口保证，有他在绝不会有事。
同时，他更明白，龙帝的这一道意识极为朦胧，最多只有一击之力就会消散。
因此他并没有在老人家梦醒之后就急着送他回去继续睡觉。
而是静静在一旁看着他环顾四周，呼吸空气，凝视现在这个与曾经截然不同的时代。
吕不疑看着龙帝时而轻笑，时而哀伤，时而愤怒，时而怨恨。
但最终，这一切都归于了平静，无垠的平静，深不见底的平静。
——吕不疑没有立刻打散龙帝汇聚起来的意识，并不是出于情怀，或者不忍。
而是龙帝曾经为现如今这个“凡归凡，神归神”的时代所作出的努力与贡献……
让他没有任何理由去打断他再次注视这个世界，俯瞰先祖曾生活在他治下的子民。
毕竟说到底，他们统辖会能对封印编号收容到现在这一步，很大程度上也是接受了列王时代所留下的遗产。
而龙帝在其中的占比自然不必多言。
吕不疑看着龙帝的呼吸逐渐平缓，知晓了他大概已然对现在这个世界有所了解。
而接下来，他也果然等到了来自龙帝的主动开口。
“正义的气在暗中守护着你……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啊。”
“列王的纪元结束了，现在这个世界是由你们所统治了吗，未神明阿意志的继承者？”
“统治这个词不太恰当。”在海浪的拍打声里，吕不疑适当的纠正：“我们一般管我们的行为叫统辖。”
“而且凡俗的世界如今不归我们这些非凡之人管理了，就像您与其他列王曾经设想的那样，现在是人归人，神归神的时代了，陛下——”
人归人，神归神……
这个熟悉的词汇让“姬明阳”的眼睛里露出了几分怀念与追忆，曾经在泰山与阿房宫里许下誓言的场景似乎历历在目。
风浪声越来越大了，连龙帝的发丝都吹起了些许。
“不必谦虚。”
“无论怎么说，总归是你们做到了，我们这些列王到最后，输给了继承未神明阿意志的你们。”
“不敢居功——”
“若是在列王纪元，没有您与其他几位曾为这个未来铺下的基础与准备，只靠继承了初代大人意志的我们，是无法在短短不过千年的时间里做到眼前这一幕的。”
这并不是吕不疑再谦虚，而是事实。
——未来复苏的龙帝会是这个世界的无可避免敌人，是事实。
而曾经的龙帝又是他们最好的榜样与前辈之一，这同样也是事实。
可这就是一个矛盾与现实并存的世界。
被儿子与臣民们共同背叛了的父亲与君主理所应当的要让整个世界承担他的怒火！
谁也没办法反驳这其中的道理，但为了人类的延续，统辖会，吕不疑，他们只能抗争。
“基础、准备……”
“姬明阳”口中低声念叨着这两个词汇，对于这背后的意思有所明悟。
所以他没来由的大笑了起来，笑得畅快无比，更是在对背叛自己的两个孩子的嘲弄！
夜色因龙帝的笑而更加深沉，四海也因此寂静下来。
就连那无时不刻流动的风声都在此刻不敢轻举妄动。
龙帝知道未神明阿的意志与继承者意味着什么。
他更知道现如今面前的吕不疑就是来再次打散他的这一道意志的。
而就像他说的那样，他只是出于对自己的贡献的尊敬才愿意让他的目光再次短暂的看看这个世界。
他们之间的争端不可避免，但至少在这一刻，龙帝没有动手。
他只是询问，他只是大笑着问：
“告诉我，未神明阿意志的继承者，我那两个没用的，我的叛徒儿子——是谁击败了他们，是谁将我的遗产延续了下来？”
在终于知晓背叛者不曾得到他们想要的那个未来后。
无尽的封印时光中，孤高的皇帝终于得到了一丝慰藉。
这远远不能平息他的怒火，却也能让他由衷的为之愉快。
是谁在始祖龙帝被封印后的秦末乱世，在那个列王纪元的终末，将龙帝的遗产继承了下来？
只要是看过《阴阳之子剧场版：秦末乱世，五龙同朝》的，就绝对不可能回答不出这个问题。
因此，面对龙帝的询问，吕不疑没有一丝迟疑，轻声说出了那个答案。
“龙帝陛下，您还记得那个在芒砀山上被您教导过短短几日的草芥之民的孩子吗？”
“是他一手终结了您被封印后的乱世。”
“不仅为您完成了对叛徒的复仇，更将您的遗产与理念一直延续了下来，为如今这个人归人，神归神的时代，奠定了不可忽视的基础。”
说到这里，已经无需再多言了。
龙帝已然知晓了那个人的名字，更想起了他曾在泥泞里倔强的挣扎起来的样子。
“刘季……”
“曾经随手撒下的种子，却最终为我完成了复仇……”
“这也是阴阳平衡的宿命之一吗？”
其实吕不疑在这里已经对这个世界背景里刘邦的所作所为说的很简略了。
他都没有详细跟龙帝说刘邦是怎么做到的——
要知道，五龙同朝，那个时代搅动乱局的可不止扶苏与胡亥。
还有着在他们两个被阴阳之力相继抛弃之后，降生于世的两位新的阴阳之子。
项羽与韩信。
而就是在这样的局面下，刘邦做到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在垓下打出了让人难以置信的战绩。
在五龙的最终决战时刻，刘邦一个人正面同时向其余四条“龙”发起进攻，最终大获全胜。
韩信被镇压、项羽被诛杀、扶苏被封印、胡亥被放逐……
吕不疑觉得自己要是这么跟龙帝说了，估计龙帝一时半会儿也难以相信。
但好在龙帝并没有追问细节，似乎知道结果对他而言就已是满足。
“吕不韦的后裔，未神明阿意志的继承者——我知道你是来驱逐我这一丝意识的。”
“看在你所带来的好消息的份上，随便你吧，反正这也不是我该复苏的真正时机。”
“不过——”
面前这位意外的好说话让吕不疑有些出乎意料，但随即他就听到龙帝话音一转。
“虽然我这一丝意识所带来的力量微若毫末，但我本身却已然融入太阳之中。”
“且不说能不能将我的意志消除……你真的能做到打散我如今汇聚的这份显现而出的意志吗？”
吕不疑可以看出来，龙帝对于现如今这世上的力量还是有些兴致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有此一问。
因此他没有藏拙，只是抬起了右手，伸出了前两指。
“根除您这道意志的根本，晚辈惭愧，如今暂且还做不到。”
“但仰赖先人遗藏，在太阳完全觉醒，让您的根源意志暴露而出之前不能再次汇聚，还是有把握的。”
说到这里，吕不疑也不再停顿，而是在龙帝饶有兴趣的注视中，开始施法——
“色累苦心门，爱累苦神门，贪累苦形门，华累苦精门，身累苦魂门。”
“轮回五苦门，凝神聚魄……”
“定——”
伴随着咒词吟唱，从外海边缘开始，环绕着龙帝与吕不疑数百米之外，五个方向上缓缓升起了五道苦门。
龙帝如今显现的这点意志全部被定住，一丝一毫也泄露不了。
但仅仅只是这样，还远远谈不上要打散龙帝这道意志。
哪怕这只是一道微若毫末的意志，那也归属于龙帝本身。
寻常的技法怎么可能做到将其打散？
所以这个时候，就要用到曾经的那位太阳之子对眼下这种情况与可能所做出的预案了。
——剑术已成君把去，有蛟龙处斩蛟龙！
远东吕氏的家祖，曾经的太阳神子之一吕洞宾所留下的剑术就是专门应对这种情况的。
“在朋友面前，这次就姑且让我耍耍帅吧……”
轻声念叨着这句话，在龙帝平静如水，波澜不惊的注视中。
吕不疑二指并拢，轻轻点在了姬明阳的眉心。
但凭慧剑威神力，跳出轮回五苦门。
没错，这便是……
慧剑斩情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