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早说。
缆车将两人送至黑道顶端时，顾承泽调整着雪镜，笑得恣意万分：
“乔绯，真是好久不见啊~怎么样，能在这碰见我……意不意外？”
乔绯垂着眼，老神在在地来了一句：
“嗯，是挺意外的。我以为你妈用查理二世同款方法给你治病，应该让你对整个欧洲都产生ptsd了~”
“你——”
顾承泽差点被气得厥过去。
这个始作俑者居然还有脸说？
他妈当时觉得不对劲、去找陈太理论，反而被“我也没说能治好啊~”的理由给怼了回去——
是啊，你是没说能治好，可也没说能治死啊！
他用查理二世的“死因”治病、被灌肠灌了三天的事，就这么传遍了圈子……
还不都是拜眼前的乔绯所赐。
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顾承泽对乔绯阴鸷地笑笑：
“乔绯，我玩滑雪可是有十多年了；你应该是新手吧，不妨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技术？”
这算不算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乔绯瞧着这段未完全开放的野雪道、在风中摇晃的雪崩警示牌以及损毁的监控探头……率先起滑——
“好啊顾承泽，那你可得跟紧我了~”
刚看见断崖，“噗——”的一声响动，乔绯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声音，她的雪板就瞬间偏斜！
Shit！
乔绯面色一变：顾承泽这个狗东西居然直接用滑雪杖狠撞她的雪板后刃……他是演都不演了啊~
那力道又快又狠，乔绯的重心猛地一失，身体往陡坡方向踉跄、周遭雪沫轰然炸开！
她用余光瞥见顾承泽眼底的狠戾……得逞之余，他竟还想再补一脚，将她彻底推下不远处的断崖——
乔绯冷冷一笑：
滑雪十几年，就能证明技术精湛了吗？
自己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会把他引到这来吗？
顾承泽这个蠢材，谁是猎物、谁是猎人还没分清！
千钧一发之际，乔绯猛地屈膝压低重心，左手雪杖狠狠扎进雪地稳住身形、右手反勾住雪板前端——
她借着凛风的力道猛地旋身，雪板在雪地上划出一个急转的弧线、堪堪避开断崖边缘……
此时的乔绯离断崖不过尺寸之间！
趁碎雪糊了顾承泽一脸、他愣神的间隙，乔绯已踩着雪板欺至其身前——
顾承泽眼瞧计谋败露，竟红着眼扑上来、妄图徒手推她下去：
“乔绯，你去死吧！”
他的手掌刚触到她的手臂，乔绯便借着他扑来的力道猛地往侧方一带；
同时抬脚，雪刃精准地卡在他的雪板固定器与靴筒之间……狠狠一撬！
“咔嚓”一声轻响，固定器应声松开、顾承泽的雪板瞬间脱离——
顾承泽本就因为前扑的动作失了平衡，此刻更是像断了线的木偶，重心彻底倾覆！
他尖叫着伸手去抓乔绯……对方微微侧身、本想一撑雪杖滑离，似是电光火石之间想到了什么~
比寒风还凛冽的声音，在吱嘎的滑雪声中响起——
“不，这样还是太便宜了你。”
顾承泽逃不过惯性的身体正手脚并用的乱抓、大脑根本来不及反应乔绯那话的意思……
一个滑雪杖便朝他迎面痛击，把他像一颗冰球一样狠狠地朝断崖那边打去！
“真巧，那我也不装了，我摊牌了：你去死吧！”
“不、不、不、乔绯……啊啊啊啊——”
顾承泽凄厉的尖叫伴随着他抓到的薄冰和松散的积雪，扑簌簌坠下了结着冰棱的断崖；
雪雾翻涌……很快，除了雪地上狼狈的痕迹，这里就跟他们来前一样安静。
乔绯在雪地上站了一会儿，直到系统确认【顾承泽已死】，她才长舒一口气，准备慢慢悠悠滑下去；
可刹那间，雪道上方的山体，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咔嚓”巨声——
乔绯瞳孔骤缩：坏了，是雪崩！
她根本来不及过多思考，只能瞥见一片遮天蔽日的白色雪浪，正从陡坡顶端翻涌而下……
那头裹挟着冰碴、断枝，像头失控的白色巨兽，正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她压来！
【啊啊啊啊！是不是刚才顾承泽那个死人叫太大声了？
宿主，我早告诉过你早点了结他啊——
现在倒好，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吵死了，你叫得比他还大声！”
乔绯立刻俯身，将雪板转向与雪崩主流垂直的方向……用尽全部力气向侧方冲刺！
可雪崩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不过眨眼间，冰冷的雪浪便拍上了她的后背——
雪板瞬间被掀飞，身体被巨大的力道裹挟着往前滚；
天旋地转间，只有冰冷的雪粒往口鼻里钻……
松枝的刮擦疼、雪块的撞击感接连涌来，最后一阵钻心的剧痛从右腿传来，像是骨头被生生碾折！
她眼前一黑，终是被厚重的积雪彻底掩埋。
*
“唔……”
黑，铺天盖地的黑，和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重。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也闷闷的：
【宿主，和我走吧；你完成了任务，我们去下一个位面吧~】
乔绯没有做声。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还没有和顾言之好好道别——
何必呢？终究是要分离的。
你要是在这被活埋，最终还是要去往下一个位面的……那多痛苦啊？】
右腿上传来的痛楚和缺氧让她钻心的难受——
“别吵我了，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吧~”
似乎没过多久，直升机的盘旋声、挖雪的簌簌声不住在她耳边回响……
乔绯被挖出来时整个人都被冻僵，浑身都木木的；
可啪嗒滴到她脸上的水滴，却灼热得令人惊心——
“绯绯，快快醒来吧！”
“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呢？”
“我查到顾承泽在欧洲，所以才带你来滑雪，顺便了结了他……为什么就不能等等呢？”
“不不，都怪我！是我不小心让他出现在你眼前，还藏着掖着什么都不告诉你；”
“是我把你害成这个样子的……”
靠……
不早说。
乔绯混沌的意识因为生气，而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