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萧榷,你看看你的四周,大家都暗中笑话你卖沟子出身呢…

一阵寒风吹过,乔绯打了个激灵:

她知道该把陆衍之藏哪了!

“唉唉唉,你干嘛?”

乔绯一把薅住拈起长剑准备起势的陆衍之,对方好整以暇地回道:

“来得正好!我和他即决高下、也决生死——”

“决你个头啊~”

乔绯一拍他的脑袋:“跟我来,等会不管发生什么你都绝不可以出声——”

“记住,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咱俩日后能不能长相厮守,可就全在你了!”

为了保证陆衍之乖乖听她的话,乔绯还小小地画了个饼~

刚藏好陆衍之,萧榷就带着他的仪仗冲了进来;

许是瞧她过得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狼狈,萧榷穿着明黄色龙靴的脚一脚踩在她燃起的炭火上:

“乔绯,朕来冷宫是让你悔悟的,不是来让你吃着锅子、唱着歌的……等等——”

萧榷眼神一凛:“你这些吃的、用的,都是谁给你的?”

“陆衍之来过了是不是?羽林军,给朕搜!”

看着那些穿铠甲、如狼似虎的卫军在冷宫里翻箱倒柜,乔绯的心简直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们真的搜到了陆衍之……

乔绯外强中干地来了句:“萧榷,你脑子有病是不是——”

“如果陆衍之真的来了,我应该跟他走啊~送东西是几个意思?”

“就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夺得的天下……”

其实从常理来说,乔绯想的一点都没错;

可她还忘了一个变量,就是原主是对萧榷忠贞不渝的恋爱脑:

用鞭子抽、用烙铁烫……原主都是不可能离开的萧榷这个渣男的。

而萧榷,正是无比自信这一点儿——

侍卫长率先踹开内室吱呀作响的破门,惊起一片灰尘:“仔细搜,哪怕是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过!”

几个护卫在不大的屋内上下搜查,铁制的枪尖挑开落满灰的破木箱,里面只有几只枯瘪的老鼠窜出;

他们翻遍了墙角堆着的烂棉絮,除了霉斑只剩碎布;

柜子、床底,甚至几乎被蛀虫蚀空的梁上,也都把蜘蛛网挑了看个仔细……

屋外除了一口大缸,更是空空荡荡,哪有藏人的地方?

最后,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屋中那张歪歪扭扭的木床上——

那床上的棉被实在是鲜亮的不像话,被子鼓起的弧度,竟像极了藏了个人在里面……

几个侍卫对视了一眼,同时向前逼近——

如果里面真的是楚王殿下,他们几个恐怕也不是对手啊……

“等等!”

萧榷冷冷一摆手,叫停了那几个侍卫——

陆衍之的命,合该他亲自来取!

他信手拔出身旁护卫腰佩的一柄钢刀……

“你要做什么?”

乔绯余光一瞥,大喊一声,还没等上前阻止萧榷,那柄闪着银光的钢刀被其狠狠掷出,眨眼间便已死死插在了那床棉被之上!

刀已入床三寸,可刀柄处却仍在轻轻震颤……

可见是下了死手的。

可萧榷的笑意,很快便消失在唇角——

他没有看见血……那就代表,床上根本无人?

侍卫疾步上前掀开被子,“哗啦”一声,被中厚实的棉絮翻飞开来——

里面哪里有人?只有一团松垮的破茅草滚落在床板上,枯草屑混着灰尘扬了满室,风一吹,便飘得七零八落……

“咳咳咳!”

萧榷用袖子捂住口鼻,怒瞪着面上仍挂着担忧之色的乔绯:

“里头根本无人,那你刚才大叫什么?”

乔绯信誓旦旦地耸耸肩膀:

“那可是一床顶顶好的棉被唉~被毁了岂不可惜?”

“皇上唉,咱俩可都是苦出身,您不等登上皇位就忘了本吧!”

一提到“苦出身”这三个字,周遭的宫人们纷纷交换着神色——

白日里城墙上,皇后娘娘的一通“惊天地泣鬼神”的剖白,早让这位皇帝陛下的最大秘辛几乎是人尽皆知了~

早知道皇上出身苦,没想到居然这么苦:

不过确实也蛮励志的……农民当皇帝、质子当皇帝、女人当皇帝,如今还有男妓当皇帝的!

不知道算不算填补了史书上没有男妓做皇帝的空白……

萧榷不知道宫人们在想什么,他左不过不想让乔绯过得顺遂:

“乔绯,说,你究竟把他藏到哪儿了?”

萧榷一把薅过乔绯,又死死地掐住她的脖颈——

他身形高大又带过兵打过仗,轻轻松松就攥紧乔绯的脖子把她像只鸟儿一般提了起来!

“唔……咳咳咳!”

双脚离地的乔绯几乎都要喘不过气来,不着痕迹地看了眼陆衍之的方向——

别出来、千万别出来啊!

不能功亏一篑啊……

乔绯死命拍打着萧榷的胳膊,发不出任何声音,被掐到已经翻起来了白眼时,也只能无力地对着萧榷竖了个中指——

不解其意的萧榷狐疑地将她甩在地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

乔绯倒在地上,捂住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他娘的鄙视你!”

“萧榷,你看看你的四周,大家都暗中笑话你卖沟子出身呢……”

萧榷环顾一圈,周围的宫人们纷纷大气都不敢出地垂下了脑袋……

“你——”

萧榷刚想再掐,乔绯反而直接把那截细长的脖子朝他抻了抻:

“你掐啊,大不了掐死我好了~”

“这样全天下都知道你掐死了陪你打天下的女人,你座下的群臣们岂不纷纷胆寒?”

“他们面上会称颂你,实则背地里只会骂你是卖沟子的薄情寡义之徒……我看你这个皇位能坐稳几年!”

他们两人一站一坐——

坐的那个衣衫褴褛,却神态张扬;

而站的那个虽锦衣华服,却双目猩红~

没有人都看得出来,皇帝萧榷俨然已经处于暴怒的边缘,他像一头受伤的猛虎,随时能将敌人撕成碎片……

“呵呵呵……”

萧榷冷笑一声,胸膛虽然还在剧烈起伏着,但攥紧的手已经悄然松开——

萧榷凑到乔绯跟前,一字一顿地说道:

“乔绯,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把你怎么样?”

“在这深宫之中,可有的是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