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邂逅

堂外的海棠树下，苏瓷靠树干站着，慢慢数着灵石袋里的二十块下品灵石。

够买三份补天胶的材料了。

她抬起手，看着阳光下白皙到几乎透明的手指。这双手能完美复刻上古符文，能够调配出连元婴真人都看不穿的仿古材料，却感应不到天地间最基础的灵气。

就像前世，她能修复最脆弱的千年绢画，却治不好自己的先天性心衰。

“这一世，总要活得不一样些。”她轻声对自己说。

风过树梢，海棠花瓣簌簌落下，落在她的肩头，像一声温柔的叹息。

而在她看不见的千丈高空，云层之上，一道白衣静静立在剑端。

谢归尘垂眸，视线穿透云海，落在那株海棠树下纤细的身影上。他修无情道三百年，道心澄澈如镜，万物不萦于怀。

但就在刚才，当那女孩落下最后一笔符文的瞬间，他清晰感觉到，自己纹丝不动的道心镜面上——泛起了一丝涟漪。

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

“异常样本。”他薄唇轻启，吐出四个毫无情绪的字眼，“标记，观察”

剑光一转，消失在天际。

树下，苏瓷忽然若有所觉，抬头望向天空。

只有流云舒卷，万里晴空。

她微微轻抚发丝，将那丝莫名的心悸压下，抱着古籍和灵石，朝着外门杂役峰的住处走去。

青石路上，她的影子被斜阳拉得很长。前方山道转角，几个身着内门服饰的弟子正说着笑走来，其中一人腰间配着一把赤红如火的刀，刀鞘上刻着狰狞的兽首。

妖族少主赤炎·烈风，来青岚宗做客卿弟子的第一天，就撞见了这个让他此后百年都忘不掉的场景——

一个穿着外门弟子服的少女，抱着书低着头走路，差点撞进他怀里。

她抬头时，那双琉璃色的眼睛还残留着思考符文的专注，清澈得映不出任何人影。

赤炎正要皱眉呵斥，却看见她怀里露出的古籍封皮——《南华炼器札记》，还是百年前的古刻本。

一个外门弟子，看这个？

他到了嘴边的呵斥转了个弯：“你看得懂这个？”

苏瓷退后半步，微微颔首：“略懂。”

说完，她便侧身绕过他们，继续往前走，仿佛眼前不是什么内门贵客，只是几棵挡路的树。

赤炎盯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舔了舔虎牙，“去查查，那是谁。”

就在这样一个平常的午后，苏瓷的逆袭之路悄然拉开了帷幕。废柴的名声开始出现裂痕，暗处的目光已经投来，命运的丝线，正朝着无人预料的方向交织。

而苏瓷不知道的是，她随手修复的那块“赤炎温玉”，在三天后的秘境探索中，将救下至少五个内门弟子的命——也让她这个名字，第一次进入了青岚宗高层的视线。

风暴，往往始于最轻柔的涟漪。

青岚宗的夜晚，总是来得比山外早些。

苏瓷坐在外门杂役峰最偏僻的小屋里，窗台外摆着三只陶罐，里面分别泡着朱砂、孔雀石和一种深紫色的藤蔓根茎。油灯昏黄的光晕里，她正用石杵缓缓研磨着白天换来的赤铁粉，细腻的粉末在玉钵里泛起金属般的光泽。

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很轻，但步距均匀，是练过的。

“苏师妹在吗？”

是赵长老座下的执事弟子，声音带着几分客气，与往日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