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考核风波
百兽园内，道路错综复杂，两侧是一个个由精铁铸就的巨大兽笼。笼中圈养着各式各样的妖兽，从一阶的剑齿兔到三阶的斑斓猛虎，应有尽有。
浓烈的妖气与凶煞之气扑面而来，寻常炼气初期的弟子在此地行走，都会感到心神不宁，法力运转滞涩。
陈渊却如履平地。他不仅没有感到不适，丹田内的鸿蒙道珠反而传来一阵阵兴奋的嗡鸣，仿佛一个饥饿的饕餮，见到了满桌的美味佳肴。
他强行压下道珠的异动，收敛心神，凭借着从王疤子那里得来的地图，避开巡逻的弟子，一路朝着百兽园中央的屠宰台潜行而去。
越是靠近，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是浓郁，兽吼声也愈发狂躁。
很快，一片开阔的石质广场出现在眼前。广场中央，搭建着一座三丈高的石台，上面刻画着禁锢和放血的阵纹，四周的石缝里，凝固着暗黑色的血迹，不知有多少妖兽曾在此地被终结生命。
此刻，屠宰台下，已经围了十几名身穿百兽园服饰的外门弟子。而在石台之上，站着两拨人。
一方是以一个满脸横肉、酒糟鼻的胖管事为首的百兽园管事层，正是张德彪。另一方，则是一名身穿青色执事袍、面容严肃的中年人，他胸口绣着一柄利剑的标志，代表着他来自宗门执法机构——执事堂。
在他们中间，一头体型如同小山般的巨熊，被数条粗大的锁链捆缚着，趴在地上，发出阵阵不甘的低吼。这便是那头即将被处死的二阶顶峰妖兽，铁背苍熊。
陈渊的到来，恰到好处。
他没有立刻现身，而是藏在一处兽栏的阴影中，静静地观察着局势。
“时辰已到，行刑吧。”执事堂的中年人看了一眼天色，冷冷地开口。
张德彪立刻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是是是，李执事。小的们，动手！”
随着他一声令下，四名炼气四层的弟子手持特制的符文长矛，走上石台，分别刺向铁背苍熊的四肢，将其死死钉在原地。
“吼！”
铁背苍熊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疯狂挣扎，却无法撼动那符文长矛分毫。
随后，张德彪亲自取出一柄长达一丈、布满符文的鬼头大刀，深吸一口气，将全身法力灌注其中，朝着巨熊的脖颈，狠狠斩下！
“噗嗤！”
鲜血如喷泉般冲天而起，巨大的熊头滚落在地，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失去了生机。
在巨熊死亡的瞬间，一股磅礴的血肉精气和怨念冲天而起。陈渊丹田内的道珠，瞬间沸腾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冲击着他的心神，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冲出去，将那巨熊的尸体吸收干净！
“忍住！”
陈渊死死咬住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保持了一丝清明。他很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
石台上，李执事满意地点了点头，取出一个玉盒，将巨熊的妖丹和几块最精华的材料收好，转身便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陈渊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弟子陈渊，见过李执事，见过张管事。”他走到场中，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弟子乃杂役院弟子，听闻百兽园招收人手，特来申请考核，恳请执事与管事恩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这个身穿崭新外门服饰、面容陌生的少年身上。
李执事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打量了陈渊一眼。在这血腥的行刑当口，一个杂役，居然敢主动跑来要求加入百兽园？这倒是件稀罕事。
“哦？你想加入百兽园？”李执事来了点兴趣。
张德彪的脸色则瞬间阴沉了下来。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尤其还是当着执事堂的面。这让他连拒绝和索要好处的余地都没有。
“回禀执事，弟子……想搏一个前程！”陈渊的回答，简单而直接，充满了底层人物的渴望与无奈。
这个理由，让李执事颇为受用。他点了点头，对张德彪说道：“既然有人愿意来，那是好事。张管事，按规矩，当场考核吧。”
“是，李执事。”张德彪心中暗骂，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只能不情不愿地指着广场角落一个黑黝黝的石锁，对陈渊喝道：“第一关，力量！举起它，就算你过！”
那石锁由黑曜岩打造，重达五百斤，表面光滑，极难发力。
陈渊走到石锁前，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微微鼓起，法力运转至双臂。他没有表现得太过惊世骇俗，而是装作一副拼尽全力的样子，脸色涨红，青筋暴起，口中发出一声低喝，才将那石锁“艰难”地举过了头顶。
“哼，勉强合格。”张德彪冷哼一声，心中却有些惊讶。这小子看着瘦弱，力气倒是不小。
李执事则暗暗点头，不多不少，正好合格，说明此子根基扎实，不浮夸。
“第二关，胆魄！”张德彪指向不远处一个巨大的铁笼，“去那里，在赤焰狮笼前，站满一炷香的时间！”
笼子里，一头体长超过三丈，浑身燃烧着赤色火焰的雄狮，正用一双暴虐的金色瞳孔，死死地盯着陈渊。三阶妖兽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焦灼。
陈渊面无表情地走到笼前三尺处，站定，目光平静地与那头赤焰狮对视。
“吼！”
赤焰狮仿佛受到了挑衅，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股混杂着妖气和火焰的热浪，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人的眉毛点燃。
陈渊的衣衫被吹得猎猎作响，但他本人，却如同一棵扎根在悬崖上的青松，纹丝不动。他的眼神，依旧是那般古井无波，仿佛眼前这头能轻易撕碎炼气后期修士的猛兽，不过是一只温顺的猫咪。
八年的捡尸生涯，早已将他的心志磨炼得坚如磐石。与真正的死亡相比，这点威压，不值一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炷香后，当张德彪不甘地宣布时间到时，陈渊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好！很好！”李执事抚掌赞叹，看向陈渊的目光中，满是欣赏，“心性沉稳，胆魄过人，是个好苗子！张管事，此子，你们百兽园收下了！”
“是，是，谨遵执事之命。”张德彪连连点头，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对陈渊喝道：“小子，既然你通过了考核，从今天起，你就是百兽园的人了。你的差事，就是负责清理三号饲养区的‘腐肉坑’！现在就去！”
此言一出，周围那些百兽园的弟子，无不向陈渊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腐肉坑，那是整个百兽园最恶心、最没人愿意去的地方，专门用来处理那些吃不完的、腐烂发臭的妖兽内脏和碎肉，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是，管事。”
然而，陈渊的回答，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他没有丝毫抱怨，平静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这副宠辱不惊的模样，让李执事愈发高看他一眼，同时也对张德彪的刻意刁难，感到了一丝不满。
就在李执事准备拂袖离去时，陈渊却突然从背后拿出一个布包，走到了张德彪面前。
“张管事，弟子初来乍到，一点小小的见面礼，不成敬意，还望管事日后多多提携。”
说着，他将布包打开，一坛未开封的烈酒，出现在众人面前。酒坛上，“火烧云”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格外醒目。
张德彪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是个酒鬼，对青云门坊市的各种名酒了如指掌。这“火烧云”，可是凡俗烈酒中的极品，价格不菲，他平时都舍不得买。
“你……你这是何意？”张德彪咽了口唾沫，嘴上却还保持着矜持。
“弟子听闻管事不好他物，唯爱烈酒。这坛酒，是弟子省吃俭用数月才换来的，只为孝敬管事。”陈渊的姿态，放得很低。
伸手不打笑脸人。
更何况，送的还是送到心坎里的礼物。
当着李执事的面，张德彪不好做得太过分。他咳嗽了一声，一把将酒坛接了过去，沉声道：“嗯，算你小子懂事。既然如此，腐肉坑那边，你先干着，若是有好的表现，本管事……再给你调换。”
话虽如此，但他的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
一场风波，就此化解。
陈渊的目的，也全部达到。他成功地进入了百兽园，有了一个合理的身份，还初步缓和了与顶头上司的关系。
至于那人人避之不及的腐肉坑……
在别人眼中，那是地狱。
但在他眼中，那，是天堂！是取之不尽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