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鱼儿上钩了
这会儿司徒锦就算冷得小脸通红,手脚发僵,都不愿向她皇兄提狐裘的事儿了。她这点小伎俩,对付对付那些个没什么本事的世家小姐还勉强过得去,但是她皇兄是什么人啊,没有母妃和父皇的扶持,只身一人闯出了一片天地的人,岂能是她这点脑子能玩的过的?
到时候怕是要比微然还要惨了。
“一件狐裘罢了,本公主可不……不稀罕这小小狐裘,我父皇会给我买一百条!”司徒锦高傲地双手抱着胸,昂着头,眼睛却时不时地瞟一眼那件米黄色、系带上还绣着兔子的狐裘,眼里流露出无法遮掩的艳羡。
微然了然于心地微微一笑:“好好好,你不稀罕,是我求着你同我盖一条狐裘,如何?”
说着,她起身坐到了司徒锦身旁,司徒锦这才傲娇地拢了拢微然的狐裘,安心地窝在里头了。
幸好这件狐裘的款式偏大,俩人又都是女子,也能将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了。
黑笼罩在四周,夜幕降临之际,夹杂着细雪的寒风卷起没扣好的帘子,哗哗地往三人的脸上刮来,疼得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在剜人的肉。
除了司徒渊还是面无表情的模样,似乎这阵风对他来说完全没有任何伤害,其他俩女子脸色一变,樱桃红的小嘴瞬间泛了些许苍白,掖了掖身上的狐裘,又紧了紧怀里的汤婆子。
怎的突然下起了雪?
微然轻轻掀开身旁的窗帘的一个小角,对于南方人来说,雪确实是奢侈的东西,即使是冷得全身发抖都要迎难而上去看个清楚的。
透过小缝隙能看到外头已经下起了雪,透过一行人举着的灯笼,橙黄的微光照出四周一小片天地,路上还未形成积雪,细密的雪花一片一片躺落在马车上,不一会儿便融化成了雪水。
她忍不住伸出手去,马车外的寒意叫她打了个哆嗦,一朵雪坠落在指尖,凉得她指尖微微一颤,欣喜万分,连同着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雪!下雪了。”她转过头去,像只报喜的小喜鹊,在司徒锦和司徒渊的两人脸上来回扫视,“快看,下雪了,好漂亮!”
在多年的行军路上,司徒渊时常需要披星戴月地独自行走在广袤的草原、冰冷的雪地、孤独的沙漠里的,自认是在夜空中见过不少璀璨繁星的。有时只是三两颗,有时却是散落满天星,澄明的月亮每每伴随,或圆或弯,
只是,他似乎从未在人的眼睛里看见过星星,难道星星也会存在在人的眼里吗?
下回,是要回宫好好问问太医署的太医了。
他起身,扣上了门口的帘子,却任由她将窗口的帘子掀起,即使他的皇妹此时已经冷得脸色苍白,抖得似乎马车都在微微抖动了。
“小微,我有点冷……”
“年纪轻轻却这般怕冷,还是身子太弱了。这般看来,就应该多冻冻,才好适应。若不然到了北地,你可还怎么活?”司徒渊还未等司徒锦说完,便冷哼一声,语气里尽是阴阳怪气。
有了自己皇兄这番话,司徒锦只好闭上了嘴,鼓着腮帮子眼巴巴地缩在角落里。
她不懂,每年腊月,都城都会下雪,这又有什么好新奇的,犯得着冒着感染风寒的风险去看上那么一眼吗?
哼!真是偏心的皇兄。
看够了,手也冻得通红了,微然才舍得合上帘子。
雪越下越大,落在马车顶上都能听到轻微的声音,像花瓣、像羽毛,温柔又轻巧。
今晚是必须得找到一个小镇休息的,不然在马车外骑马的那些侍卫恐怕是要冻死的。只是这行走了那么久居然还未到达任何一个小镇,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他们一行人发出的马车轱辘声和马蹄哒哒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司徒渊很明显也是发现了不对劲之处,他开口道:“银刃,方才距离雪镇不过几十里路,为何走了几个时辰都未到?”
马车外的银刃没有马上回话,似乎在研究手中的地图,“回王爷,雪镇应该就在这附近了。不过,属下竟看不到一丝灯光。”
司徒渊眸光一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车。”他掀了帘子跳下了马车。
这条路他走了不下十遍,也算是熟悉的,雪镇就更不用说了,曾经也是个商贸交通都较为发达之地。此处是通往北地入口的唯一一个小镇,因此来往贸易的商人和游客多需在此处歇息,客栈的生意几乎是日夜不停歇。
照理来说,由于距离都城较远且有政策扶持,雪镇的夜晚应当是灯火通明的,远远望去应该都是明黄又温馨的灯火,映照着雪白的雪地,折射出温暖的色彩。虽不能说是人来人往,但怎么的也不应该是现在这番模样。
这几年被父皇召回京城,北地的战乱也多年未曾发生,因此倒是有几年未曾来过了,怎么会变化如此之大?
这里很不对劲,八成是发生过什么事儿的,完全没有一丝百姓生活过的痕迹。
他利落地翻身上马,“走,跟着我。”
雪夜中,男子骑着马,挺拔的身姿在微弱的灯光下投射出一个高大的影子,英姿飒爽地单手持着缰绳,飘逸的青丝被简单地挽了个马尾,风扬起他的发丝,外罩一件玄色貂皮大氅,一身黑衣在风中飘动,衣袂飘飘,矜贵中带着凌冽。他目视前方,凭着记忆寻找方向。
微然蜷缩在帘子旁,一只眼睛透过缝隙能看到车外的模样。
“怎么样,我皇兄够英俊潇洒吧,你喜欢吗?”司徒锦笑嘻嘻地缩在她身旁,调侃道。
“倒是不错,只是也不好强人所难,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微然垂了垂眸子,齿贝轻咬唇瓣,看上去似乎是用情至深却爱而不得,倒是有几分可怜。
司徒锦见状马上收了笑意,沉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轻柔的嗓音里带着安慰的语气:“这事儿交给我了,谁叫咱俩是好朋友呢!我只认你做我的六王嫂,谁来都不管用。”
鱼儿,上钩了!微然心中那个小人都忍不住跳起舞来了,但表面上还是一脸愁容,“哎,多谢。公主,你真好,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儿了。”
司徒锦又被她三两句哄地嘴角都下不来了,捧着汤婆子傻笑,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助微然成为她的王嫂,否则誓不罢休!若是哪个没脸没皮又没眼色的东西敢肖想她皇兄,她必然是要给点颜色看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