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瘦弱小厮
马车停在了山间的一条溪流旁,溪水汩汩,轻轻撞击岩石发出清脆的声音。各色鲜花绽放在两旁,丝丝清甜的香气窜入鼻腔。
山间的空气很清新,深深吸上一口能感觉到沁人心脾的清爽之意,仿佛胸口处都开阔了起来。
其他下人都已经各自安排好了事情,生火的、捡柴火的、捕鱼的、拿干粮的,一幅井然有序的画面。
微然是帮不上忙的,最多是越帮越忙,不如寻个清静的地儿,脱了鞋袜,把那双白净的小脚伸进了溪水中,身上夏季的燥热都全然消失了,脚上传来的冰凉让她豁然开朗,嘴里都哼起了不知名儿的小曲。
一个瘦弱的身影蹲在河边,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将手里磨得尖锐的树枝往溪水中的小鱼身上扎,其他下人的树枝都是直直地插进鱼儿的身体里,再不济也是深深插进了淤泥里。
但那纤瘦下人似乎手劲儿很是不够,扔出去的树枝毫无力道,还没碰到溪水呢就转了个弯没入溪水中,被冲到了远处。
“我说你是哪个院儿的?这力道怎么跟娘们似的,哥几个好不容易磨好的树枝都被你给浪费了。”说话之人是王爷那归云院里守门的侍卫铁驭,即使外着袍子,依旧能看出他满身的腱子肉,鼓鼓囊囊的,几乎都要冲破衣裳的束缚了。
只见他憨厚模样,咧着嘴,大大咧咧地拍了拍那纤瘦小厮的背,小厮便没了重心,踉踉跄跄地往前跌了两步,就差半步就要跌进那溪水中去了。
铁驭也没想到自己只是轻轻拍了下背就把一个成年男子推了个踉跄,瞬间也提心吊胆起来,瞪大了双眼,急匆匆地伸手想要去拉,但也只抓了个空。
就当那抹弱小即将坠入溪中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大手一伸,将那个衣角都被沾湿了一片的小厮拉了回来。
化险为夷后的小厮只是低着头没有说话,甚至连一句道谢都没有,倒是怪不礼貌的。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铁驭对着司徒渊抱了抱拳,虽然他也很是疑惑王爷为何会出手相救这么一个小厮,但也没敢多问。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转头对那小厮难为情地说道:“兄弟对不住,我……”
身材矮小,但气性倒是不小啊。肃渊王亲自救人,他的看院护卫又真诚道歉了,那小厮居然丝毫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点点头,随意地抱了个拳就想离开做事去了。
其他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胆颤惊心的,大气儿都不敢出,生怕那没眼力劲儿的小厮惹恼了主子,怒气会波及到他们。
微然也是被大家这股紧张的情绪影响到了,正襟危坐,双脚还浸在溪水中,看起来很是搞笑。
但司徒渊竟然没有任何恼怒之色,嘴角处还扯出了一抹怪异的笑,吓得铁驭双腿都软了,一下子就跪倒在了地上。
“司徒锦,玩够了吗?”他收敛了笑意,冷冷开口。
瘦弱小厮闻之身子僵了一僵,头更是向下低了几分,还是没有开口说话,假装没有听见似的继续往前走。
“银刀,送他回去。”司徒渊明显是失去了耐心,甩了甩袖子,没再与那小厮继续纠缠。
银刀见状,自然是要听自己主子的吩咐,将手中擦得锃光发亮的剑收了起来,毕恭毕敬地回应了一句后,便准备上前擒住那小厮。
这下,那一言不发的小厮可就沉不住气了。
“六皇兄,我真的知道错了,别把我送回那狗屁皇宫。”小厮慌张地抬起头,只见那张秀气的小脸上沾染了不少灰尘,看起来灰扑扑的,虽然不像往日那般华贵,但也能看出她正是那九公主司徒锦。
司徒渊没有说话,甚至连脚下的步子都未曾放慢,自顾自地大步跨上马车,将帘子都拉得严严实实的。
而那铁驭看到眼前之人,又想到自己方才差点将公主推到溪里去了,那颗吊起的心现在几乎都要冒出喉咙了,吓得他更是整个人趴伏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银刀可不管眼前之人是谁,只要是主子发话,就算是让他肝脑涂地他都是愿意的。
他上前做了个请的姿势:“九公主莫要为难卑职。”
“狗奴才,谁人为难你了?本宫未曾与你攀谈,插什么嘴,这是本宫与皇兄之事。你速速退下,别在这儿碍眼。”
司徒锦见自己的皇兄居然无视她,正愁没人撒气呢,见银刀上前讨嫌,她一股脑将自己的愤怒都撒在了他身上。
银刀面露难色,他年纪不大,只知道要听任王爷的吩咐,但却不知道怎么去应对这种刁蛮公主,真是两头难。
微然只希望在场所有人能够忽视她的存在,但越是担心的事情,越容易发生。
既然无人为她说话,司徒锦只好另寻法子,她四处张望一番,正巧看到了不远处正在溪水旁玩水的微然,“你!你去帮我说说。”
这一路上她是看在眼里的,她的六皇兄一向不近女色,不要说是随军过程中了,尽管是短途都不曾有过女子的加入。
这微然她是记得的,王府花园里那一番话足以见她嘴皮子的利索。
微然指了指自己,“我……我吗?”
“就是你,快点儿!若是你的劝说得了我皇兄,本宫大大有赏。”
微然内心很是绝望,但那可是九公主,她也不好拒绝,只能起身,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拉开了马车的帘子。
司徒渊已然坐在了原位,悠然自得地饮着茶,似乎外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王爷,奴婢有个不情之请。”微然吞了吞口水,谄媚地又倒了一杯水,双手奉上。
“又想洒本王一身?若是手上有什么顽疾,不如本王遣人来给你瞧瞧?”司徒渊抬眸,言语犀利。
简直就是阴阳怪气!微然咬了咬牙,露出一个自认为很温和,实际上很僵硬的微笑,“方才只是个意外,奴婢已经同您解释过了。”
那杯茶她举得手都发酸了,对方却看都不看一眼,她也不是那种特别没脸没皮的人,见状也只好将茶收了回来,但手指已经发麻了,稍微活动一下便端不住那茶杯。
“叮咚。”茶杯落地,而那微凉的茶水,被一股脑地洒在了司徒渊两腿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