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醉酒

菜还没上齐,微然已经喝得云里雾里的,整个人都飘飘欲仙,拉着身旁的司徒锦叭叭叭地说个不停,幸好这包厢里只有他们三人,不然可叫别人笑了去。

司徒渊和司徒锦都是出生皇家,自然是从小便要学这些餐桌礼仪,吃起饭来都端着架子。

而微然只是个21世纪穿越而来的市井小民,架着个二郎腿,满桌的菜都被她吃了个遍,简直就像是一路上没给她吃饭似的。

自己喝了酒,便还要邀了别人喝。

“王爷,公主,感谢你们的照顾,我……我先干为敬,你们随意!”她仰头又干了一杯酒,还客气地给其他俩人都斟上了。

司徒锦这是第一回远离皇宫,从未见过如此疯疯癫癫的人,但她居然也不讨厌,甚至还跟着微然一起疯了起来。

“有那么好喝不成?既然你连酒都敬上了,我又怎好拒绝。”她也仰头一口气喝完了一杯,眼睛瞬间瞪大,不可思议地盯着手中空空如也的酒杯。

“人间极品!”

等到司徒渊用完膳了,与他同桌的两女子早就醉得不省人事了。

司徒锦至少只是安静地不停往嘴里灌酒,一口肉、一口酒,还叨叨着“再来再来”。

但微然可就……

“喂,司徒渊,你咋不喝?不喝看不起咱姐俩是不?”她摇摇欲坠地将桌上的酒壶拿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朝司徒渊走来,俯身就要往他的酒杯里倒酒了。

但她眼前一片眩晕,连屋子都在三百六十度转动,更何况是眼前一盏小小的酒杯了。

“别动!你这小小酒杯还怪胆大的,真是放肆,你可知眼前之人是谁?竟敢在这杀神面前这般无理。都叫你别动了!”她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一手握着酒杯,一手抬着酒壶准备斟酒。

“哎?怎么回事?这酒杯怎么还装不满?”

司徒渊站起身来换了个坐,他无奈地看着自己被双花酒打湿的衣角,短短一日,他的袍子经受了它本不该经受的折磨。

何必与两个酒鬼斗气呢?他看了看酒杯中那只抿了一小口的酒,倒映出他的脸庞,竟发现自己的嘴角带着一抹笑意,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银刃,将九公主和小微姑娘送回房间。”他整了整领口,站起身来。

“是。”银刃守在门口,一听到司徒渊的指示便推门而入,“这……”

只见一向高贵的王爷身上居然挂着一位女子,而那女子便是他们的同行之人小微姑娘。

微然只觉得喝了酒的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天王老子来了都得给她让道,更何况是眼前小小的王爷。

眼见男子就要离开,她慌不择路地扑了上去,双手环抱着他的胳膊,双腿紧紧地缠着他的腿。

司徒渊冷漠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缝,其他事情上他处理得得心应手,但此时此刻他居然不知道如何去处理,只得僵硬着身体站在原地。

“王爷,交给我吧。”银刃一手搀扶着晕乎乎的司徒锦,一手准备去拉那只树袋熊似的微然。

“我不准!”微然脸色泛红,怒目圆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水波微动,湿润的嘴唇里吐出三个字。

两人也实在是没招了,司徒渊只好跟拎小鸡仔似的抓着她的领口,半拖半拽地把人带上了楼。

掌柜早就收拾好了几间上房,火烛都点好了,若是要沐浴更衣也只需唤一声。

房间的布局也是很有讲究的,这掌柜是个看的来眼色的,特地为俩姑娘选了个雅致的屋子。

推开门便能闻到院子里的花香,正对着门的那扇窗户恰巧能够看到外头月色下鲜花摇曳的美景,窗台处点着少女喜爱的鹅梨帐中香,清香助眠。窗前还摆置了一张小榻,若是哪个有雅兴的姑娘想要赏月也是可以的。

正中央的圆形花边木桌上铺着明艳的粉色桌布,摆着醒酒茶和一个插着鲜花的白瓷瓶,连那倒扣在桌面上的茶杯都是上好的青瓷,上头还画着各色花纹。

左右两旁挂着浅黄色幔帐,幔帐后头各有一张床铺,床上收拾得很干净软和,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夜里的风还是有些凉意的,司徒渊将俩人各自放在了床上后关上了窗,倒了两杯醒酒茶放在床旁后才离去。

微然的脑子还是活跃着的,就是这身体实在是使不上劲,只好眼睁睁看着到手的鸭子飞了。

“小微,你到底是怎么让六皇兄将我留下的?”司徒锦翻了个身,支起上半身饮了一口床边的醒酒茶后才感觉身子舒爽了不少。

白日里有六皇兄在,她可不敢问出口,现下只有她们姐妹俩,她终于是逮着机会问出了困扰了她一整日的问题。

要是今日没问出个所以然,她是万万睡不着的。

说到司徒渊,微然的脑子里又想到了那个散发着清冷气质又俊美的男子,这一日的相处,她越发觉得世人对他的偏见过于深了,他并不是可怕的杀神,而是无人问津的可怜孤独者。

犹如清冷的月亮,高高地挂在天边,世人皆说它故作清高,即使是吟诗作对也多数是饱含愁绪。

但月亮实则从始至终都挂在那儿,只是世人看不见便以自己的心意去揣度。

它是如此的孤寂,无人真正去靠近、去了解。

可那月亮上有枝繁叶茂的桂树、有仙姿玉貌的嫦娥、也有活泼可爱的玉兔,正如他的内心,丰富而又充盈,温柔而又细腻。那双关窗的手、倒醒酒茶的手,实际上是非常温暖的吧。

“嗯?你还醒着吗?”司徒锦见对方迟迟没有回应,放低了声音再次问道。

“醒着呢。”微然回过神来,侧过头,看到司徒锦瞪着双漂亮的桃花眼,亮晶晶的,与第一日见她完全不同。

“王爷本就是良善之人,我只是询问他若是我受伤了,难不成要找银刃、银刀或者是铁驭来照顾我不成?公主与我皆是女子,两人相处起来自然是便宜了不少。”

“况且,我想公主这般性子活泼且本性直爽之人,在这偌大皇宫待得应是不舒爽的,出来走走未必不是好事。”

微然这短短几句话,倒是把公主夸得飘飘然了,毫无形象地拍着大腿,咧着嘴在床铺上大笑起来。

“给你!都给你!”说着还把从自己袖子里掏出了不少宝贝,玉镯、红玛瑙手串、珍珠耳坠等等,看得微然两眼放光。

早知道钱这么好赚,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行的事儿,她都能说出一篇论文那么多的夸人词汇。

“这都是我偷偷藏着的,以防路上需要用上钱财。但我俩现在情同姐妹,我的就是你的,你都收着。”

看到这些宝贝,微然这下身子都轻了不少,不累,一点儿也不累。立刻一个鲤鱼打挺翻下床,将这些金银财宝都揣进了怀里,刚想感谢一番,便听到了从司徒锦那儿传来的呼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