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山的哀叹(二)
祁乐然抬起血肉模糊的手臂,泪水夺眶而出,声音颤抖,“不小心受伤了,能麻烦您帮我包扎一下吗?”
村官一怔,连忙开门,“快进来,我去找医药箱。”
他转头的那一瞬,祁乐然的嘴角趋于平缓,淡然打量着这间房子。
客厅铺着白色桌布的茶几上还放着半瓶香薰,两个半人高的柜子上整齐的摆放着一排杯子。
再往里,卧室齐腰的实木柜子上摆放着一张面带笑容的生活照,看样子是刚入村的时候拍下的。
床单一丝不苟,算不上合格的豆腐块摆在角落。
“你要干什么?!”
村官突然出现,挡在卧室门口,神色紧张。
“抱歉啊,我以为是通往后院的呢。”祁乐然坐回沙发上摊开自己血淋淋的手臂。
此刻才注意到伤痕的范围有多大。
外侧自手腕处开始顺延至手肘,蜈蚣一样盘踞在白皙的手臂上。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村官推了推眼镜,小心的清理血迹。
祁乐然一声不吭,打量着这个房间的布局和家具。
衣柜、橱箱等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这个年代的家里还有可能存在地窖之类的。
祁乐然,“好干净整洁的小屋啊,满村可能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村官笑笑,“我自己一个人住,平日里用了什么东西就顺手收了,跟成家了的肯定比不了。”
祁乐然,“听说小翠妈走丢了,大家都挺着急的,您不出去帮着找找吗?”
村官,“那么大个人了出去玩一时半会的不回来很正常,二强他们太夸张了。”
祁乐然哦了一声,“是嘛,我过来的时候看到大家都凑在一起,好像要四处找找呢。”
村官手中的棉签戳到伤口里,引发微弱的痛感。
他连声道歉,转头拿起纱布后才低声道:“要是这样我也应该帮着去找找。”
“好了。”缠好绷带,村官立刻起身,“我得出去帮忙找人了,你回去的路上小心些。”
祁乐然点头,前脚从正门出来,后脚就绕道后面顺着开着的窗子翻进来。
确定村官关门出去立刻寻找起来。
房子里井然有序,衣服整齐的挂在柜子里,没有夹层,没有地窖。
没有任何小翠妈曾经来过的痕迹。
她返回卧室,紧贴右手边的桌上整齐摆放着几本书,右手边一根英雄牌钢笔。
书中西结合,几乎全是与医学有关的。
其中一本《人体解剖学》上密密麻麻的都是笔记。
左边抽屉摆放着墨水和零钱盒,右边抽屉的最下层压着一本红皮的笔记本。
胶质的外壳细心保护,里面的纸页已然泛黄,页脚卷曲,每一页都贴着一张女性的照片。
下面标注的时间有的是年份,有的精确到了某一日,按照时间顺序排好,最远甚至可以追溯到十几年前!
上面详细的标注了她们在村中的人物关系,有的画了对号,有的被打上了叉。
祁乐然忽然想到村委会那几个大妈口中的话,手里的动作加快。
找到了!
顺着下方的笔记,祁乐然找到了严方的妈妈,照片上只有不到二十岁的样子,粉毛衣、绣花鞋,头发随意挽在耳后,脸色惨白,一脸倔强的看着镜头。
脚上扣着手臂粗的锁链,延伸至黑暗的角落。
下面一行数字更让人心惊。
1957.7.11——1982.3.3!
按照那几个大妈的意思,严方妈妈失踪一年后尸体才在后山被找到,能如此清楚日期的...
右边那道黑色的叉冷漠坚决,祁乐然一阵恶寒。
翻到最后,小翠妈的照片赫然出现。
1981年9月9号,10.6与二强结婚,隔年八月产下一女,小翠
海城千家镇
整整二十七页,大部分都没有地址,已经打上对号的信息十分详细。
与打叉的只有一个区别——没有死亡年月。
难道他杀人是一直在试验着什么?
这本笔记就是他的实验记录?
时间有限,祁乐然想不了那么细致,可关于小翠妈可能的囚困地点笔记上却只字未提。
无意中翻开最后一页,一张折起来的老旧地图掉落。
钢笔的走线自村尾开始一路延伸到深山里,路两旁画了六七个圈,只有岔路里一个十分隐秘的圈旁打了个对号。
祁乐然无意识的摩挲手中的钢笔,忽然发现钢笔帽上有个按钮。
这是一只伪装成钢笔的录音笔!
播放键点开,惨叫声瞬间响起,男人得意的狞笑伴随着恭维,“海哥,您看看这个新货。”
还是个团伙!
咔哒——
门锁打开的声音传来,祁乐然连忙将东西整理好,看了钢笔一眼还是决定放在口袋。
祁乐然翻窗落地,绕到正门的时候街上空无一人,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乐然怎么还在这啊?”村官推门而出,站在院子里摘下眼镜随手擦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祁乐然。
“这个时间还不回家,还赶得上午饭吗?”
祁乐然故作镇定,“午饭是羊杂汤,我已经吃过了。”
“羊杂是什么玩意?”隔壁刚进屋的女人突然推开门。
村官擦眼镜的手一抖,戴上眼镜的瞬间再次扬起那张笑脸。
祁乐然感觉周围的空气要把自己压死了,明明站在这里却根本喘不上气。
直到眼前的男人终于移开视线,缓步回屋。
祁乐然不假思索的转头,邻居女人回屋的脚步一顿,头一百八十度扭过来朝着她咧嘴笑了。
她扭头就走,强迫着自己按照地图上的路线一路出了村才脚步一顿,扶着一旁的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该死的任务,天杀的鬼敲钟人!!!
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了,祁乐然努力舒张已经麻木的手掌,沿着地图上钢笔画的墨水线走下去。
满地碎石杂草,脚下很难归结为一条路。
岔路口下更是荒草丛生,没几步半人高的杂草就彻底将祁乐然吞噬。
生命进入倒计时,祁乐然觉得自己有些头重脚轻,好不容易走到标记地点的时候只剩下一个半小时了。
周围一片空旷,灌木丛后隐约露出一个漆黑的小洞。
洞口狭窄,但确实能容纳一个成年女人。
祁乐然喊了几声,里面却丝毫没有回应。
她眉头紧皱,左手摸着墙壁缓步进入,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把上。
周围一片漆黑,能听到的只有她的心跳声和向前的脚步。
一道人影站在前方,一动不动。
“...小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