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防御战开始
红色信号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时，主城城墙上的士兵们同时抬起了头。
副官威廉站在东墙的废墟堆上，手中的长剑沾满粘稠的绿色液体——那是骨龙喷吐的腐蚀性龙息残留。他喘着粗气，左臂的盔甲被烧穿，皮肤焦黑一片。城墙下，亡灵士兵的尸体堆积如山，但更多的骷髅、僵尸、食尸鬼正沿着坍塌的斜坡向上攀爬。
“红色信号！”瞭望塔上的哨兵嘶声喊道，“西北方向！是领主大人的信号！”
威廉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望向西北。红色火花正在消散，但那个方向——他眯起眼睛。五里外的古代遗迹上空，暗红色的魔法阵缓缓旋转，像一只巨大的邪恶之眼。魔法阵下方，隐约可见黑袍法师的身影。
“该死。”威廉咬牙，“他一个人去了那里。”
“副官！”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跑来，“后门密道！有难民！三十多人，说是领主大人让他们来的！”
威廉精神一振：“带他们进来！轻伤的帮忙搬运箭矢，重伤的送医疗站！快！”
他转身看向城墙下。亡灵军队的攻势暂时减缓——不是因为他们累了，而是因为后方传来了新的命令。威廉爬上瞭望塔，透过魔法望远镜，他看见亡灵军队的后方营地正在调整阵型。一支约五百人的重甲骑兵队从莫德雷德的军营中开出，黑甲在火光中反射着冷硬的光泽。他们不是冲向主城，而是转向西北。
“他们在追领主。”威廉喃喃道。
他必须做点什么。
***
艾伦在发出信号后没有停留。
他沿着丘陵的阴影向西北移动，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夜风从遗迹方向吹来，带着硫磺、腐臭和一种更刺鼻的气味——那是黑魔法能量过度凝聚产生的臭氧味。
距离遗迹还有两里时，他停下脚步，趴在一块岩石后。
【鉴定之眼启动】
视野中浮现出淡蓝色的数据流：
【目标：古代遗迹仪式现场】
【魔法能量等级：极高(禁忌级)】
【核心组件：黑石古物×3(激活状态)】
【仪式主持者：黑袍法师(灵魂主宰流派)】
【护卫力量：亡灵骑士×12，骷髅法师×8，食尸鬼×24，魔法结界×1(三层防护)】
【仪式进度：67%】
【预计完成时间：1小时43分钟后】
艾伦的呼吸微微急促。不到两小时，仪式就会完成。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仪式，但禁忌级——这个词本身就意味着灾难。
他需要破坏它。
但怎么破坏？十二个亡灵骑士，每一个都相当于人类的重装骑士，还带着不死生物的特性。八个骷髅法师能远程施法。二十四个食尸鬼速度快、攻击狠。还有三层魔法结界。
而他只有一个人，一把短剑，几张魔法卷轴，一些药剂。
艾伦的目光落在遗迹边缘。那里有一片乱石堆，可能是古代建筑的废墟。乱石堆距离仪式中心约两百步，中间隔着开阔地。如果他能靠近到一百步内...
【检测到可转化物品：花岗岩碎块×37】
【总价值评估：1金币12银币】
【是否转化为财富？】
“否。”艾伦低语，“指定转化：矮人地雷×10，触发式，爆炸半径五步，延迟三秒。”
光点闪烁。
三十七块碎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十个金属圆盘。每个圆盘巴掌大小，表面刻着复杂的矮人符文，中心有一个压力感应装置。艾伦将它们小心地收进背包——这是格雷姆上次来访时教他的矮人技术之一，原本是用于矿洞防御的。
他继续观察。
黑袍法师站在仪式中心，法杖高举。三个黑石古物悬浮在他周围，呈三角形排列，每个盒子都打开着，冒出浓郁的黑烟。黑烟上升，融入上方的魔法阵，魔法阵每旋转一圈，光芒就更亮一分。
亡灵骑士们呈环形站立，面朝外，手持锈迹斑斑但依然锋利的长剑。骷髅法师分散在四个方向，法杖顶端凝聚着暗红色的能量球。食尸鬼在更外围游荡，像猎犬一样巡逻。
三层魔法结界像透明的蛋壳，包裹着整个仪式区域。最外层是物理防护，中间是魔法偏转，最内层是能量吸收。艾伦记得塞拉斯讲过——这种多层结界最难破解，必须同时破坏三个节点，或者用远超结界承受极限的力量一次性击穿。
他没有那种力量。
但他有系统。
艾伦的目光扫过遗迹周围。这里曾经是古代文明的祭祀场所，地面上还残留着石质祭坛、图腾柱、铭文石板。他的视线停在一块半埋在地下的铭文石板上。
【鉴定之眼启动】
【目标：古代铭文石板】
【材质：黑曜石】
【铭文内容：祭祀祷文(已破损)】
【魔法残留：微弱(光属性)】
【价值评估：8金币(考古价值)】
光属性。
艾伦的心脏猛地一跳。亡灵、黑魔法、黑暗仪式——这些最怕什么？光明、净化、神圣能量。
“指定转化。”他压低声音，“将铭文石板转化为：圣水炸弹×3，容器为水晶瓶，爆炸释放高浓度圣水雾气，对亡灵及黑暗生物造成持续净化伤害。”
石板化作光点。
三个水晶瓶出现在地上，每个巴掌大小，瓶身透明，里面装着乳白色的液体。液体微微发光，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见柔和的光晕。艾伦拿起一个，瓶身温热，像是握着一小块阳光。
他有了计划。
但首先，他需要制造混乱。
艾伦从背包里取出矮人地雷，开始布置。他在自己藏身的岩石后埋了两个，触发线延伸到五步外。又在通往遗迹的两条小路上各埋三个，用枯叶和泥土掩盖。剩下的两个，他带在身上。
然后，他取出通讯水晶。
“莉莉丝，能听到吗？”
短暂的静电噪音后，莉莉丝的声音传来，带着喘息：“领主大人...我们在路上...看到您的信号了...加速前进中...”
“听好。”艾伦说，“不要来遗迹。带难民从后门密道进主城，然后找威廉副官。告诉他，我需要他做一件事：在子时整，从东墙废墟发动一次佯攻，吸引亡灵军队的注意力。不用大规模冲锋，只需要制造足够大的动静。”
“明白。那您...”
“我有我的事。”艾伦切断通讯。
他看向遗迹。仪式进度：71%。时间在流逝。
艾伦深吸一口气，从岩石后站起。他没有隐藏身形，而是直接走向遗迹——沿着最明显的那条小路，脚步平稳，甚至故意踩断了几根枯枝。
五十步。
亡灵骑士们同时转头，空洞的眼眶中燃起幽绿的魂火。食尸鬼发出嘶哑的咆哮，四肢着地，向他冲来。
三十步。
艾伦停下，举起右手。手中握着一根金属管——剩下的魔法信号烟花。
他注入魔力。
第二朵红色火花冲天而起，在遗迹正上方炸开。光芒照亮了整个区域，也照亮了黑袍法师抬起的脸——兜帽下，是一张苍白、枯瘦、布满黑色血管的脸。他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瞳孔。
“入侵者。”黑袍法师的声音干涩如摩擦的骨头，“杀了他。”
十二个亡灵骑士同时冲锋，沉重的脚步震得地面颤抖。食尸鬼从两侧包抄，速度快得像黑色的闪电。
艾伦转身就跑。
他沿着来路狂奔，脚步故意沉重。亡灵骑士和食尸鬼紧追不舍，距离迅速拉近。二十步、十五步、十步——
艾伦跃过第一处埋雷点。
冲在最前的三个亡灵骑士踩了上去。
金属圆盘发出咔哒的轻响，压力感应装置触发。三秒延迟。
亡灵骑士们继续前冲，食尸鬼从他们身边掠过。
三。
二。
一。
轰！
第一声爆炸并不响亮，更像是沉闷的撞击。但效果惊人——三个亡灵骑士的下半身瞬间被炸碎，白骨和锈甲碎片四散飞溅。他们倒在地上，上半身还在爬行，但已经失去威胁。
紧接着是第二处、第三处埋雷点。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在夜空中回荡。食尸鬼的残肢飞上天空，绿色的血液和腐肉洒了一地。六个亡灵骑士被炸断腿，三个食尸鬼当场粉碎。
追兵减半。
但剩下的亡灵骑士已经冲到艾伦身后五步。最前面的一个举起长剑，锈迹斑斑的剑刃带着破风声劈下。
艾伦向前扑倒，翻滚。剑刃擦着他的后背划过，精灵皮甲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肤火辣辣地疼。他顺势起身，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水晶瓶，转身，砸向亡灵骑士的脸。
水晶瓶碎裂。
乳白色的圣水泼洒而出，接触到亡灵骑士的瞬间，发出嗤嗤的灼烧声。白烟冒起，亡灵骑士发出无声的惨叫——它的面部骨骼开始融化，像是被强酸腐蚀。眼眶中的魂火剧烈摇曳，然后熄灭。
亡灵骑士轰然倒地，化作一堆灰烬。
另外两个亡灵骑士停下脚步，本能地后退。圣水对它们是天敌。
艾伦没有停留，继续向遗迹方向冲去。他的目标不是逃跑，而是回去——趁着护卫被引开，趁着混乱。
他冲过爆炸区域，踩过食尸鬼的残骸，绕过还在爬行的亡灵骑士上半身。遗迹就在眼前，魔法结界散发着淡紫色的微光。
黑袍法师还在仪式中心，但已经分心。他看向艾伦的方向，法杖微微下垂。三个黑石古物的黑烟输出减缓，上方的魔法阵旋转速度变慢。
仪式进度：73%。
艾伦冲到结界前，从背包里掏出第二个水晶瓶，砸向结界外层。
水晶瓶撞在透明的屏障上，碎裂。圣水泼洒，与结界接触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尖啸声。结界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淡紫色的光芒剧烈闪烁。
但没破。
黑袍法师冷笑：“愚蠢。三层结界，你只破坏了一层。”
他举起法杖，开始吟唱。暗红色的能量在法杖顶端凝聚，形成一个骷髅头的形状。骷髅头的眼眶中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艾伦没有后退。他掏出第三个水晶瓶，但没有砸，而是握在手中。同时，他取出最后一张魔法卷轴——荆棘护盾。
撕开卷轴。
绿色的光芒从卷轴中涌出，在他周围形成一层荆棘编织的护盾。荆棘上长着尖锐的刺，缓缓旋转。
黑袍法师的法术完成。
骷髅头脱离法杖，呼啸着飞向艾伦。它在空中膨胀，变得比人头还大，黑色的火焰拖出长长的尾迹。
艾伦将水晶瓶砸向自己的脚下。
不是砸结界，而是砸地面。
水晶瓶碎裂，圣水洒在地面上，浸入泥土。同时，艾伦将体内剩余的魔力全部注入脚下的土地——不是攻击，而是引导。
【鉴定之眼】曾经显示过：这片遗迹地下，有古代光属性魔法残留。
他在引导那些残留。
圣水渗入泥土，接触到地下微弱的光属性魔法残留。像是火星落入油池，微弱的残留被点燃、放大、共鸣。
地面开始发光。
乳白色的光芒从泥土中渗出，越来越亮，像是地下埋着一轮小太阳。光芒向上蔓延，接触到结界的瞬间——
嗤！
结界像遇到热刀的黄油，开始融化。第二层、第三层，三层结界同时崩解，化作漫天飞舞的紫色光点。
黑袍法师的骷髅头法术飞到艾伦面前。
荆棘护盾迎上。
荆棘与骷髅头碰撞，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响。黑色的火焰灼烧荆棘，荆棘上的尖刺刺穿骷髅头。两股能量互相侵蚀、抵消、爆炸。
轰！
气浪将艾伦掀飞出去，他在空中翻滚，落地时勉强稳住身形。胸口发闷，喉咙发甜，但他没时间检查伤势。
结界已破。
他冲进仪式区域。
黑袍法师暴怒：“你竟敢——”
艾伦没有听他废话。他的目标明确：三个黑石古物。
他冲向最近的一个古物，短剑出鞘，剑刃上凝聚着最后一点魔力——不是攻击，而是转化。
【检测到可转化物品：黑石古物(激活状态)】
【价值评估：无法评估(禁忌物品)】
【警告：强行转化可能引发能量反噬】
“指定转化。”艾伦咬牙，“转化为：纯净光元素结晶，立即释放所有储存能量！”
短剑刺入黑石古物。
盒子剧烈震颤，黑烟喷涌而出，但这次黑烟没有上升，而是在空中扭曲、变形、被强行转化。黑色的烟雾变成乳白色的光流，光流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洒向整个遗迹。
像是下了一场光之雨。
光点落在亡灵骑士身上，它们发出无声的惨叫，骨骼融化。落在骷髅法师身上，它们的法杖碎裂，魂火熄灭。落在食尸鬼身上，它们化作灰烬。
黑袍法师尖叫着后退，用黑袍裹住身体。光点落在黑袍上，烧出一个个破洞，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
但仪式还没有完全停止。
另外两个黑石古物还在运转，上方的魔法阵虽然黯淡，但还在旋转。仪式进度：79%。
艾伦冲向第二个古物。
黑袍法师举起法杖，这次不是远程法术，而是近战。法杖顶端弹出锋利的刀刃，他像战士一样冲向艾伦，速度极快。
艾伦侧身闪避，刀刃擦过他的左肩，带出一串血珠。他反手一剑，刺向黑袍法师的胸口。黑袍法师用法杖格挡，金属碰撞，火星四溅。
两人在仪式中心缠斗。
艾伦的剑术一般，但胜在灵活。黑袍法师的近战技巧生疏，但力量极大，每一击都震得艾伦手臂发麻。更重要的是，艾伦在流血，体力在下降，而黑袍法师是不死生物，不知疲倦。
必须速战速决。
艾伦虚晃一剑，逼退黑袍法师半步，然后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两个矮人地雷——他没有埋掉的那两个。他没有触发，而是直接扔向第二个黑石古物。
地雷撞在古物上，弹开，落地。
黑袍法师脸色一变，想冲过去。
艾伦拦住他，短剑疯狂攻击，不求杀伤，只求拖延。一秒、两秒、三秒——
轰！轰！
两声爆炸几乎同时响起。
矮人地雷的爆炸威力不足以摧毁黑石古物，但足以破坏它的稳定。第二个古物剧烈震颤，盒盖砰地合上，黑烟中断。上方的魔法阵光芒骤减，旋转速度慢了一半。
仪式进度：82%，但增长停止了。
还剩下最后一个古物。
黑袍法师彻底疯狂。他不再防守，任由艾伦的短剑刺穿他的肩膀，同时法杖狠狠砸向艾伦的头。
艾伦低头，法杖擦过他的头皮，带走一撮头发。他趁机前冲，撞进黑袍法师怀里，短剑向上刺，刺穿黑袍法师的下巴，从头顶穿出。
黑袍法师的身体僵住。
但没死。
不死生物的要害不是大脑。黑袍法师的双手抓住艾伦的肩膀，指甲嵌入皮肉。他张开嘴，黑色的血液滴落，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你...阻止不了...主人会...降临...”
艾伦用力搅动短剑。
黑袍法师的身体开始崩解，像沙雕一样散落。但他的黑袍没有倒下——黑袍悬浮在空中，里面是空的，只有一团翻滚的黑雾。黑雾中，两只纯黑色的眼睛盯着艾伦。
“我会回来。”黑雾发出嘶哑的声音，“带着地狱的军队。”
然后黑雾消散。
黑袍落地。
艾伦喘着粗气，拔出短剑。他的肩膀在流血，头皮火辣辣地疼，体力几乎耗尽。但他没时间休息。
最后一个黑石古物还在运转。
仪式进度：82%，静止。
艾伦走向最后一个古物。盒子悬浮在空中，微微颤动，像是在挣扎。黑烟断断续续地冒出，上方的魔法阵光芒明灭不定。
他举起短剑，准备刺下。
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沉重的、密集的、至少上百骑的马蹄声。从莫德雷德军营方向传来，正在快速接近。黑袍法师的死触发了警报，那支五百人的重甲骑兵队，现在正全速冲向遗迹。
艾伦看了一眼最后一个古物。
又看了一眼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他没有选择。
他刺下短剑。
【指定转化：黑石古物转化为无害的普通石块，立即执行。】
短剑刺入盒子。
光点闪烁。
黑石古物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灰色石头，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上方的魔法阵发出一声哀鸣般的尖啸，然后崩解，化作漫天暗红色的光点，消散在夜空中。
仪式彻底中断。
但马蹄声已经近在咫尺。
艾伦转身就跑。他冲向遗迹边缘，跳下三米高的石台，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去冲击力，然后继续狂奔。身后，重甲骑兵队冲进遗迹，马蹄踏碎石板，盔甲碰撞声如雷鸣。
“他在那里！”
“追！”
箭矢破空而来。艾伦低头，箭矢擦过他的后背，钉在前方的树干上。他改变方向，冲进一片灌木丛。荆棘划破他的脸和手臂，但他不敢停。
前方是丘陵，再往前是森林。
如果他能进森林——
一支箭射中他的右腿。
剧痛传来，艾伦踉跄倒地。他低头，看见箭矢贯穿了他的小腿肌肉，箭杆还在颤抖。他咬牙，折断箭杆，拔出箭头，鲜血喷涌。他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瓶外伤药剂，全部倒在伤口上。
药剂生效，血流减缓，但疼痛依旧。
他挣扎着站起，一瘸一拐地继续跑。
骑兵队已经追到丘陵下，开始下马徒步追击——森林地形不适合骑兵。至少二十个黑甲士兵冲上山坡，手持长剑和盾牌。
艾伦冲进森林。
黑暗吞没了他。
他在树木间穿梭，凭借【鉴定之眼】的夜视能力避开障碍。身后的追兵紧追不舍，脚步声、盔甲声、呼喊声越来越近。
前方出现一条小溪。
艾伦跳进溪水，冰冷的河水刺激着伤口，但他顾不上。他顺着溪流向下游跑，水流会掩盖他的足迹和血迹。
跑了约半里，他爬上岸，躲在一块巨石后。
追兵的声音从上游传来，但没有靠近溪流。他们在森林中分散搜索，火把的光芒在树木间晃动。
艾伦喘着粗气，检查伤势。右腿的伤口还在渗血，但药剂起了作用，没有伤到骨头。肩膀的抓伤较浅，头皮只是擦伤。他失血不少，体力透支，但还活着。
更重要的是，仪式被破坏了。
他看向遗迹方向。暗红色的魔法阵已经消失，夜空恢复了正常的黑暗。远处，主城方向，东墙废墟处突然亮起无数火把，喊杀声震天。
子时到了。
威廉发动了佯攻。
亡灵军队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追击艾伦的骑兵队也开始撤退——他们必须回防主战场。
艾伦靠在巨石上，闭上眼睛。
他做到了。独自一人，破坏了禁忌仪式，拖延了时间，为主城争取了机会。
但代价呢？
黑袍法师临死前的话在耳边回响：“主人会降临。”
那些黑石古物到底是什么？黑袍法师口中的“主人”是谁？莫德雷德收集这些古物，真的只是为了交易吗？
还有，刚才在遗迹中，当最后一个古物被转化时，艾伦的【鉴定之眼】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信息碎片：
【能量来源追溯：地狱第七层，深渊核心，撒格拉特王座】
撒格拉特。
这个名字，艾伦在系统的任务列表中见过。
【终极任务：阻止地狱领主撒格拉特降临埃拉西亚】
【任务状态：进行中】
【当前进度：1%】
艾伦睁开眼睛，望向夜空。
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