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智取强敌
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连成一片移动的海洋，野蛮人的战吼声随着夜风传来，像野兽群在旷野中嚎叫。艾伦站在城墙最高处，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已经放下，不需要它也能看清敌军的规模——黑压压的人影在火光映照下如同潮水，正缓缓漫过最后的平原地带，向着灰石堡涌来。
城墙下，四十七个农民握紧了刚刚到手的长矛，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有人低声祈祷，有人牙齿打颤，但没有人后退。布朗检查着墙垛边堆放的油桶，盖子已经打开，浓烈的油脂味混合着酒香弥漫在空气中。
远处，敌军阵型中走出一个格外高大的野蛮人。他举起战斧，斧刃在火把下反射出血红色的光。然后，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战斧向前一挥——
进攻开始了。
野蛮人的冲锋如同山崩。他们赤着上身，肌肉在火光下虬结如铁，战斧在头顶挥舞，发出撕裂空气的呼啸。地面在震动，城墙上的碎石簌簌落下。艾伦能闻到风中传来的汗臭和皮革味，能听到敌人喉咙里发出的原始吼叫。
“稳住！”艾伦的声音穿透了恐惧，“弓箭手准备！”
卡尔举起手，十二个拿着自制短弓的农民拉开弓弦。箭矢是用削尖的硬木做的，箭头绑着碎布，浸了油脂。布朗点燃火把，挨个点燃箭头。
“放！”
十二支火箭划破夜空，拖着橙红色的尾焰落入冲锋的人群。几支箭射中了目标，火焰在野蛮人身上燃起，惨叫声响起。但更多的箭矢被盾牌挡住，或者射偏落入黑暗。野蛮人的冲锋几乎没有减速。
“长矛队上前！”艾伦继续下令。
马丁和亨利带着二十个农民站到墙垛后，长矛从射击孔伸出。这些长矛是布朗带着学徒用半天时间赶制的，矛杆是硬木，矛头是铁匠铺里最后的存货。粗糙，但足够致命。
第一个野蛮人冲到城墙下。他扔出钩索，铁钩卡在墙垛上，然后开始攀爬。动作敏捷得像山猫。
“刺！”
三支长矛同时刺出。一支刺中了野蛮人的肩膀，一支刺空，第三支刺进了他的腹部。野蛮人发出一声闷哼，手一松，从五米高的地方摔下去，落地时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但更多的钩索飞了上来。
艾伦开启鉴定之眼，扫视着战场。数据流在视野中浮现：
【野蛮人战士(克鲁罗德)】
【等级：3】
【生命值：85/85】
【攻击力：12】
【防御力：8】
【技能：狂暴(攻击力+30%，防御力-20%)、战斧精通】
【弱点：魔法抗性低、纪律性差、易受远程攻击影响】
【野蛮人狂战士(克鲁罗德)】
【等级：5】
【生命值：120/120】
【攻击力：18】
【防御力：6】
【技能：双重狂暴(攻击力+50%，防御力-30%，失去理智)、嗜血(受伤后攻击力提升)】
【弱点：完全失去理智后敌我不分、对火焰恐惧】
【亡灵祭司(未知势力)】
【等级：7】
【生命值：65/65】
【魔法值：140/140】
【技能：骷髅召唤(消耗20MP)、黑暗诅咒(消耗15MP)、亡灵强化(消耗25MP)】
【弱点：身体脆弱、惧怕圣光、施法需要吟唱时间】
艾伦的目光锁定在那三个黑袍身影上。他们站在敌军后方，没有参与冲锋，而是围成一个三角形，手中握着骨制法杖，正在吟唱什么。随着他们的吟唱，地面开始蠕动。
“布朗！”艾伦喊道，“油桶准备！瞄准那三个穿黑袍的！”
“太远了，大人！”布朗喊道，“投石机坏了，我们扔不了那么远！”
艾伦的大脑飞速运转。前世玩过的游戏、读过的战史、看过的电影在脑海中闪过。然后，一个画面定格——希腊火。拜占庭帝国曾经用管道和泵将燃烧的液体喷射到敌船上。
“托马斯！城堡里有没有皮管？或者中空的竹子？”
老管家愣了一下：“厨房有给水槽引水的皮管，但只有十米长……”
“够了！快拿来！布朗，把油桶搬到城墙中间那段，那里地势最高！卡尔，带人去找木桶，做几个简易的泵！”
命令一道道下达。城墙上的战斗还在继续，又有三个野蛮人爬了上来。一个农民被战斧砍中胸口，鲜血喷溅到墙砖上，温热腥甜。布朗的儿子——那个十六岁的学徒——尖叫着用长矛刺穿了那个野蛮人的脖子，然后跪在地上呕吐。
艾伦没有时间安抚。他跑到城墙中间段，托马斯已经拖着皮管上来。皮管是用牛皮缝制的，原本连接着城堡的蓄水池和厨房，现在被拆了下来。布朗和两个学徒搬来了三个油桶。
“把皮管一头插进油桶，另一头从射击孔伸出去！”艾伦指挥着，“卡尔，木桶呢？”
“来了！”卡尔和几个农民抬着两个木桶跑上来。木桶的底部被凿穿，里面插着一根粗木棍，木棍顶端绑着皮革——一个最简易的活塞泵。
“连接起来！快！”
皮管被插入油桶，另一端接在木桶的出口。四个农民开始上下拉动木棍，活塞运动产生压力。几秒钟后，黑色的油脂从皮管另一端喷出，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三十米外的地面上。
“不够远！”布朗喊道。
“加酒！酒精挥发性强，喷射距离更远！”
两桶劣质麦酒被倒入油桶。农民们再次拉动活塞。这一次，混合液体喷出了四十多米，正好落在三个亡灵祭司站立的位置附近。
“点火！”
布朗扔出火把。火焰在空中旋转，落地时点燃了油脂和酒精的混合物。
轰——
一道火墙瞬间升起，高达三米，将三个亡灵祭司包围其中。黑袍被点燃，惨叫声响起——那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某种尖锐的、非人的哀嚎。火焰中，艾伦看到那些黑袍下的身体在扭曲，皮肤焦黑脱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骨骼。
骷髅召唤被打断了。地面停止了蠕动。
但野蛮人的进攻没有停止。那个格外高大的野蛮人——艾伦用鉴定之眼看到他的名字是“格鲁克”，等级8的野蛮人酋长——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亲自冲向城墙。
格鲁克没有用钩索。他直接跑到城墙下，战斧狠狠劈在墙砖上。
轰隆！
城墙震动。被劈中的墙砖碎裂，裂缝向上蔓延。艾伦感到脚下的地面在摇晃。
“他在拆墙！”托马斯尖叫。
艾伦的大脑再次高速运转。鉴定之眼的数据在格鲁克身上刷新：
【格鲁克·血斧(野蛮人酋长)】
【等级：8】
【生命值：200/200】
【攻击力：25】
【防御力：15】
【技能：破城重击(对建筑造成三倍伤害)、战争咆哮(周围友军攻击力+10%)、狂暴之血(生命值低于50%时攻击速度翻倍)】
【弱点：左肩旧伤(三年前被骑士长枪刺穿，阴雨天会疼痛)、讨厌魔法、冲锋时无法及时转向】
左肩旧伤。
艾伦看向城墙左侧。那里有一段坍塌后临时修补的墙体，用的是泥土和碎石，比原来的石墙脆弱得多。如果格鲁克攻击那里……
“卡尔！带十个弓箭手到左侧城墙！布朗，把剩下的油全部搬到那里！托马斯，让所有非战斗人员撤离到内堡！”
“大人，您要做什么？”托马斯问。
“给他一个目标。”艾伦说，“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目标。”
艾伦跑到左侧城墙段。这里只有两米高，墙垛残缺不全。他故意站在最显眼的位置，举起手中的剑——那是城堡武器库里唯一一把还算完好的长剑，剑柄上镶嵌着灰石家族的徽记。
“格鲁克！”艾伦用尽全力喊道，“我，灰石领领主艾伦·灰石，向你挑战！你敢与我一战吗？”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所有野蛮人都停下了动作，看向他们的酋长。
格鲁克抬起头，血红色的眼睛锁定艾伦。他咧开嘴，露出黄黑色的牙齿，笑容狰狞。
“小虫子，”格鲁克的声音如同滚石，“我会把你的头骨做成酒杯！”
他冲向左侧城墙。战斧拖在身后，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沟壑。
“就是现在！”艾伦喊道，“倒油！”
布朗和学徒们将最后三桶油从墙头倒下。粘稠的油脂淋在格鲁克身上，淋在他脚下的地面上。格鲁克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身上黑色的液体，闻到了刺鼻的气味。
“点火！”
十几支火箭同时射向格鲁克。火焰瞬间将他吞没。
但格鲁克没有倒下。他在火焰中咆哮，战斧疯狂挥舞，火焰反而让他的狂暴更加可怕。他继续冲向城墙，燃烧的身体像一颗陨石。
“散开！”艾伦下令。
农民们向两侧撤退。格鲁克冲到城墙下，战斧再次劈出——这一次，他瞄准的是那段最脆弱的修补墙体。
轰隆！
泥土和碎石飞溅。墙体被劈开一个缺口，裂缝向两侧蔓延。格鲁克发出胜利的咆哮，准备第二次攻击。
但艾伦等的就是这一刻。
“拉！”
隐藏在缺口后方阴影中的十个农民同时用力，拉动早已布置好的绳索。绳索连接着城墙上方一段松动的石梁——那是城堡年久失修后悬空的部分，只用几根木棍勉强支撑。
木棍被拉倒。石梁坠落。
三吨重的花岗岩石梁从五米高处落下，精准地砸在格鲁克身上。
撞击声沉闷如雷。地面凹陷，尘土飞扬。格鲁克的咆哮戛然而止。火焰还在燃烧，但那个高大的身影已经倒在碎石堆中，一动不动。
艾伦开启鉴定之眼：
【格鲁克·血斧(野蛮人酋长)】
【生命值：3/200】
【状态：重伤、昏迷、多处骨折、内脏出血】
还活着。
但野蛮人军队已经崩溃了。他们看到酋长倒下，看到亡灵祭司被烧死，士气瞬间瓦解。一些人转身逃跑，一些人呆立在原地，还有一些人陷入狂暴，开始攻击身边的同伴。
“追击！”艾伦下令，“但不要追太远！驱散他们就行！”
卡尔带着弓箭手从城墙缺口冲出去，马丁和亨利带着长矛队跟上。农民们此刻勇气倍增，呐喊着追击溃散的敌人。野蛮人丢盔弃甲，逃入黑暗的平原。
战斗结束了。
艾伦靠在残破的墙垛上，感到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他的手在颤抖，腿在发软。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焦糊味和油脂燃烧的刺鼻气味。城墙下躺着十几具尸体——有野蛮人的，也有领民的。那个被砍中胸口的农民还睁着眼睛，望着星空。
布朗走过来，脸上沾满烟灰：“大人，我们赢了。”
“我们活下来了。”艾伦纠正道，“代价呢？”
“我们死了七个，重伤五个。野蛮人死了二十三个，俘虏了八个，其他的都跑了。”布朗顿了顿，“格鲁克还活着，但伤得很重。”
艾伦点点头，走向城墙缺口。碎石堆中，格鲁克庞大的身体被石梁压住下半身，上半身还在微微起伏。火焰已经熄灭，皮肤焦黑，左肩处有一个明显的旧伤疤——那是骑士长枪留下的贯穿伤，疤痕扭曲如蜈蚣。
艾伦蹲下身，开始搜查格鲁克的身体。皮甲已经被烧毁，下面的皮肤布满烧伤水泡。在格鲁克的腰间，艾伦找到了一个皮袋。皮袋用铜扣封口，表面有烧焦的痕迹。
打开皮袋，里面有几枚银币、一块磨刀石、一根骨制项链。还有一封信。
信纸是羊皮纸，边缘有烧焦的痕迹，但字迹还清晰。艾伦展开信，借着火把的光阅读：
“格鲁克酋长：
按计划于月圆之夜进攻灰石领。务必摧毁城堡，杀死领主。成功后，前往指定地点领取剩余报酬。记住，不留活口，不留下任何与我方有关的痕迹。
——‘影牙’”
信没有署名，只有那个代号。但信的右下角有一个印记——一个黑色的骷髅头，骷髅的眼眶里燃烧着绿色火焰。
艾伦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野蛮人劫掠。这是有预谋的、有针对性的袭击。有人雇佣了格鲁克，要他摧毁灰石领，杀死领主。而且要求“不留活口，不留下任何痕迹”。
为什么？
灰石领是埃拉西亚最贫瘠的边陲领地，没有任何战略价值。领主艾伦·灰石——或者说，穿越前的那个艾伦——是个被家族放弃的废物，没有任何仇敌。谁会花大价钱雇佣一支野蛮人军队来消灭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小领主？
除非……
艾伦想起那三个亡灵祭司。鉴定之眼显示他们属于“未知势力”，不是克鲁罗德的野蛮人。亡灵魔法在埃拉西亚是被禁止的禁忌，只有少数黑暗组织研究。
还有系统。那个突然出现的无限财富系统。托马斯说那本魔法书“不祥”，转化时可能有风险。
这些碎片在艾伦脑海中拼凑，但还缺少关键的部分。他收起信，看向昏迷的格鲁克。这个野蛮人酋长知道雇主的身份，至少知道联络方式。
“布朗，把他抬到地牢，找医生治疗。”艾伦说，“我要他活着，清醒，能说话。”
“是，大人。”
艾伦站起身，望向远方逐渐泛白的天空。黎明即将到来，但黑暗并未散去。有什么东西在阴影中蠕动，有什么力量在幕后操控。
灰石领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真正的敌人，才刚刚露出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