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亡灵法师的复仇

油灯的火苗在莉莉丝的话语中剧烈颤抖，像被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艾伦感到胸口疼痛炸开，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他紧紧抓住桌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艾莉娅公主已经站起身，翡翠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警报钟声的震动。维罗妮卡公主的手按在腰间短剑上，王室徽记在昏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光。窗外，钟声越来越急促，像三千亡灵行军的脚步声，像骸骨摩擦的咔嗒声，像萨鲁曼在黑暗中编织的死亡咒语。艾伦强迫自己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带来肺叶撕裂的痛楚。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位公主，扫过跪地的莉莉丝，扫过地图上那条刚刚规划好的“走私者小径”。十二天的秘密行程，一个月的贵族会议，五千恶魔军队的威胁——所有这些计划，现在都要先面对三千亡灵的复仇。黎明前，城墙下，骸骨编织者正在等待。

“具体位置。”艾伦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莉莉丝从怀中掏出一张简易地图，铺在桌面上。羊皮纸边缘沾着泥土，上面用炭笔标注了几个红点。“北面三公里，黑森林边缘。他们行军速度很快，但似乎在等待什么——没有直接冲锋，而是在集结。”

艾伦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黑森林，那片被诅咒的林地，树木扭曲如垂死者的肢体，地面常年覆盖着灰白色的苔藓。十年前他刚穿越时，曾在那里遭遇过几只游荡的骷髅兵。现在，三千亡灵从那里涌出，像腐烂的潮水。

“他们知道我的状态。”艾伦低声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艾莉娅公主的手指轻轻触碰地图上的红点，指尖泛起微弱的绿色光晕——那是精灵的自然感知魔法。光晕接触到地图的瞬间，她眉头紧皱。“黑暗能量浓度异常。这不是普通的亡灵军队……有高阶法师在引导。”

“萨鲁曼，”维罗妮卡公主说，声音里带着王室成员特有的冷静分析，“亡灵法师公会七长老之一。我父亲……先王在世时，曾试图与他们谈判。失败了。他们只对两样东西感兴趣：强大的灵魂，和更强大的魔法物品。”

艾伦感到系统在脑海中震动。

【检测到高浓度死亡能量波动】

【距离：2.8公里】

【威胁等级：致命】

【建议：激活泰坦能量护盾(剩余能量0.5%)】

0.5%。艾伦闭上眼睛。这点能量，连维持清醒都勉强，更别说战斗。但他必须战斗。因为这是复仇——对他击败那名神秘侍女的报复。也是测试——测试他新获得的魔法武器，那柄在遗迹中找到的、镶嵌着泰坦符文碎片的短剑“破晓之刃”。

“召集所有人。”艾伦推开椅子，手杖重重敲击地板，“布洛克负责城墙防御工事加固。罗兰指挥弓箭手和长矛兵上城墙。莉莉丝，你的影舞者小队负责侦察和突袭——我要知道萨鲁曼的具体位置。”

“男爵大人，”莉莉丝抬头，黑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您的身体——”

“还能撑到黎明。”艾伦打断她，转向两位公主，“艾莉娅公主，我需要精灵弓箭手占据东侧塔楼。亡灵军队最怕自然魔法加持的箭矢。”

艾莉娅点头，淡金色的长发在转身时划出优雅的弧线。“我会亲自施法。但艾伦……你的状态太危险了。三千亡灵，哪怕只是骷髅兵，也足以淹没这座小城。”

“所以我们不会让他们淹没。”艾伦看向维罗妮卡，“公主殿下，您带来的人类骑士有多少？”

“二十人，”维罗妮卡说，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都是王室禁卫军精锐。但他们不能暴露身份——如果莫德雷德知道我在这里……”

“那就让他们蒙面。”艾伦说，“我需要他们从西侧包抄。亡灵军队通常有指挥核心，找到它，摧毁它。”

维罗妮卡沉默片刻，深蓝色的眼睛审视着艾伦。然后她点头，动作干脆利落。“我会亲自带队。但艾伦领主，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活下来。”维罗妮卡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如果你死了，我们的联盟就毫无意义。埃拉西亚需要你。”

艾伦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杖敲击地板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胸口疼痛已经蔓延到整个上半身，呼吸变得短促而灼热。但他不能停。不能倒下。

领主府外，夜色浓稠如墨。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腐肉混合的气味——亡灵军队特有的臭味，随风飘来，刺激着鼻腔。城墙上的火把已经全部点燃，橙红色的光芒在夜色中跳动，照亮了士兵们紧张的面孔。铁匠铺传来急促的敲击声，布洛克粗哑的吼叫声混杂其中：“加固！把那块木板钉死！亡灵会从任何缝隙钻进来！”

艾伦登上城墙。

冷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和死亡的气息。他眯起眼睛，望向北方。黑森林的方向，一片诡异的绿光在树梢间闪烁——那是亡灵魔法，召唤死者苏醒的邪恶光辉。绿光下，隐约可见白色的影子在移动，密密麻麻，像蛆虫在腐烂的肉块上蠕动。

三千。艾伦握紧手杖。他的领地守军只有一百六十人，加上精灵弓箭手四十人，矮人工匠二十五人，维罗妮卡的二十名骑士，莉莉丝的五名影舞者。总共不到二百五十人。面对三千亡灵，比例超过一比十。

但城墙是优势。艾伦建造这座城墙时，参考了现代世界的防御工事设计——城墙高八米，底部厚三米，顶部有垛口和射击孔。四角有塔楼，上面安装了矮人设计的弩炮。城门是双层橡木包裹铁皮，门后有顶门柱和陷阱坑。

“男爵大人。”罗兰走到他身边，这位中年指挥官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伤疤，是十年前与地精战斗时留下的，“弓箭手就位。每人配箭四十支。矮人工匠提供了二十桶火油，已经分布在城墙关键位置。”

艾伦点头，目光扫过城墙上的士兵。他们大多是农民出身，经过几年训练，但从未面对过如此规模的亡灵军队。有人手指颤抖，有人不停吞咽口水，有人低声祈祷。恐惧像瘟疫在蔓延。

“告诉他们，”艾伦提高声音，虽然每说一个字胸口就刺痛一次，“亡灵并不可怕。骷髅兵行动缓慢，关节脆弱。僵尸力量大但笨拙。只要守住城墙，我们就能赢。”

士兵们转过头，目光集中在他身上。那些目光里有恐惧，有怀疑，也有……期待。他们期待领主能带领他们活下去。

艾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直身体。手杖支撑着他大部分重量，但他挺直脊背，让所有人看到——领主还在，领主没有倒下。

“瞭望塔报告！”城墙西侧传来喊声，“亡灵先锋已抵达一公里外！数量……至少五百骷髅兵，两百僵尸，还有……还有会飞的东西！”

会飞的东西。艾伦心头一紧。石像鬼？还是幽灵？

他举起手杖，指向北方。“点燃烽火。让所有村庄的平民进入地下避难所。关闭所有城门。准备战斗。”

烽火台燃起熊熊火焰，橙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划出危险的信号。远处传来号角声——低沉、嘶哑，像垂死巨兽的哀鸣。那是亡灵的号角，用某种巨型生物的骨头制成，声音能唤醒沉睡的死者。

亡灵军队开始前进。

首先出现的是骷髅兵。白色的骨架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泽，眼眶里燃烧着幽绿的灵魂之火。它们手持生锈的刀剑和破损的盾牌，行军时发出咔嗒咔嗒的骨骼摩擦声，像一场诡异的交响乐。骷髅兵后方是僵尸——腐烂的尸体拖着脚步前进，皮肤呈青灰色，部分已经脱落露出黑色的肌肉和白色的骨头。僵尸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呻吟，那是死亡的气息从腐烂的肺叶里挤出的声音。

再往后，艾伦看到了那些“会飞的东西”。

石像鬼。大约三十只，翼展超过三米，身体由黑曜石般的物质构成，眼睛是燃烧的红点。它们在低空盘旋，翅膀扇动时发出石块摩擦的刺耳声响。石像鬼是亡灵法师的造物，用魔法将岩石赋予生命，专门用于攻城和空中袭击。

最后，在亡灵军队中央，艾伦看到了指挥核心。

那是一辆由骸骨组成的战车。八具巨型生物的骨架作为底座，上面搭建着用黑色金属和人类头骨装饰的平台。战车上站着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他穿着深紫色的法师长袍，边缘绣着银色的符文。手中握着一根扭曲的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不断旋转的黑色水晶。他的脸隐藏在兜帽的阴影里，但艾伦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盯着城墙，盯着他。

萨鲁曼。骸骨编织者。

亡灵军队在距离城墙三百米处停下。骷髅兵和僵尸排列成整齐的方阵，虽然个体残缺，但整体纪律严明——这是高阶亡灵法师的控制力体现。石像鬼在空中盘旋，等待命令。

然后，萨鲁曼举起了法杖。

黑色水晶爆发出刺目的紫光。光芒像涟漪般扩散，扫过整个亡灵军队。所有骷髅兵眼眶中的灵魂之火瞬间暴涨，僵尸的呻吟变得高亢而疯狂。亡灵军队开始冲锋。

“弓箭手！”罗兰怒吼，“放箭！”

第一波箭雨从城墙上倾泻而下。四十名精灵弓箭手同时松弦，箭矢在空中划出绿色的轨迹——那是艾莉娅公主施加的自然魔法，箭头上缠绕着微弱的绿光。箭矢落入骷髅兵群中，击碎头骨，穿透眼眶，熄灭灵魂之火。数十具骷髅瞬间散架，白色的骨头散落一地。

但亡灵太多了。倒下一批，后面立刻补上。骷髅兵踩着同伴的碎骨前进，僵尸用腐烂的身体抵挡箭矢。它们抵达城墙下，开始用生锈的武器敲击城门，用骨头手指抠挖墙砖。

“火油！”布洛克在城墙上奔跑，矮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倒下去！点火！”

士兵们抬起木桶，将粘稠的黑色液体从垛口倾倒而下。火油淋在亡灵头上，顺着骨架和腐肉流淌。然后，火箭落下。

轰——

火焰瞬间吞没了城墙下的区域。骷髅兵在火焰中燃烧，骨头变成焦黑色，灵魂之火在高温中尖叫着熄灭。僵尸的腐肉被点燃，发出滋滋的声响和恶臭的黑烟。火焰形成了一道屏障，暂时阻挡了亡灵的进攻。

但萨鲁曼没有动。

骸骨战车上的法师静静看着火焰，兜帽下的阴影里传来低沉的笑声。那笑声通过魔法放大，回荡在整个战场上，冰冷而嘲讽。

“艾伦·埃拉西亚，”萨鲁曼的声音响起，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活物脑海中响起，“我知道你能听见。我知道你在那里，躲在城墙后面，像个受伤的野兽舔舐伤口。”

艾伦握紧手杖，指关节发白。

“你杀了我的学徒，”萨鲁曼继续说，声音里带着扭曲的愉悦，“那个女孩，我培养了十五年。她很有天赋，能感知到……系统的波动。是的，我知道你有系统。那个来自异世界的礼物，那个能转化财富的玩具。”

艾伦的心脏猛地一跳。系统？萨鲁曼知道系统？

“她临死前，用最后一点灵魂力量向我传递了信息，”萨鲁曼的法杖轻轻敲击战车平台，“关于你，关于你的系统，关于你体内那股……有趣的能量。泰坦的能量，多么古老，多么美味。”

亡灵法师抬起手，黑色水晶开始旋转得更快。“所以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复仇——那太肤浅了。我来这里，是为了测试。测试你的系统到底有多强，测试那柄短剑能发挥多少泰坦的力量。然后……我会抽取你的灵魂，剥离你的系统，把它变成我的收藏品。”

话音落下，萨鲁曼的法杖指向天空。

黑色水晶爆发出更强烈的紫光。光芒凝聚成一道光束，射向云层。乌云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央，雷电闪烁，但不是蓝色的闪电，而是诡异的紫色电光。

“他在召唤更强大的亡灵。”艾莉娅公主的声音在艾伦身边响起。精灵公主不知何时登上了城墙，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翡翠的法杖，“那是高阶召唤术——死亡雷暴。闪电会唤醒地下所有沉睡的尸体。”

“能阻止吗？”艾伦问，声音因为疼痛而颤抖。

艾莉娅闭上眼睛，翡翠法杖开始发光。绿色的光晕从她身上扩散，与城墙上的自然魔法箭矢产生共鸣。她低声吟唱精灵语，声音空灵而古老。随着吟唱，城墙下的土地开始震动——不是亡灵魔法引起的震动，而是自然的力量在苏醒。

绿色的藤蔓从地面破土而出，缠绕住骷髅兵和僵尸的腿骨。藤蔓上长着尖锐的刺，刺入亡灵的身体，释放出净化死亡能量的毒素。数十具亡灵在藤蔓缠绕下倒地，灵魂之火逐渐熄灭。

但萨鲁曼只是冷笑。

“自然魔法，”他的声音再次响起，“精灵的小把戏。让我看看，你能净化多少死亡。”

法杖再次挥动。紫色闪电从云层漩涡中劈下，不是一道，而是数十道。闪电击中地面，炸开一个个深坑。坑中，新的亡灵开始爬出——不是骷髅兵或僵尸，而是更可怕的东西。

尸巫。二十个身穿破烂法师袍的亡灵施法者，手中握着骨制法杖。它们眼眶中燃烧着深紫色的灵魂之火，那是被死亡魔法侵蚀的法师灵魂，保留了生前的施法能力。

尸巫举起法杖，同时吟唱。刺耳的亡灵语在战场上回荡，空气中凝聚出黑色的能量球。能量球飞向城墙，击中垛口，炸开一团团腐蚀性的黑雾。石头在黑雾中溶解，木材化为灰烬，两名士兵被黑雾笼罩，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的皮肤开始腐烂，肌肉脱落，几秒钟内就变成了两具新鲜的僵尸。

“后退！”罗兰怒吼，“所有人后退！远离黑雾！”

城墙上的防线开始动摇。士兵们恐惧地看着同伴变成亡灵，看着黑雾蔓延。恐惧比亡灵更可怕，它瓦解斗志，摧毁勇气。

艾伦知道，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举起手杖，指向尸巫群。“艾莉娅，掩护我。维罗妮卡，准备冲锋。”

“你要做什么？”艾莉娅抓住他的手臂，翡翠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你的身体——”

“测试武器。”艾伦说，从腰间抽出那柄短剑。

破晓之刃。剑身长约四十厘米，由某种银白色的金属锻造，上面镶嵌着七颗细小的泰坦符文碎片。剑柄包裹着黑色皮革，握在手中时，能感觉到微弱的能量脉动——那是仅存的0.5%泰坦能量。

艾伦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激活：破晓之刃】

【消耗泰坦能量：0.5%】

【效果：释放净化之光，对亡灵生物造成十倍伤害】

【警告：能量耗尽后将进入强制休眠】

没有选择。艾伦睁开眼睛，瞳孔中闪过一丝银光。他举起短剑，剑身上的符文开始发光。起初是微弱的光点，然后越来越亮，像七颗小太阳在剑身上苏醒。

光芒爆发。

银白色的光柱从短剑尖端射出，直冲云霄。光芒所过之处，黑雾消散，亡灵哀嚎。光柱在空中分裂成数十道细小的光束，像雨点般落下，精准地击中每一个尸巫。

尸巫们发出刺耳的尖叫。它们试图用亡灵魔法抵挡，但银光像热刀切黄油般穿透黑暗护盾，击中它们的身体。深紫色的灵魂之火在银光中剧烈颤抖，然后——熄灭。二十个尸巫同时倒地，身体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战场上瞬间安静。

骷髅兵和僵尸停止进攻，眼眶中的灵魂之火因为恐惧而摇曳。石像鬼在空中盘旋，不敢靠近银光笼罩的区域。就连萨鲁曼也沉默了，兜帽下的阴影里，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艾伦手中的短剑。

“泰坦的力量，”亡灵法师低声说，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渴望，“如此纯粹，如此古老。这柄剑……我要定了。”

萨鲁曼从战车上跳下，落在战场上。他的长袍在夜风中飘动，法杖上的黑色水晶疯狂旋转。他开始走向城墙，每一步落下，地面就蔓延开一片黑色的冰霜。冰霜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土壤变成死灰色。

“艾伦，”艾莉娅抓住艾伦的手臂，“你不能再使用那柄剑了。能量耗尽，你会死。”

艾伦低头看着破晓之刃。剑身上的光芒正在减弱，符文逐渐暗淡。0.5%的能量，只够一次爆发。现在，剑又变回了普通的短剑。

但他还有计划。

“维罗妮卡，”艾伦转头看向西侧城墙，“现在。”

城墙西侧，城门突然打开。二十名蒙面骑士冲出，马蹄踏碎地面的黑色冰霜。为首的骑士身穿银色铠甲，手持长剑，剑身上缠绕着王室祝福的金光——那是维罗妮卡公主，她亲自带队冲锋。

骑士们像一把尖刀插入亡灵军队侧翼。长剑挥舞，斩断骷髅兵的脊椎，劈开僵尸的头颅。王室祝福的剑刃对亡灵有额外的伤害，每一击都能彻底摧毁灵魂之火。亡灵军队的侧翼开始崩溃。

与此同时，东侧塔楼上，艾莉娅举起翡翠法杖。她吟唱更复杂的精灵咒语，法杖顶端的翡翠爆发出耀眼的绿光。光芒化作无数光点，像萤火虫般飞向战场，落在骑士们的铠甲和武器上。自然魔法加持，骑士们的攻击更加凌厉，速度更快，防御更强。

两面夹击。亡灵军队陷入混乱。

萨鲁曼停下脚步。他转头看向侧翼的骑士，又看向塔楼上的精灵，最后目光回到艾伦身上。兜帽下传来低沉的笑声。

“联盟，”他说，“精灵和人类，联合对抗亡灵。多么讽刺，多么……有趣。”

亡灵法师举起法杖，黑色水晶开始吸收战场上弥漫的死亡能量。倒下的亡灵尸体中飘出灰色的雾气，汇聚到水晶中。水晶越来越亮，越来越暗——那是一种矛盾的景象，光芒是黑色的，黑暗却散发着光辉。

“但你们忘了，”萨鲁曼的声音变得空洞，像从深渊传来，“我是骸骨编织者。我能编织死亡，也能编织……绝望。”

法杖重重敲击地面。

以萨鲁曼为中心，黑色的波纹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倒下的亡灵尸体开始……融合。骷髅兵的碎骨漂浮起来，拼接在一起；僵尸的腐肉蠕动，汇聚成团。数十具、数百具尸体在黑色波纹中融合，形成一个巨大的、扭曲的怪物。

那怪物有十米高，身体由无数骨骼和腐肉拼接而成，像一座移动的尸山。它有六条手臂，每条手臂末端都是巨大的骨爪。头部是三个骷髅头融合而成，三个眼眶中燃烧着深紫色的灵魂之火。怪物张开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中混杂着无数亡灵的哀嚎。

“尸骸巨像，”艾莉娅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恐惧，“传说级的亡灵造物。需要至少一千具尸体和一名高阶亡灵法师的全部魔力才能召唤……萨鲁曼疯了，他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怪物开始移动。它迈开巨大的骨腿，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它走向城墙，六条手臂同时挥舞，骨爪抓住城墙边缘，开始攀爬。石头在骨爪下碎裂，城墙开始摇晃。

“弩炮！”布洛克在城墙上奔跑，“瞄准头部！发射！”

塔楼上的弩炮发出轰鸣。巨大的弩箭射向怪物头部，击中眼眶。但弩箭只是穿透了骷髅头，没有熄灭灵魂之火。怪物继续攀爬，已经爬到了城墙一半高度。

艾伦看着怪物，看着城墙下燃烧的火焰，看着侧翼奋战的骑士，看着塔楼上吟唱的精灵。然后他看向手中的破晓之刃。剑身暗淡，符文熄灭。0.5%的能量已经耗尽。

系统警告在脑海中疯狂闪烁：

【泰坦能量：0%】

【强制休眠倒计时：10秒】

【9秒】

【8秒】

没有时间了。艾伦咬紧牙关，做出决定。

他转身，看向艾莉娅。“给我自然魔法加持。最强的。”

“什么？你要——”

“快！”

艾莉娅没有犹豫。她举起翡翠法杖，吟唱简短的咒语。绿色光晕从法杖中涌出，包裹住艾伦的身体。自然魔法注入体内，暂时压制了胸口的疼痛，提供了微弱的力量。

艾伦冲向城墙边缘。

他跳过垛口，落在怪物正在攀爬的手臂上。骨爪粗糙冰冷，表面覆盖着黏稠的腐液。艾伦沿着手臂向上奔跑，手杖早已丢弃，全靠自然魔法的加持维持平衡。怪物感觉到身上的活物，另外两条手臂抓来。艾伦翻滚躲避，骨爪擦过他的后背，撕开皮甲，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涌出。疼痛炸开。但艾伦没有停。

他继续向上，跳到怪物肩膀，然后——跳到那三个融合的骷髅头前。深紫色的灵魂之火在眼眶中燃烧，那是萨鲁曼控制怪物的核心。

艾伦举起破晓之刃。剑身暗淡，没有泰坦能量。但他还有别的东西。

系统。无限财富系统。

【检测到可转化物品：领主徽章(精金打造，镶嵌宝石)】

【转化价值：3000金币】

【是否转化？】

转化。

领主徽章在艾伦怀中化为光点消失。系统余额增加3000金币。然后——

【检测到宿主濒死状态】

【检测到高价值战斗需求】

【启动应急协议：能量借贷】

【借贷额度：5000金币(当前余额8000金币)】

【兑换：临时泰坦能量注入(1%，持续30秒)】

【警告：借贷需在30天内偿还，否则将永久扣除系统功能】

同意。

光。银白色的光从艾伦体内爆发。不是从破晓之刃，而是从他全身每一个毛孔涌出。那是泰坦的能量，纯粹而古老，虽然只有1%，但足够。

艾伦将全部能量注入破晓之刃。

剑身瞬间亮如白昼。七个符文同时燃烧，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睛。艾伦双手握剑，用尽全部力气，刺向中间那个骷髅头的眼眶。

剑刃穿透头骨，刺入灵魂之火。

深紫色的火焰剧烈颤抖，发出无声的尖叫。火焰试图吞噬剑刃，但银光更强大，像太阳融化冰雪般净化死亡能量。火焰开始熄灭，从深紫变成浅紫，变成灰色，最后——消失。

第一个灵魂之火熄灭。

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身体开始崩溃。骨骼断裂，腐肉脱落。但还有两个灵魂之火。艾伦拔出短剑，刺向左侧骷髅头。同样的一幕重演，第二个灵魂之火熄灭。

只剩下最后一个。

艾伦转身，准备刺出最后一剑。但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萨鲁曼。

亡灵法师不知何时出现在怪物头顶。他站在右侧骷髅头上，法杖指向艾伦。黑色水晶已经彻底变成深黑色，像一个小型黑洞，吸收着周围所有的光。

“你用了系统，”萨鲁曼说，声音里带着狂喜，“我看到了。转化物品，借贷能量。多么美妙，多么……危险的力量。”

艾伦没有回答。他刺出最后一剑。

但萨鲁曼更快。法杖挥动，黑色水晶射出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黑线穿透银光，击中艾伦的胸口。不是物理攻击，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灵魂链接。

艾伦感到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体内。不是疼痛，不是冰冷，而是一种……窥视感。有什么东西在查看他的记忆，他的思想，他的系统。

“找到了，”萨鲁曼低声说，声音直接在艾伦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核心协议。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亡灵法师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恐惧，是兴奋。他看到了系统的真相，看到了艾伦不知道的秘密。

然后，艾伦的剑刺入了最后一个骷髅头。

第三个灵魂之火熄灭。

尸骸巨像彻底崩溃。十米高的身体化为无数碎骨和腐肉，像山崩般落下。艾伦和萨鲁曼随着碎骨一起坠落。

坠落过程中，萨鲁曼看着艾伦。兜帽被风吹开，露出他的脸——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但皮肤呈死灰色，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眼白。他的嘴角在流血，黑色的血，那是燃烧生命的代价。

但他还在笑。

“系统将带来毁灭，”萨鲁曼说，声音越来越弱，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而你将成为它的第一个牺牲品。艾伦·埃拉西亚，你以为系统是礼物？不……它是诅咒。是某个存在播撒的种子，等待收割的庄稼。你会明白的……当你见到‘播种者’的时候……”

话音落下，萨鲁曼的身体开始化为灰烬。从脚开始，向上蔓延。灰烬在风中飘散，像黑色的雪。

但在他完全消失前，他做了最后一件事——从怀中掏出一本书，扔向艾伦。

那是一本厚重的书，封面由某种黑色皮革制成，边缘镶嵌着银色的符文。书页泛黄，散发着陈旧羊皮纸和死亡魔法混合的气味。书在空中翻滚，落在艾伦身边。

然后，萨鲁曼彻底化为灰烬，随风消散。

艾伦重重摔在地上。碎骨和腐肉堆积成小山，他躺在山顶，浑身是血，胸口被黑线击中的位置传来灼烧般的疼痛。银光已经消失，泰坦能量耗尽。自然魔法的加持也在消退。疼痛如潮水般涌来，视野开始模糊。

他听到马蹄声。维罗妮卡公主带着骑士赶到。他听到精灵的吟唱，艾莉娅公主在施展治疗魔法。他听到布洛克的吼叫，矮人在清理战场。他听到莉莉丝的呼唤，刺客在寻找他。

但所有这些声音都越来越远。

艾伦伸出手，抓住那本书。封面冰冷，像死人的皮肤。他翻开第一页，上面用古老的亡灵语写着一行字：

“致未来的宿主：当你读到这本书时，系统已经选择了你。但选择从来不是恩赐，而是标记。你是猎物，而猎人正在路上。”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