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秘密通道（除夕快乐）
维罗妮卡看着那个黑暗的洞口，掌心伤口的疼痛提醒她这扇门需要王室之血才能开启。加雷斯举着火把走到她身边，火光在洞口边缘跳跃，勉强照亮了前几级石阶——石阶是黑色的，像是用某种特殊的石材打磨而成，表面光滑得能反射火光。
“公主殿下，”老骑士的声音很轻，“一旦下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我们本来就没有回头路，”维罗妮卡说。她想起雷纳德被吞噬的画面，想起街上那些被屠杀的平民，想起父亲教她这些知识时的严肃表情。“父亲说过，这是最后的手段。”
菲利普走到洞口边缘，向下望去：“我什么都看不见。下面太深了。”
“古代国王不会建造一条没有尽头的通道，”加雷斯说，“但尽头是什么……”
维罗妮卡深吸一口气。她率先踏上第一级石阶。石阶冰凉，但很稳固。她回头看向加雷斯和菲利普：“你们可以留下。这是我家族的责任——”
“我们跟您走，”加雷斯打断她，踏上了石阶。
菲利普点点头，也跟了上来。
三人开始向下走去。火把的光芒在狭窄的通道中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拉长、扭曲，像是三个走向地狱的幽灵。石阶螺旋向下，似乎永无止境。空气中那股金属的气味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种……陈旧羊皮纸的味道。
大约走了五十级台阶后，通道突然变宽。他们来到了一个平台，平台对面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门，门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门的两侧各有一座石像——不是士兵，而是学者模样的人像，手中捧着书卷。
维罗妮卡走到青铜门前。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手印形状的凹槽。她将还在流血的手掌按了上去。
青铜门缓缓打开。
门后的景象让三人都屏住了呼吸。
***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至少有王城大厅的两倍大。墙壁不是粗糙的岩石，而是用光滑的白色大理石砌成，表面雕刻着精美的浮雕——描绘的是古代埃拉西亚王国的建立，太阳神赐予第一任国王权杖的场景。天花板上镶嵌着发光的晶体，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但最惊人的不是建筑本身。
是堆积如山的财富。
房间的左侧堆满了金币——不是普通的金币，而是古代埃拉西亚王国铸造的太阳金币，每一枚都有手掌大小，正面是太阳徽记，背面是国王的侧面像。金币堆成小山，至少有十几堆，每一堆都有一人高。金币反射着天花板晶体的光芒，整个房间的左侧都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辉中。
右侧则是武器和盔甲。整整齐齐排列着上百套完整的骑士盔甲，每一套都擦拭得锃亮，在光芒下反射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盔甲旁边是武器架，上面摆放着长剑、战斧、长矛、弓弩，甚至还有几把造型奇特的魔法法杖。武器架后面是几十个木箱，箱盖半开，能看到里面装满了箭矢、弩矢和各种投掷武器。
房间的正中央，则是一个巨大的石台。石台上摆放着三个东西：一个镶满宝石的黄金王冠、一柄镶嵌着红色宝石的权杖，以及一个看起来极其古老的木盒。
“天啊……”菲利普喃喃道，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这是……王室的秘密宝库？”
加雷斯走到一箱金币前，抓起一把。金币从他指缝间滑落，发出清脆的叮当声。“这些金币至少有五百年历史了。阿尔文七世时期的铸造工艺。”
维罗妮卡没有去看那些财富。她的目光落在中央石台上的木盒上。她走到石台前，伸手轻轻拂去木盒表面的灰尘。木盒是用某种深色的木材制成，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盒盖上刻着一行小字：“唯真王可启此盒。”
她再次划开掌心已经凝固的伤口，让鲜血滴在盒盖上。
木盒的盖子无声地滑开了。
里面是两样东西：一卷用黑色丝带系着的羊皮纸卷轴，以及一张折叠起来的、看起来像是皮革制成的地图。
维罗妮卡先拿起羊皮纸卷轴。解开丝带，展开卷轴。上面的字迹比石室里的那卷更加古老，墨迹已经有些褪色，但依然清晰可辨。
“致后世子孙，”她轻声念道，“若你读到这些文字，说明王国已陷入绝境。余，埃拉西亚第三世国王塞拉斯，在此记录王室最大的秘密——我们并非这片土地的原始统治者。”
加雷斯和菲利普都凑了过来。
“在太阳神赐予我们这片土地之前，这里居住着一个古老的文明，”维罗妮卡继续念道，“他们掌握着超越魔法的力量，能够操控世界的本源。他们建造了七座尖塔，每座尖塔中都封印着一块‘源石’——那是世界能量的结晶。”
“源石？”菲利普皱眉，“那是什么？”
“继续念，公主殿下，”加雷斯说，他的表情变得严肃。
维罗妮卡深吸一口气：“这个古老文明最终因为滥用源石的力量而毁灭。他们在毁灭前，将七块源石分别封印在七座尖塔中，并将尖塔的位置隐藏起来。我们的祖先——埃拉西亚的第一任国王——在建立王国时，偶然发现了其中一座尖塔的遗迹，并从中获得了一小块源石碎片。”
“碎片？”
“是的。完整的源石太过强大，凡人无法承受。所以祖先只取了一小块碎片，将其镶嵌在王冠上，作为王权的象征。正是这块碎片，赋予了王室血脉特殊的力量——我们能够感知魔法，能够与某些古老的存在沟通，甚至……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命运。”
维罗妮卡的手微微颤抖。她想起父亲曾经说过的话：“我们的血脉中流淌着古老的力量，维罗妮卡。那是祝福，也是诅咒。”
她继续念道：“但源石碎片的力量正在衰减。每一代国王，能够使用的力量都在减弱。余推测，当碎片的力量完全消失时，王室的统治也将终结。更可怕的是，地狱势力似乎知晓源石的存在。他们一直在寻找剩余的源石，试图集齐七块，打开通往地狱的大门。”
“所以莫德雷德……”菲利普的声音颤抖，“他投靠地狱，是为了源石？”
“恐怕是的，”加雷斯说，“他需要王室血脉来找到源石——或者至少，需要王室血脉来开启某些封印。”
维罗妮卡放下羊皮纸，拿起那张皮革地图。地图的质地很奇怪，摸起来既像皮革，又像某种植物的叶片，柔软而有韧性。她小心地展开地图。
地图上绘制的是整个埃拉西亚大陆的轮廓，但细节远比现在任何一张地图都要精确。大陆的七个位置上，各标记着一个特殊的符号——那是七种不同的几何图案，每个图案的中心都有一颗发光的点。
七个点中，有一个点特别明亮，旁边用古老的文字标注着：“王冠之石”。
“这就是源石碎片的位置，”维罗妮卡说，她的手指划过地图，“王冠之石在王城——应该就是镶嵌在王冠上的那块碎片。其他六个点……”
她仔细辨认那些古老的文字。
“沉默尖塔，”她指着大陆西北角的一个点，“位于边境山脉深处。”
“边境山脉？”加雷斯皱眉，“那不是艾伦男爵的领地附近吗？”
维罗妮卡的心脏猛地一跳。艾伦……他在边境山脉。如果源石碎片在那里，如果莫德雷德知道……
“还有其他位置，”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辨认，“迷雾尖塔，位于精灵森林深处；熔岩尖塔，位于火山地带；深渊尖塔，位于无尽之海的海沟；天空尖塔，位于云层之上的浮空岛；还有……永恒尖塔，位置没有标注，只有一个问号。”
“六座尖塔，六块源石，”菲利普说，“加上王冠上的那块，正好七块。”
“莫德雷德需要这些源石来打开地狱之门，”加雷斯说，“而我们现在知道了其中五座尖塔的位置。”
“不，”维罗妮卡摇头，“我们知道六座。王冠之石在王城，沉默尖塔在边境山脉，迷雾尖塔在精灵森林，熔岩尖塔在火山地带，深渊尖塔在无尽之海，天空尖塔在浮空岛。只有永恒尖塔的位置未知。”
她将地图小心地折叠起来，塞进怀里。然后拿起羊皮纸卷轴，也收好。
“我们需要带走这些情报，”她说，“艾伦需要知道这些。如果莫德雷德已经控制了王城，那么王冠之石很可能已经落入他手中。他接下来一定会去寻找其他源石。”
“那我们……”菲利普看向那些财富和武器，“这些怎么办？”
加雷斯走到武器架前，拿起一把长剑。剑身出鞘时发出清越的鸣响，剑刃在光芒下流动着淡淡的蓝色光晕。“魔法武器。这些盔甲也是——我能感觉到上面的附魔。”
“我们带不走多少，”维罗妮卡说，“但可以武装自己。”
她走到盔甲架前，挑选了一套相对轻便的女式骑士甲。盔甲是银白色的，表面刻着太阳纹路，胸甲的位置镶嵌着一小块发光的晶体。她脱下沾满灰尘和血迹的外裙，在菲利普转身回避时，快速穿上了盔甲。
盔甲出奇地合身，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当她系好最后一个搭扣时，盔甲表面的太阳纹路突然亮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
“血脉认证，”加雷斯说，“这些装备只有王室血脉才能使用。”
菲利普也挑选了一套盔甲和一把长剑。加雷斯则换上了一套更厚重的板甲——他原本的盔甲已经在战斗中严重破损。
三人又各自拿了一个背包，装了一些金币和干粮。维罗妮卡还从武器架上拿了一把短剑和一把轻弩，以及一袋弩矢。
“我们应该走了，”加雷斯说，“在这里待得越久，风险越大。”
他们回到青铜门前。门依然开着，门外是那条螺旋向上的石阶。但就在他们准备踏上石阶时——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上方传来。
整个地下空间都震动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巨响，每一次都更近、更猛烈。
“他们在炸门，”加雷斯脸色一变，“莫德雷德的人找到入口了。”
“快走！”维罗妮卡冲向石阶。
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向上狂奔。火把在加雷斯手中剧烈摇晃，光影在墙壁上疯狂跳跃。上方的巨响越来越密集，还夹杂着岩石碎裂的声音和人类的呼喊。
他们跑到一半时，上方传来一声特别巨大的爆炸。
整个通道剧烈震动，头顶的岩石开始崩落。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砸在菲利普脚边，碎成几块。
“小心！”加雷斯拉住维罗妮卡，躲开另一块落石。
灰尘弥漫了整个通道，他们不得不捂住口鼻。上方的光线变了——原本是石室里的火把光，现在变成了更明亮的、晃动的火光，还有嘈杂的人声。
“他们炸开了入口，”菲利普喘息着说，“我们被堵住了。”
维罗妮卡看向下方。通道的尽头是那个宝库，但宝库里没有其他出口。他们被困在了这条螺旋通道里——上方是莫德雷德的军队，下方是死路。
“回去，”她说，“回宝库。也许那里有我们没发现的出口。”
他们转身向下跑。但刚跑了几步，下方突然传来声音。
不是爆炸声。
是……脚步声。
沉重、缓慢、有节奏的脚步声，从宝库的方向传来，正沿着石阶向上。每一步都让石阶微微震动，每一步都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三人猛地停下。
加雷斯举起火把，照亮下方的通道。在螺旋石阶的拐角处，一个影子投射在墙壁上——那是一个巨大的、扭曲的影子，有着非人的轮廓，头部的位置似乎有角状突起。
脚步声越来越近。
金属摩擦声越来越清晰。
还有……低沉的、仿佛从胸腔深处发出的呼吸声。
维罗妮卡握紧了手中的短剑。掌心伤口的疼痛此刻变得尖锐，鲜血再次渗出，顺着剑柄流下。
前有追兵，后有未知。
通道两端，威胁正在逼近。